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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灼心离书》 原来最痛的 ...

  •   阅读前提示:
      这篇百合,是一年前发癫写的,文笔贼拉,逻辑没有什么,还请不喜勿喷,考虑好再看。
      不喜欢就退出,没必要为难自己,看书就是为了开心。
      笔下角色不完美 ,人无完人 ,不要附魅不要主动代入,没有任何原型。更不要拉踩 ,她们只是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从创造她们时就已经注定她们不是完美的。
      但是她们会向更好前进。
      我认为爱情或者友情分主动,也有双向。
      立意:接纳自己 为爱而生
      简介:校园架空都市BE短篇百合互攻
      南灼月×北烬念
      穷鬼可怜坚强学霸×富家千金大小姐
      从小被抛弃的南灼月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爱自己的人,即使丑陋不堪,伤痕累累,那个人总会在身边陪着她。
      即便她知道她们走不到终点,但这一路的相伴就够了。
      一封财产转移协议书,一座冰冷的墓碑,一枝骨灰养成的干瘪玫瑰,是她唯一念想。
      白玫瑰与红玫瑰不分彼此,可惜天若有情天亦老,于是红玫瑰不再妖冶,只愿白玫瑰一世安康。
      白玫瑰愿意去承红玫瑰的愿,哪怕奋不顾身。
      1.忆往昔见故人
      夏雨簌簌,凉意荡漾。
      姜熙喝了一口拿铁咖啡,笑意融融,“灼月,我听说沈烬念今晚回来参加同学聚会,想想你们也有三年没见了吧,你不打算借此机会表明心意?”
      南灼月脸上不辨喜怒,可拿咖啡杯的手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南灼月敛下刚才的一丝慌乱,皮笑又不笑,“熙姐,我会很快作出选择的。”
      姜熙看破不说破,嘴角微微一笑,“那好,定位已经发给你了,来了记得知会一声,到时候我这个班长也好向大伙解释。”
      南灼月点头,“好,熙姐。”
      姜熙看向半边紫红色的疤痕脸,无奈叹了口气,“作为你们感情的见证人,我多说几句,我不会替你做出选择,只是这三年你像变了一个人,对很多事情都不闻不问,不喜欢和他人交流,什么压力都自己扛。”
      姜熙垂下眼皮,眼底的落寞全被掩藏,“以前我不懂爱,更不懂得珍惜,当亲眼看到他和别人结婚时,才恍然大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回头路。”
      南灼月目光变得茫然,眼皮耸拉,手握成拳,却又缓缓松开,莹白的肩像枯叶,往下蜷缩。
      姜熙抚上南灼月的手,眉带笑意,眼底温柔不禁意地流露出来,温声道:“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但是不抓住这次机会,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南灼月抬头望向姜熙,强硬扯出一丝微笑,“姜姐,谢谢,今晚我一定会准时到达。”
      姜熙浅浅一笑,她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劝回来了。
      —“叮铃!”
      姜熙瞅了一眼手机上页面弹出来的一条信息:姜总,林总的助理要与你面谈,后日林总会亲自与你面谈,我已备好车在餐厅门口等候。
      我合作伙伴中好像有两位姓林的,这到底是哪位?
      姜熙没有顾虑太多,起身拿起桌椅上的包走到南灼月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言尽于此,就看你的考虑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姜熙松开了手,推开玻璃门,迎面快步走进助理的伞下。
      姜熙刚在车里坐下,就抛出疑问:“林总是哪位?”
      助理把电脑递给姜熙,“时间比较紧,来不及详细介绍,姜总请看。”
      姜熙看向电脑上英俊又熟悉的脸,眼里掠过一丝惊讶,怎么会是他?
      乌云聚拢,满城雨雾。
      北灼月静望着窗棂,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
      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棂上,碎成细碎的水花,又顺着纹路蜿蜒成游动的银蛇。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行色匆匆。
      雨滴坠落、拍打窗户的声音,窗外的喧闹都尽数钻入北灼月的耳中。
      潮湿的风裹挟着咖啡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凉意浸入肺腑,记忆突然被拉开了匣子,回到了那年蝉鸣聒噪的仲夏。
      仲夏时节,蝉鸣四起。
      盛鸣高中一班
      简多看着其他人奋笔疾书的样子,都没有人搭理她,连平时的小跟班都不主动找自己搭话了,一个个说不担心考核,现在一个个比谁都能装,真是虚伪。
      但是简多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学不下去,她转身回头看向正在记语法的付荷。
      付荷察觉到一道视线扫了过来,战战兢兢地抬头问她:“多多,你是有什么事吗?”
      简多满意的勾了勾唇,“一件有趣的事情,你们想听吗?”
      说完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小跟班,示意她们看过来。
      其他人识趣地靠近问:“多多,到底是什事情啊。”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班转来一个高冷伤疤女呢?”
      徐薇脑子灵光一闪,屈起食指,“她是不是叫南灼月啊,我可听说她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齐琳问:“那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简多用手支着半张脸,轻轻飘飘的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不带一丝温度,“好像是被开水烫伤了。”
      付荷嘴抿成一条直线,眼里有些心疼和震惊,她脱口而出:“那她一定很痛吧。”
      简多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付荷,简多生气地质问:“你心疼她?”
      付荷疯狂摆手,反驳道:“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
      齐琳小声道:“班长来了,快别说了。”
      姜熙在门外时就听见了教室内的讨论声,姜熙没当回事,带着南灼月径直走进教室。
      教室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铃铃铃”,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学生们都好奇地看向台上南灼月。
      姜熙领着南灼月到讲台上,“我们1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先让她自我介绍一下,大家鼓掌欢迎。”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南灼月虽然不爱说话,但行为举止显得落落大方,“大家好我是南灼月,以后请多多关照。”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嘀咕声,议论声。
      付荷:“我觉得她也没有多高冷吧,可能只是人家不爱说话。
      简多单手托腮,暗暗地朝南灼月翻了个白眼,“真是能装。”
      “这张脸长得真怪。”
      “新来的同学应该也是尖子生,如果她能坐我旁边就好了。”
      “你就别想了,说不定老师已近安排好了呢。”
      “切切切。”
      姜熙用书本拍了拍讲桌,“安静!”
      不一会,教室静得掉下一根针也能听得见。
      姜熙扫了一眼台下众人,视线在洛鱼身上停留几秒,“洛鱼,你想同灼月一起坐吗?”
      洛鱼心情十分激动,一个劲的点头回答:“班长,班长我愿意。”
      洛鱼是个开心果,一下子就让班里的氛围变得轻松。
      姜熙问南灼月:“灼月,你怎么看?”
      南灼月看了看满含期待的洛鱼,惜字如金:“可以。”
      这是又有人不满了,一个男生不满地道:“班长,凭什么她一来就坐前面,这不公平?”
      “对呀,凭什么啊?”
      姜熙道:“首先,这是老师的安排,其次,是因为南同学成绩很好,根据我们班班规,成绩好的同学理应坐前面,同时也激励成绩不是很好的同学奋发上进,而且灼月同学个子不高,坐前面是自然的了。”
      一个坐后排的男生不悦地站起身,大声喊道:“又是老师,又是成绩,每次都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们。”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姜熙厉声道:“好的资源,你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争取,而不是在这抱怨凭什么给别人,为什么没有给你,我们班本来就是尖子班,一看人品,二看成绩,如果你不能接受,可以自觉退出,无人拦你。”
      那个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默默的坐下了。
      姜熙眼神犀利严肃地瞥了一眼简多,付荷齐琳和徐薇几人,声音拔高,“刚才在门外我就听见有人在议论灼月同学,是谁自己心知肚明,班规的第三条就说了不得随意议论造谣他人,这里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村头村尾,如果再被我听到,那就等着被请家长吧。”
      简多早就看不惯这作威作福的班长姜熙,示意晓璋骂回去,晓璋这人本来就不怕事,她一脸不满地盯着姜熙:“姜熙,你少在这摆班长架子,你以为你是谁?耽误了大家快半节课的事情,你真当自己是老师啊,可以随便指挥我们。”
      班主任一进来就见到这个场面,顿时火冒三丈,还以为这帮家伙安静自习呢,谁知道在这斗嘴皮子。
      不过想想也是她考虑不周,姜熙一直未能得到全班人认可,偏偏又有几个强势的大小姐和大少爷,让她管理着实有点难为她了,连她都有心无力。
      班主任咳了几声,装作大发雷霆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闹,一天不管你们就闹翻天。”
      “晓璋,班长,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何必闹得人心惶惶?”
      “下课后,闹事的那几个都去办公室跟我解释清楚。”
      晓璋瞧见班主任来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渐渐小了下去,心虚地低下头,没有回话。
      班主任无奈叹了口气,摆摆手,“你们坐好准备上课。
      下课后,议论过南灼月、挑事的人都被请去办公室喝茶。
      洛鱼杏眼弯成月牙,笑意直达眼底,关切地问:“灼月,你家在哪的?”
      南灼月看着洛鱼清澈的双眼,心里有些发酸,她从出生到现在,看过太多人的冷眼和恶意,没有人会关心她过的如何,他们都把自己当作个怪物,除了那人和姜熙是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洛鱼是第三个,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带有揣测,就因为自己这张满是疤痕的脸。
      南灼月淡淡地回:“我没有家,我是孤儿。”
      洛鱼猛地捂嘴,意识到自己的多嘴了,满含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洛鱼拿出一些零食给南灼月,算是道歉礼。
      南灼月道谢接过。
      简多几人一进门,教室就安静了许多,南灼月感觉到几道明晃晃并带有恶意的目光,不过她没有理会,选择直接无视,静静地接受洛鱼的投喂。
      洛鱼拿着一块梨花酥欲要塞进南灼月嘴里,“灼月,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南灼月看她笑眯眯的,不忍拒绝,轻轻咬了一口,清甜味化在口里久久不散。
      简多徐薇几人见到自己被无视,后槽牙磨的咯吱咯吱响,简多眉眼一凝,示意晓璋上前教训南灼月几句。
      付荷一把拉住晓璋的手,晓璋一脸惊愕地质问付荷:“你拦我干什么?我这是在帮大家出气。
      付荷摇摇头说:“你们忘了老师说的吗?再吵架斗殴可是要被处分休学的。”
      徐薇从窗口处远远望见姜熙往这边赶来,神情慌张地道:“姜熙快来了,多多,晓璋,我们先走吧。”
      话刚落,晓璋用力地甩开付荷的手,双眼包不住汹涌的怒意,恶狠狠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她撂下一句狠话:“南灼月,你别以为有人护着你,我就会放过你,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简多双手环胸,不屑地瞧了一眼南灼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南灼月,我们走着瞧。”
      南灼月毫不示弱,冷淡地应答:“我一定奉陪到底。”
      待到简多几人出了教室,教室就如火山爆发那般沸腾。
      “新同学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一来就得罪了那么多人,偏偏还是有钱有势的,这也太倒霉了吧。”
      “谁让他们家大势大?盛鸣本来就是私立高中,就怕是学校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
      “是啊,我们还是少说两句吧,不然连累到我们,我们可没好果子吃。”
      “就是可惜了,长得那么漂亮,又要被欺负。”
      “那叫漂亮?半张脸都糊了,我说张小怡,你就别犯圣母心了。”
      ……
      洛鱼盯着南灼月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洛鱼晃了好久右手,发现南灼月还是一动不动。
      洛鱼杏眼珠子滚动,突然脑门灵光一闪,拉着南灼月就要往外跑。
      南灼月实在无奈,就随了洛鱼。
      南灼月望向洛鱼开怀大笑的样子,似月牙的眉眼带笑,颊边梨涡倏然深陷,露出瓷白色贝齿,笑声清脆如银铃。
      她的杏眼盛满了盈盈的笑意,清风吹动了洛鱼橘黄色的发丝,掠过南灼月紫红色的脸,快乐而耀眼。
      那抹不加掩饰的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热烈而纯粹。
      南灼月从未如此感到轻松,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毫无顾忌的奔跑。
      风声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世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南灼月自己都未发觉,本来如深渊的黑眸,冷若冰霜的脸此刻迎着风盛着笑意,不再只有黑暗阴沉,只余灿烂。
      洛鱼带南灼月跑到一处树根底下,让南灼月在这休息。
      南灼月疑惑地问:“你去做什么?”
      洛鱼有些傲娇道:“带着我的小灼月跑累了,肯定是累了,我先去那边茶品店里去买几杯奶茶,你在这等着我。”
      说完,洛鱼嘟了嘟嘴,食指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品店,又叮嘱了一番:在这等着我,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南灼月点了点头,静默的看着她走远的身影。
      南灼月又沉默了下来,她低着头,眼眸一直不离开自己布满紫红疤的手,喃喃自语:“她真的不觉得丑吗?”
      “喂,那个谁?快让开!”
      突然,一个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骤然失去了它原有的轨道,飞向南灼月。
      南灼月垂眸盯着地上的斑驳光影,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手,直到熟悉的玫瑰冷香钻入鼻孔,南灼月才回过神来,南灼月抬起头,凝视着这熟悉的身影。
      “你……。”
      沈烬念刚将球拍下来,始作俑者就来道歉。
      那名男生右手抱着篮球,不好意思地挠头,说话有点支支吾吾:“那个对不起……我……我刚才和朋友闹的过火了,那个球就差点砸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南灼月起身,笑了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的,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玩小心点注意别砸到别人。”
      那名男生谢过就走了。
      沈烬念正要走,南灼月喊住她:“同学,等等,你以前救过我,你还记得吗?”
      沈烬念将信将疑地转过身,注视了一会,肯定地道:“我没有救过你。”
      南灼月黑眸仿佛扣在沈烬念身上,马上反驳:“就是你救了我,我不会记错。”
      沈烬念语气森冷:“是与不是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南灼月语气强硬:“是,很重要,我要报答你。”
      沈烬念很干脆地拒绝道:“不用了,以后别来烦我。”
      梧桐树叶在南灼月眼前落了几片,甚至洛鱼在南灼月面前喊了几声也没听见,直到洛鱼凑到南灼月耳边喊了一声“灼月”,南灼月才缓缓回神。
      南灼月接过洛鱼手中的紫芋果茶,抿了一口就不再喝,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洛鱼,你说应该怎么追求一个人?”
      “这个简单,来个英雄救美。”
      后来经过自己的真诚追求和死缠烂打,南灼月总算能和沈烬念说上话,久而久之,她们就成了很好的两姐妹。
      简多几人因惹是生非太多,被迫转学。
      可后来不知沈烬念因为什么原因,就退学了,从此就再也没有音讯。
      *
      直到服务员第三次轻声询问:“女士,我们店快打烊了,请问你是否还需要咖啡?”,她才如梦初醒,不安地扶着瓷玉桌。
      雨幕映着霓虹的灯光,在她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影,可黑眸却像隔着层层雨雾,也只看得清近处高楼大厦,远处只剩一片雨雾。
      南灼月从包里拿出雨伞,对服务员道:“咖啡不用了,刚才十分抱歉。”
      南灼月站在路边等待车的到来,望着过往的车辆望出了神,瞳孔渐渐失焦,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雨水从高空中直坠而落,滴滴嗒嗒打在透明的雨伞下,形成垂帘的雨幕。
      已是夜晚,灯红酒绿的街道仍然络绎不绝。
      耳机播着大梦归离,大梦一场,终是离别。如今的重逢会是永远吗?重逢之后是离别还是永远?南灼月无法知道答案,她隐隐约约觉得,如果这次不相见,下一次或许再也不见了。
      潮湿寒冷的空气猛地钻入南灼月身体,也浸湿了半边衣袖,这种湿润的感觉好似让她再度回到那一晚。
      黑幕笼罩城市,大雨倾盆而下。
      吴管家道:“小姐,我们先在前面的酒店住一晚,明日再启程。”
      沈烬念看着窗外飞过的雨景,毫无表情的道:“好。”
      屋檐被大雨压得摇摇欲坠,形销骨立的小孩在墙角蜷缩着,浑身湿透的破衣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也露出大片狰狞的瘢痕。
      风裹着雨水灌进墙缝,她冻得不住发抖,她恨不得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去拢住仅存的一丝温暖。
      她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额头滚烫,半边脸都是紫色且泛红,雨水顺着鬓间发丝滑落,掺杂着她眼角的泪水,滴落在地面上。
      冰冷的墙角里,只有她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和低喃声。
      “谁来救救我?”
      “你们为什么要抛弃我?”
      “救救我……救救我。”
      沈烬念在车里正闭目养神,她的耳边突然窜出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抛弃我?有谁救救我?”
      沈烬念的六感告诉她,这不是幻听?这是有人在想她求救。
      沈烬念马上喊停:“吴管家,停车!”
      “小姐,怎么了?”
      “去救人。”
      沈烬念和吴管家随即下了车,循着呼喊的声音走去,果真望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孩子。
      沈烬念刚走进,南灼月就死死抓着沈烬念的手不放,不一会嫩白的手臂就被抓出几道划痕,猩红的血珠蹭地冒了出来,混着雨水被冲刷到泥泞的地面。
      沈烬念觉得生疼刚想拿开南灼月的手,无意间触碰到南灼月滚烫的额头,
      沈烬念焦急万分地道:“她发烧了,先带她回酒店,再让医生来看看。”
      说完,沈烬念一把抱起南灼月向车走去,吴管家一边撑着伞,一边打开车门。
      吴管家欲言又止,“小姐,要不还是我来抱吧。”
      沈烬念没有回答,只是道:“铺一块毯子在车里。”
      吴管家铺好毛毯,将她放在毛毯上,拿起了另一张毛毯盖在她的身上,然后坐在她的另一边。
      沈烬念安静地擦着南灼月的头发,南灼月发紫的脸没有血色,浑身冰凉凉的,气息微弱,意识焕散。
      小手抓着沈烬念的衣角,嘴里嘟喃着细微的话语:“姐姐,对不起,你不要怪我,你救了我,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姐姐,我还是好冷。”
      沈烬念看了一眼车里的气温,刚好适宜,看来是烧得太严重了,沈烬念握住南灼月的手心,帮她吹了吹气,但手心的温度还是没有降。
      沈烬念:“吴管家,到了吗?”
      “小姐到了,安排的医生到了。”
      沈烬念垂下眼皮,瞥了一眼没有意识的南灼月,赶忙道:“我先带她进酒店,你马上去买套她的衣服。”
      “是,小姐。”
      折腾了一晚,南灼月的烧总算是退了。
      沈烬念吩咐吴管家查清南灼月的地址,然后把她送回去,可是沈烬念听到南灼月是一个被领养的孤儿,但之后又被抛弃,这时沈烬念才明白南灼月为什么会喊出那句话了。
      倒真是有点可怜,与自己经历也颇为相似。
      沈烬念深思熟虑一番,还是打算给她找个家。
      “吴管家,你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哪户人家收养孩子?没有的话,你就给她找一份可靠的工作。”
      吴管家应道:“好,小姐。”
      沈烬念注视着手机屏幕老头子慈祥的笑容问道:“爷爷身体怎么样?沈叔和沈莎莎没有去烦爷爷吧。”
      吴管家笑着道:“小姐放心,老爷身体一直安康,至于他们并不知道老爷的行踪,所以找不上门。”
      沈烬念调侃道:“爷爷还是喜欢玩躲猫猫的游戏。”
      吴管家看了一眼手表,提醒道:“小姐,时间到了。”
      沈烬念最后瞥了一眼南灼月,眸光暗沉,“别告诉她,是我救了她。”
      “好,小姐。”
      *
      耳机里突然传来的电话声,打断了南灼月的万千思绪,她的瞳孔渐渐聚焦,眼前霓虹雨景也越来越清晰。
      南灼月指节被雨水浸得发白,她凝视着水坑里泛起涟漪,看着它又被新的雨滴激碎。
      深蓝色格子裙的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裙子下摆边缘尽数被浸湿。
      她指尖无意识扣着伞柄,力道却越来越重,直到指节泛出青白。
      风卷着雨丝掠过她的鬓间发丝,雨滴滴入她的手心。
      不一会化成一滩水,从她指缝间偷偷溜走了,就如这人和事,不管你怎么抓,都抓不住,更留不住。
      但你连抓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留得住她呢?
      南灼月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机的电话铃一直响着,南灼月不用想就知道是姜熙,一直以来,最照顾她的也只有姜熙和洛鱼了。
      手机屏幕弹出几条信息:“我就知道你这人就会把什么心事全都往心藏,在咖啡厅坐了一天吧。”
      “我让我的司机去接你了,你到了先去换身衣服,小心身体,别着凉。”
      南灼月微微一笑,有幸遇到了姜熙这么一个暖心的朋友,心底的那份悲凉总算少了几分。
      曜城北遇酒吧
      包间内光影交错,热闹非凡。
      姜熙举起一杯红酒,大方道:“今日各位尽管喝,我买单。”
      大家哗然:“好啊,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有人小声嘀咕:“好像有人还没有到场呢?当年我们班可是定下三年之约的,如今还有两人没到场呢?”
      姜熙无所谓道:“没事,大伙喝自己的,他们想来就来,不能来的话就下次。”
      “不愧是我们的姜总,有格局。”
      姜熙抿了一口红酒回道,翩然一笑,“缪赞。”
      姜熙用余光瞥了一眼包间靠窗的洛鱼和南灼月,顺着南灼月的视线注视了一会窗外,随后热情的招呼大家。
      她在等会来的沈烬念,可自己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洛鱼看着南灼月走神,顿时觉得手中的炸鸡没有了味道,她放下炸鸡,拉出抽纸擦了擦手。
      洛鱼轻轻抚上南灼月的肩,未语先笑,“灼月,你不用如此,我看着心疼,你等了三年,她都没有回来,这一次,她又会回来吗?”
      南灼月手指关节不安地来回伸缩,鬓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眼眸中的情绪。
      以致于洛鱼说了什么,她听的也不是很清楚。
      南灼月快速逃离让她发疯的现场,她坐在一处路灯下,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指尖缓缓往上移,在那笑魇如花的脸上停留了半刻。
      照片中女孩的笑容明媚灿烂,一身玫瑰鱼尾裙,乌黑发亮的卷发。
      南灼月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泪珠顺着脸颊滴到照片,晕染了女孩的整张脸,模糊了笑容,也模糊了整个盛夏。
      南灼月不甘地嘀咕着:
      “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明明三年前还口口声声答应我,会永远陪着我,可最后却不告而别了。”
      “沈烬念,为什么?”
      “我回来了。”
      沈烬念闻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她一如既往的穿着红玫瑰色的裙子,一笑倾城。
      呼吸骤然停滞,眼眶发热,唇角不受控地颤抖,指尖在紧紧地发颤。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停止,她下意识地闯进那片温暖。
      那些分离的遗憾和苦涩都将被化解。
      南灼月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共鸣。
      那些离别的日夜化作滚烫的泪,这一刻,等待终于铸就了重逢。
      抱了一会,沈烬念拉着南灼月在旁边的长椅坐下。
      南灼月靠在沈烬念的肩膀上,语气略显委屈地道:“姐,你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是为了不耽误我吗?”
      沈烬念顿了一会才道:“不完全是,是因为家里的事,让我不得不去外国留学。”
      南灼月又疑惑地问:“可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沈烬念想了想道:“当时是想着没必要了,如果我狠一点,或许你就不会再缠着我了,只是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放不下我。”
      南灼月离开了沈烬念的肩,盯了一会沈烬念琥珀色的眸。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地问:“那姐姐那是为什么要救我?而且还不准让我知道?”
      沈烬念被看得有些心虚,藏眨了眨眼道:“救你,不过是一次偶然,从那经过,听到了你的叫喊声,不让你知道的话,只是觉得没必要,对于当时的你来说,你没有能力去报答我。”
      沈烬念还是说了假话,为了不让南灼月难过,本来想同她说的话仿佛化为苦涩的药咽回了肚子里。
      南灼月垂下眼睑,刚才的期待也被睫羽压下,投出了一层细碎的光影。
      南灼月佯装不在意,提议道:“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青梅果盘吗?”
      “那个店又出了新品,要不我们现在去尝尝。”
      沈烬念粲然一笑:“好。”
      南灼月在前面跑着,又催促沈烬念快点,沈烬念只好快步跟上。
      盛夏的晚风裹着绿叶掠过街道,南灼月突然撒开腿奔跑,灯光洒在南灼月的身上,皎若明月。
      她笑着回头,微风扬起的发丝凝着细碎的光。
      沈烬念轻笑,发丝在光下晃出温柔光晕。
      看着前方雀跃的身影一点点缩小又放大,沈烬念眼里盛着笑意,可转瞬即逝,眼底噙着却是忧戚和不舍。
      爷爷已经离开我了,这世界上值得我留恋的人也只有南灼月了。
      只希望我还能活得久一点,至少还可以陪她度过这个夏天。
      南灼月嫌弃沈烬念走的有点慢,没有顾虑地拉着沈烬念一起跑,灯光煌煌,将她们的倩影拉得特别长。
      *
      2.知真相故人逝
      包间的人也走光了,姜熙叫停音乐,一直闷头闷脑地喝着红酒。
      洛鱼瞅姜熙一直不说话,她故找话题,装样子望向窗外,担心地道:“姜姐,这么晚了,灼月她……。”
      姜熙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手机递给她,“放心吧,她没事。”
      洛鱼看到手机微信上聊天的信息,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姜姐你早就知道沈烬念一定会回来。”
      姜熙看了一眼她,却道:“沈烬念不得不回来,她已经得了癌症,时间不剩多少了,这段时间我们就不打扰她们了。”
      洛鱼惊讶地捂嘴,突然道:“那个……姜姐你早就知道了,该不会你三年前就知道了吧。”
      姜熙低声道:“三年前,沈烬念就拜托让我送一封信给灼月,并将她得癌症这件事保密。”
      洛鱼低声叹气,道:“可她是沈家二小姐啊,难道沈家不管吗?”
      姜熙若有所思地道:“沈烬念是沈家的私生女,一出生就被抛弃,还是这沈家老爷看她可怜,之后才收养了她。”
      “沈家可真是豪门,看来这沈家老爷和沈家主都前科累累,莫不是这沈家老爷还有点良心,才养的沈烬念。”
      姜熙顿了一会应道:“也可以这么说,沈家老爷是看沈烬念同他的爱人有几分相似,后来才如此疼爱她。”
      洛鱼微微拧眉,道:“那灼月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姜熙在窗台上喝了一口红酒,又走回包间,不顾自己有多难受,抓起酒桌上的啤酒。
      她一拉啤酒塞,抿了一口酒才道:“自然是不知道,但沈家老爷已死,这沈家自是没有人护着沈烬念,沈烬念可谓是雪上加霜,她又要同癌症斗争,又要小心沈家人,在沈老爷死之后,我猜她的心都已经死了。”
      “沈烬念,一个从小被抛弃的人,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在意她的人,可偏偏这个人死了,好笑的是,也不知道沈家老爷对沈烬念有几分真心。”
      洛鱼无奈地低头,坐在姜熙旁边。
      见姜熙还要喝下去,一把抢过啤酒瓶,神情恍惚无奈,叹道:“不过三年,你们一个个都过得那么伤情,我定然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可目前只有活好当下,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我们会活得怎么样,但我们能决定现在怎么活。”
      “姜姐,你不必庸人自扰?”
      姜熙疲惫的双眼带着一分赞同,满脸通红,邪魅一笑,“你活得真是通透。”
      洛鱼自豪地应下:“那是自然。”
      姜熙释然地笑了笑,刚想直起的脊背却弯了下去,“扑通”一声,姜熙倒地。
      洛鱼赶忙扶起姜熙,一边给姜熙的助理打电话,一边还不忘嘀咕:“不能喝这么多,还硬要喝这么多,真是服了我的姜大总裁。”
      *
      车上
      姜熙眉头紧紧蹙着,额头不停地冒冷汗,打湿了额间的发丝,面色苍白。
      洛鱼触上姜熙的额头,洛鱼被烫得一惊,向助理道:“去医院,她有些低烧。”
      梦里
      “姜熙,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和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就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但是我的爸妈不同意,他们觉得你只是个爸妈开服装店的穷孩子,你跟我在一起就是毁了我的前途,而且我早早被安排了婚姻,一联姻之后我就要接管林家集团,根本没有时间和人谈情说爱。”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现在转头又喜欢别人?林意,糊弄欺骗我,把我当成一种游戏来完,你真的是恶心至极!”
      那人反驳道:“我从来没有戏弄过你,我只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真是可笑!”
      “既然你当初没有能力对我负责,你就不该……”
      “难道非要伤害了我,才合你的心吗?”
      “对不起,我会弥补你的。”
      “又有什么用?难不成减少你对我的伤害。”
      画面一转,手机屏幕上爆出的新闻,林家少爷林意同于家于萌小姐在巴厘岛结婚,并有为期三个月度蜜月的假期,之后黑仔拍到林家少爷如何宠于家小姐,并在工作之余抽出时间去陪于家小姐。
      姜熙冷眼旁观,只当豪门少爷从未喜欢过穷女孩姜熙,他不过是把你当做年少的一种乐趣,口口声声说爱你的话不过是当时哄骗你同他在一起的借口。
      他不是没有时间,只是他从未喜欢过你,自然是不会对你上心了。
      兜兜转转还是发现你伤得最深,既然从未喜欢过我,又为什么在那年少时说出喜欢她的话?
      年少无知,不过一句甜言蜜语,就错把心动当成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作茧自缚,也只有她把那句玩笑话当了真。
      不是那时的心动有多纯粹?只是有的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即是遗憾,又何必抓着回忆不放?
      姜熙,放过林意,也放过自己。
      有时候回望,有些东西它也变得不再重要,它可以微小的如芝麻,拿得起,就放得下。
      姜熙释然地笑了笑,两行清泪直流。
      洛鱼拍了拍姜熙的脸,焦急得快哭出来,“姜熙,快醒来,你怎么哭了?”
      姜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洛鱼的着急模样,她取笑道:“开心果也快哭了呢。”
      洛鱼也不孬,只是离姜熙远了一点,双手怀胸,故意偏过头去,嘴里鼓着气道:“你才哭了呢?我哭倒没什么,可姜大总裁哭了,可是让人觉得怪么,毕竟以前的姜熙可是雷厉风行,公事公办呢?”
      姜熙正想回道,有些头疼,她单手支着头,将头缓缓靠在车椅上。
      洛鱼见迟迟没有回应,偏过头去看姜熙,把姜熙放倒,让她以躺的姿势睡着,她又是无奈叹道:“你真是没苦硬吃,明明难受的不行,还要装作没事?”
      经过了一晚上,姜熙总算恢复如初。
      翌日
      初曦闪耀公司
      “林总,你好!”
      “姜小姐,你好!”
      姜熙和林意互相握了握手,姜熙示意林意在一旁坐下。
      助理倒了一些茶水,便出去了。
      姜熙再看到曾让他心动的脸,她心里毫无波澜,反倒举止行为却显得落落大方。
      林意看似神情淡淡,心里的酸涩却如潮水般涌来,当在看到曾经心心念念的人,却发现那人已不是当年那人。
      只因他身在豪门世家,就不得不听从家里的安排,同其他世家千金联姻,连对心爱的人的表白都需要小心翼翼。
      只怪当年那份心动太早宣之于口,既给了她的希望,又给她带来太大的失望。
      不管姜熙是否恨自己,当年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也没有可能改变结果。
      “姜小姐,如今的你倒不见当年你的半分影子,不过却比以前好看了许多。”
      姜熙假意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林意,抿了一口茶,“多谢林总夸奖,论漂亮,我自是比不上你家太太的,如果林总来此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的,那恕我不能奉陪。”
      林意扯出一丝微笑,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掩盖刚才的尴尬。
      林意放下茶杯,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姜熙,道:“来这里自然是谈合作的,还劳烦姜小姐过目了。”
      姜熙仔细翻看了一下,大概知道林意想搞什么名堂了。
      姜熙合上合同,放在桌子一边,打开平板的一则文件,指出一块平板上的一小块土地,“这是合同上所说的东边那块土地,它背面靠山,正面临海,自然环境很不错,但是那里离城市偏远,交通并不是很好。”
      姜熙皮笑肉不笑,几句话说的极为郑重,“林总,你当真考虑好了要将城市中心那块土地转让给我?姜某可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事情,你用好的资源换一块烂地方,固然对我和我的公司有好处,但林总不怕亏本吗?”
      “而且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林总确定不再三考虑吗?”
      林意弯唇一笑,温声道:“这就不用姜小姐担心了,这点事情对于林氏集团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姜小姐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那就签合同吧。”
      姜熙瞅了一眼林意,她有些琢磨不透太反常的林意,按道理做生意都想着怎么挣些利润,可林意却一反常态,不管他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然后心存愧疚,借着合作来补偿她。
      有好处自然尽力去谋得,刚好公司也需要这样的机会,在市场中崭露头角,可姜熙不喜欢欠下人情债。
      姜熙打开合同,一只手指着合同的空白处,双眸泛起光亮,看向林意道:“我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我想城市中心那块土地收益我们三七分,林总觉得怎么样?”
      林意没有考虑就回道:“当然没问题,我会让助理马上再拟一份合同,晚上再送过来。”
      姜熙伸出右手,“林总,合作愉快!”
      林意握住莹白的手,温声道:“姜小姐,合作愉快。”
      林意松开她的手,将文件递给自己的助理,嘴角笑意虽温和却不达眼底。
      他目光在姜熙脸上稍作停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留恋,“姜小姐,后会有期。”
      皮鞋踏在地面的声响逐渐远去。
      姜熙声音不卑不亢:“林总,后会有期。”
      直到林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指林意,如果你当年从未喜欢过我的话,现今却让我捡一个大便宜,这算是施舍还是补偿?
      那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再争是非对错也没有了意义,就当我们从未遇见过吧。
      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就再无关系。
      *
      吴管家开着车,听着后座的话暗自无奈地叹气。
      南灼月看沈烬念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也冒着虚汗,眼皮上下打架,显得有些沉重。
      “姐姐,你怎么了,从茶果店里回来,就感觉到你有些不舒服。”
      沈烬念极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累,声音稍稍提高:“我没事,可能今天太赶飞机了,没休息好,回去休息就行了。”
      沈烬念躺在南灼月怀里,嘟囔道:“阿月,我买了一套别墅,吴管家正开往哪里,房子的主人名是写你的,你以后没地方住了,就去那里住,我还给你雇了一名保姆。”
      沈烬念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痒,使得不经意间就嗑了几声。
      南灼月扶起沈烬念帮沈烬念顺了顺背,对着司机道:“姐姐……她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去一趟医院。”
      沈烬念有气无力地道:“不用去了,今早刚看过医生,回到别墅吃点药就好多了的。”
      南灼月顺了沈烬念的意,让司机开回别墅,道:“不看医生可以,但一定要按时吃药。”
      别墅里
      二人洗漱后,沈烬念就说南灼月去看萤火虫,但南灼月看到沈烬念湿哒哒的头发,道:“姐姐,我们先吹干头发,再吃饭吃药,最后再看萤火虫。”
      沈烬念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眨了眨眼,“好,听阿月的。”
      南灼月专注地握着吹风机。
      沈烬念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层次分明的阴影,南灼月唇角不自觉噙着温柔弧度,动作越发轻柔。
      吹完之后,南灼月动作轻柔缓慢地帮沈烬念梳顺头发。
      南灼月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三年前,姐姐的头发是很多的,现在一只手能握的头发却没有了。
      看来姐姐在国外吃了不少苦,或许也是生病所导致的和太累了,真的是,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镜中人披散着的棕色卷发,像黑绸缎,一身雪色连衣裙,锁骨处凝着几滴水珠。
      她微仰着脸,眼尾还带着层淡淡水汽,凤眸盛着一池的波光潋滟。
      南灼月凑在沈烬念的耳边,望着镜中人疲惫的面容,嘴角勾着一丝笑意道:“姐姐,我们先去吃饭吧。”
      饭后,南灼月看到沈烬念拿着一瓶药,南灼月好奇地问了问:“姐姐,你不是感冒吗?你这吃的是什么糖?”
      吴管家脸发愁道:“那是胃药,自从去了国外后,小姐吃不惯国外的饭菜,就得了胃病。”
      话落,南灼月黑眸紧紧盯着沈烬念,语气看似委屈,实则逼问,“姐姐,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还打算瞒着我?”
      沈烬念喝了药之后觉得身体舒坦了不少,但口里的苦涩味久久不去,苦得她的嘴里有些难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南灼月见沈烬念难受就不再问,反而拿一块拆了糖纸的糖放在沈烬念的手中,“姐姐,吃了这颗糖,就没有这么苦了。”
      沈烬念接过,尝了两口,口里的酸涩味被香甜的糖梨味充斥,直至消失殆尽。
      后院中
      两人在榕树下的椅子上休息。
      “姐姐,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你看,萤火虫。”
      夜空中满是星星点点的萤火,像流萤的瀑布,在玫瑰藤架与花丛间闪烁。
      它们掠过木椅上二人的发梢,仿佛为她们二人镶上流动的银饰。
      夜风掠过玫瑰竹篱,惊起更多萤火,像是有人打碎了满瓶星光,将整个后院搅成星河。
      南灼月跑到玫瑰藤架,张开双手靠近一只正在休息的萤火虫。
      她轻轻一合上手,本以为捉住那只可怜的萤火虫,谁知早溜走了。
      南灼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姐,我想捉一个萤火虫。”
      沈烬念从背后掏出一个灯笼,招了招手:“阿月,快过来。”
      南灼月欢快地跑了过去,蹲下身,低头凑近那个灯笼,定眼一看是一只萤火虫,“姐,你真是太懂我了。”
      沈烬念满意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南灼月逗弄萤火虫一番后,就失了兴趣,神色凝重起来,“姐姐,好像萤火虫寿命很短吧,萤火虫最短只能活几天,最久也只能活几周。”
      沈烬念看着南灼月的神色道:“那阿月,还是把它放了吧,让它好好活着剩下的日子。”
      这句话也是沈烬念对自己说的,她的生命大概就如这萤火虫了。
      南灼月放走了灯笼中的萤火虫,坐在沈烬念一旁。
      沈烬念:“阿月,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会化作萤火虫来看你的。”
      南灼月捂住沈烬念的嘴,嘘了一声,“姐姐,不准诅咒自己,你会长命百岁。”
      沈烬念静悄悄地看着南灼月,只希望所剩下的时间能弥补我和阿月的遗憾,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了,濒临死亡,病情频繁加重,太频繁的话迟早会被阿月发现,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暮色渐浓,萤火散去。
      二人就各自回房睡了。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沈烬念半夜被热醒,额头滚烫,面色灼红,胸口和胃都隐隐作痛,拿体温计一测,发现是发低烧了。
      沈烬念赶紧发了信息给吴管家,让他买个发烧药和煮碗止疼水。
      又是折腾了一晚,沈烬念弄到深夜才堪堪睡去。
      沈烬念本来想第二天早上带南灼月去洱海看的,但想着自己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又不想让南灼月怀疑,就将时间推到了后天。
      蝉鸣本来还在梧桐树梢聒噪,不知何时,风里已裹进凉意。
      盛夏的梧桐树叶坠落,转眼间枫叶满地,烈火如云。
      南灼月捡起地上半发焉的树叶,转头看向长椅上的沈烬念,眉眼盛满了温柔,“姐姐,我们去喜欢去的地方都去了,现在我们该去哪?”
      沈烬念有些黯淡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嘴里吐出一句话,嗓音低沉无力,“都听阿月的,但我想去云南那个枫叶林看看。”
      南灼月只是用那黑眸无言地望着沈烬念,直要望人心一般。
      “姐姐,我们一起。”
      沈烬念被她盯得心虚,她眸光一掠,若无其事垂下眼,生怕南灼月发现什么不对劲。
      沈烬念顿了一会才道:“那阿月我们现在就走吧。”
      南灼月眸光由柔和变为黯沉,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沈烬念最近这几周越来越厌食,有时候一口水都喝不下去,对什么东西都没有强烈的兴趣。
      问过医生,医生只是说她太累了,可休息了好几天,没见有什么效果,反而俞见病情加重。
      南灼月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沈烬念。
      “姐姐,你老实说,你有没有瞒着我的事情?”
      沈烬念故作诧异,淡定地抬眼看她,唇边漾出一丝浅笑,“有倒是有,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去枫叶林的票已经买好了,回来之后再和阿月说。”
      南灼月心中一动,定定地望了一眼沈烬念,叹息道,“好,可以,但还是早点回来,姐姐,你还得好好休息。”
      沈烬念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层林尽染,枫叶如火。
      “阿月,我们在这拍几张照吧。”
      “好。”
      照片中的沈烬念一身红玫瑰裙,面容艳丽,疲惫的双眸藏不住一池春水柔意,但比满山枫树却要红上三分。
      南灼月一身白玫瑰裙,黛眉清浅如画,眸光流转,眸中的柔意深深地化在沈烬念身上。
      “噗!
      沈烬念猛地吐了一口血,面容迅速发白,搭在南灼月身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身子脱力向下倾去。
      “姐姐,你怎么了?”
      南灼月快速拉住她,将她扶到旁边的椅子坐着,从包里拿出纸巾给沈烬念擦了嘴角。
      可是不管南灼月怎么擦,嘴角的血总是擦不干净,猩红的血不断地从唇角里溢出来。
      南灼月着急地眼眶湿润泛红,拿起手机就要打120。
      “姐姐,你撑住,我们去医院。”
      沈烬念捉住她发颤的手,胃里翻江倒海,涌起一股股血腥味。
      胃里来回搅弄,疼得沈烬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本该洁白无瑕的白裙,显得更加妖冶凄惨。
      沈烬念眼角滚落几颗泪珠,洇成长长一道泪痕,她攸地一笑,“阿月,你先听我说完,其实三年前,我就得了胃病,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活不长。”
      “我本来也是个孤儿,从小就一身病,后来爷爷收养了我,身体才慢慢好转,可落下的病根子医不好,这就导致了胃癌晚期,而且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都离我而去了。”
      “我本以为我这一生就这么黯淡无光了,直到遇见你了,刚开始雨中救你只是因为同病相怜,就再无其他,后来被你的真诚追求所打动,所以才答应和你交往。”
      南灼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南灼月泪流满面,手止不住痉挛,她难以置信地呜咽:“姐姐,你在骗我的对不对?你在骗我?”
      沈烬念强忍着泪水,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阿月,我没有骗你,只是瞒你太久了,对不起。”
      “我知道你性格不太喜欢和人一处,我就为你买了一套别墅,还有名下所有的资产已经转入你的户上,只需签一个名,所有的东西就属于你了。”
      南灼月止不住落泪,泪珠沾湿了沈烬念的手心,一滴泪坠入沈烬念的脸。
      她嘴唇蠕动,眸里涌起无尽的苦涩恨意,“沈烬念,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留下来。”
      沈烬念咳了几口血,眼皮越来越沉重,强逼着自己去看一看自己心爱的人。
      “沈家势大力沉,只有通过法律将财产转给你,他们才能善罢甘休,这样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才有归属。”
      沈烬念带着哭腔的声音祈求道:“阿月,就当我求你了,好好留下来。”
      “……好……我答应你。”
      “其实我并不喜欢夏季,之前说喜欢也只是骗你的,我喜欢的从来也只是你……你陪在我身边。
      “阿月,你不要哭了,你以前说我很像红玫瑰,那红玫瑰正是要枯萎了,也是落叶归根的时候了。”
      “阿月,你要照顾好自己。”
      话落,沈烬念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还未尽,眼皮不受控制永远地合上了。
      “姐姐!沈烬念!”
      “姐姐,你不要睡好不好?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南灼月哭得歇斯底里,双手不停地颤抖,眼眸无神,只剩下一点执念和希望。
      *
      医院
      医生疲惫地揉一揉眼睛,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道:
      “南小姐,请节哀!”
      “轰隆”一声在南灼月的脑袋里炸开。
      南灼月瞬间瘫坐在地面,喉间压抑的呜咽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姜熙顾不得含泪的双眼,她忍着内心的疼痛,问道:“医生,姜小姐后事怎么安排的?”
      “依据姜小姐的遗嘱,是要把自己烧成骨灰,再将自己的骨灰洒在种有玫瑰的地方。”
      南灼月整个人剧烈地发颤着,肩膀不受控地起伏,泪水汹涌地砸在地面。
      洛鱼猛地将南灼月紧紧抱进怀里,任由她的脑袋埋在自己的颈肩,滚烫的泪水好似灼烧,哭声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洛鱼她顺了顺南灼月的背,嗓音呜咽道:“灼月,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
      三天后
      #沈家偷税漏税被捕入狱
      #沈家苛待沈烬念
      “你听说了吗,沈家养女死了,但她名下的所有资产转给她的爱人了,沈家和沈莎莎本来想抢回那份资产的,可惜算慢了一步。”
      “那你可知沈家养女的爱人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道听途说。”
      “沈家现在还想尽办法压下消息呢?”
      “豪门世家的特大新闻也能被爆出来,狗仔又能捞油水了。”
      ……
      洛鱼笑嘻嘻地问:“姜熙,你有没有看那个新闻,沈家竟然被关小黑屋了,真是大快人心。”
      姜熙见洛鱼一进门就关闭电脑,喝了口热茶稳稳神,“自然是看了,我倒是怕灼月她想不开。”
      洛鱼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神色轻松,“放心吧,灼月不会做什么想不开的事。”
      洛鱼突然起了玩心,邪魅一笑:“姜大总裁,你和他怎么样了?”
      姜熙神色自若,“我跟他只是合作关系,合作完后我们就不再相干,各自两清。”
      *
      南灼月在别墅后院玫瑰藤下立了块碑,将沈烬念的骨灰埋于碑下,还在墓碑周围多种了几种不同的玫瑰花。
      做完一切的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瘫坐在草地上,草地上的一旁椅子上的财产转交协议书显得格外显眼。
      “沈烬念,是你让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完成,可你为什么要骗我那么久?”
      “我其实早该察觉的,我真的很恨自己,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沈烬念,你真的好狠心。”
      “唯一的亲人养母离我而去,你说过要好好陪着我的,转眼间,你又离我而去。”
      南灼月努力吞咽,可每次呼吸都像是刀割般难受。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要碎掉。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
      当年被热水灌烫红了半张脸,半生都活在污言碎语中,可疼痛却不及现在的千倍万倍。
      原来最痛的灼伤是再也触不到你的温度。
      沈烬念曾说过喜欢她们相识的那个夏天,其他季节不喜欢,到现在她才明白,沈烬念不是不喜欢其他季节,只是喜欢和她相处的时候。
      沈烬念一直喜欢红玫瑰也只是因为南灼月喜欢玫瑰,因为她喜欢,自己才喜欢。
      白玫瑰与红玫瑰本就是一对,可惜天若有情天亦老,于是红玫瑰不再妖冶,只愿白玫瑰一世安康。
      白玫瑰愿意去承红玫瑰的愿,哪怕奋不顾身。
      半年后后院中
      夜空满天繁星,星罗棋布,萤火绰绰。
      南灼月看到这番景象,湿红了眼眶,泪眼朦胧。
      她知道,是姐姐化作萤火虫回来看她了。
      4年后
      洛鱼道:“灼月,这一年都不见到你的身影,你真的不来参加我的婚礼了吗?”
      南灼月下意识攥紧手机,冷淡道:“不来,洛鱼,祝你幸福!”
      “灼月,你真的没事吗?”
      南灼月冷漠地挂断电话。
      南灼月决定离开让她难过的城市,去往国外,但她什么人都没告诉,只是身上挂着从墓碑旁挖的一株玫瑰制作而成的香氛瓶,带着一枝用骨灰养成的干瘪玫瑰,至于别墅她决定偶尔回来看看。
      沉夜降临,大雨如注。
      广场上的大屏播放着洛家小姐洛鱼和宋家少爷结婚的典礼直播,手机上弹出姜氏集团和林家集团达成永久合作的信息。
      南灼月看了一眼屏幕上幸福的人,便再也不回头。
      洛鱼,姜熙,祝你们幸福!
      南灼月撑着一把伞,带着白色口罩,一袭白玫瑰裙,一尘不染,迈着坚定的步伐通往机场。
      洛鱼、姜熙,祝你们永远幸福,就让我的陈年灼伤一直存下去,也算是我对她的一种留恋。
      灼心,灼得是故人已逝,韶华不再。
      离书,离得是情谊已断,流年无情。
      待灼伤不再复燃,你我至死方休。
      观世间冷暖,悟人间离别。
      品一壶清酒,解万千灼伤。
      全文完
      2025.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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