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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仔 你现在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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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满是鞭炮噼里啪啦后的红色灰烬,一群孩子街头巷尾地跑,把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和尘土都搅开,老人们提着香火出门,跟路上邻居招呼一起去旁边的庙拜香。
公交车上人不少,江疏星伸直手臂费劲地拉着吊环,身子摇摇晃晃,口袋里还有江柏生临出门给他们拿的橘子。江序一手伸过去让他扶住自己。
人群嘈杂,一眼望去,吊环上,扶手间,十几只手交错。
“你喜欢那个地球仪吗?”江疏星边晃边问。
江序点点头,“很漂亮。”
“我妈妈昨天下午临时在家居店选的。”
“他们今年送我了我一把吉他,你会弹吉他吗?”
“不会,我有个朋友会,”江序说,“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江疏星明显很高兴,脸颊上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我能记得的我妈送我的第一份儿童节礼物是一本绘本,我当时字都认不全,只能找她念给我听,我都怀疑其实是她自己想看。”
江序和他一起笑了。
江疏星看看窗外,又转头凑近江序:“我小时候坐公交车上学就一直看外面的太阳。”
你现在也是小时候。
江序低下头,“因为没有表?”
“不是,我当时一个人走路,发现怎么走太阳都都跟着,连上了公交车它都一直跟在窗外,我就想看它是不是一直都跟得上
我。”
江序的笑声薄薄的,“那时候是上几年级?”
“一二年级吧,后来也是自己坐公交上学,不过不再觉得太阳跟着我了。当时我仔细观察了两周才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结果让他们笑话了我两周。”
江疏星说其实之前他们在棱北研究院工作,很忙,今年才好一些,节假日能休假在家,最近他们想换个研究方向,就跳槽来了连葭市的研究院。
那年的龙舟赛江序印象不多。
人很多,很吵,江疏星揪着他衣角的手很紧。本来是怕跟丢他,后来是
回家后江序把白t换下来发现下摆都已经被扯得变形,他好笑地想这小孩什么牛劲儿啊。
事实是,江疏星的确是个很有精力的小孩。在14号楼住了没几天就把邻居们都认识了个遍,并且给了每个人一个亲切的称呼。
他不喜欢和同龄小孩趴在地上拍卡片,有一次和楼下的大爷大妈们聊天到天黑才回家。
不过最大爱好是出门几步跑去敲对面哥哥家的门。
江序经常被他拉到家里吃饭,见到这个家除和善邻居外的更多面。比如江柏生经常在厨房一边用蹩脚的粤语唱歌一边炒菜,被江疏星连声在外头喊老爸切歌。比如阮争妍每天都换一件裙子穿并逼迫儿子给出不同的夸赞,但是那些裙子好像都长得差不多。
比如电视柜上那三只木雕鹿是江柏生雕的,“业余木工”的水准不能近看,阮争妍把它们摆在最中央......
过了一周,阮争妍和江柏生开始正式工作,白天不在家,不过饭点还是会回家吃饭。
“诶?!这是干什么呢?”阮争妍一迈进门看到一地东西,两个孩子不知道去哪了。
江柏生手里拎着菜,鱼还在塑料袋里跳动,急切地想蹦出来,他被妻子堵在门口,跃过阮争妍的肩,扫了一眼地上——
七零八落的螺丝,螺帽,木屑,塑封袋,起子......
“我们在阳台——”窗户边传来江疏星拖得长长的回答。
还有几声锤子的丁零当啷。
夫妻俩走进去一看,眼前的场景让他们一时没有出声——
夏天阳光很盛,把这一方照得亮堂堂的,一把木制长摇椅出现在阳台,江序单膝跪着把摇椅扶手侧的钉子敲深,一边江疏星坐在地上,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手里捏着螺丝转来转去。
江序手松开摇椅,站起来,摇椅晃晃悠悠,棕色的漆反出的光也晃晃悠悠。
“完工啦?”江疏星问。
“嗯。”
江疏星转身面向爸妈,手臂向摇椅伸直,手指张开摇成花,“当当当当!”
“哇!”阮争妍拍手。
江柏生老土地竖大拇指,“你们太能干了。”
“都是江序弄好的。”江疏星不好意思领功。
江序拿来扫把扫地上的木屑,闻言说,“别这么说,你也帮了不少倒忙的。”
江疏星跳起来吱吱哇哇地去闹他。
“我哪里有!”
“哎疏星你停下,别把木屑沾鞋底了。”
“啪。”
突然,空气陷入安静的一秒,只有微小的颗粒在安静的阳光里飞舞。
是袋子里的鱼终于挣出来,摔在地板上,溅出一条水珠。
几人沉默过后一齐笑出声。
那条可怜的鲈鱼还在啪啪拍尾。
这方亮堂堂的天地里,笑声也暖融融的。
“怎么样啊,试躺员小朋友?试完让妈妈来躺躺。”
“......好热——”
江序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起来,我把毯子拿开。”
“不行,这个我不能给你。”
阮争妍极少听到自家儿子说出这么小气的话,今天一出电梯却听到他跟303的小领子这样说。
303王家三个孩子分别叫王暑天、王凛天、王霖天。胖墩哥哥有点闹腾,和江疏星差不多大,妹妹王凛天才上一年级,经常穿着舞蹈服被奶奶送去舞蹈兴趣班,周围的爷爷奶奶们都喜欢逗她,叫她小领子,最小的弟弟还是被抱在手里的年纪。
楼道里七奶奶接小领子回家,碰到江疏星和江序,江序手里拿着用报纸包着的两枝红玫瑰。
“这是我刚刚问知音奶奶要的,你要的话得自己去问问。”
房东张奶奶全名张芝英,江疏星叫她知音奶奶。
“奶奶你帮我去要嘛。”小领子扭身两只手扯奶奶的衣服。
七奶奶惊奇得不得了,“芝英拿她那花跟啥稀罕物似的,今天咋给你的?”
“拿报纸包来给我的呀,我就说要两个侧枝来种。”
“哈哈你模样周正招人稀罕,我家暑天之前给折了一朵,给她气得那一阵子连我都不甩了,现在暑天路过都要被她瞪上两眼——她气性大。”
“奶奶奶奶奶奶......”小领子一个劲儿地扯她奶奶。
“好好好,我明天去给你要嗷。”
江序眼也不错地拍开江疏星来扒拉玫瑰花的爪子。
江疏星若无其事地接话:“知音奶奶脾气很好的。”他眼睛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来了一句,“种一院子玫瑰花的奶奶脾气能差到哪里去呢。”
七奶奶笑:“你说的对,她只是气性大,心好得很——我刚来这儿那会儿只会说老家话,没人和我说得上话,只有她费劲吧啦地和我说。”
她说着说着语气就低下去了,“哎,其实这一栋啊都是她的,她自己一个人偏住一楼,我猜着啊,我们平常进进出出的,她是想能听个响动。”
“也不知道她说那,种那些花和她老汉有啥关系。”
—没关系,等会儿我叫他醒来。
—你今天也来吃晚饭,我做好了去喊你们。
回这条消息之后,江柏生把手机递给妻子,“是在江序那儿,小鬼睡着了。”
这几天回家看到家里没人,夫妻俩就给江序发信息,家里的小孩十有八九在他那儿,果然今天江疏星也跑对门儿去了。
江柏生正要敲门,发现门是掩着的,应该是江序先前给他们开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夫妻俩头凑头往里看。
301是简单的一居室,一开门就能看到侧对的沙发。客厅里光线昏黄,地上铺着席子,江疏星趴在席子上闭眼睡着了,眼底睫毛分明,睡颜很乖。他手边扑着一本漫画书,风扇被人调到正对着他的方向,嗡嗡地吹动他的发丝和书页。
电视上在放一部外国的侦探剧,但是没有放出声音。江序坐在沙发上,一手支着脑袋看剧,白净漂亮的手挡住了他的侧脸,他还没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
夫妻俩又静静看了片刻,这才发觉江序也是睡着的,他们对了对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要溢出的笑意,然后悄声讨论起要不要喊醒这两个孩子。
就在他们慢慢合门的时候,江序好像听到动静醒了,转过头来。他左边的头发被自己的手压乱,脸侧似乎也被压红了一些,眼神不怎么清明地看过来,缓慢地眨了眨眼。
夫妻俩难得看到他这么懵的样子,双双笑出声来。
江序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移走了眼神。
地上江疏星已经翻身坐起来了,他顶着一头乱毛慢慢站起来,拍拍江序说,“看来是要吃饭了。”
“知道了,小声点。”
“到门槛来了!哥你小心!”
江疏星在他哥身后忙活着指挥。
夏天的天气多变,下午下班路上天突然阴沉下来,江柏生记挂着早上晾到顶楼的被子,加快脚步往家赶,一到家门口就看到江序抱着一大团被子进门。
他松了一口气,看这一大一小忙活——明明江序抱着被子,江疏星却紧张得像看不见路的那个,一路播报着路况。
“还好有江序啊。”江柏生看着两人在厨房流水作业洗碗。
流程是江序先用水把碗一个个冲一遍,再递给江疏星抹洗洁精,最后江序再从另一边把碗拿过冲泡沫。
一高一矮两个背影配合的很默契。
阮争妍也走过来,踮起脚揽丈夫的肩膀,“像多了个省心的儿子一样。”
她回想之前问江序的家里人,江序只说父母都挺忙的,话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眼底也没有孩子的神色。
江序一个人的家里收拾得很整洁,也没有显得冷清,家具整体虽然是灰色调,但大多是布艺和编织材料,看起来很舒服。其中也不乏一些色彩点缀,比如展示架上摆着很多拼好的积木,书架上有一层排满了彩封的小说和漫画。他也像同龄的男生一样,有些
兴趣爱好装点着生活,但是又远比同龄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