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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第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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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崇光，或是一本被雨水浸泡后、无法合上的、精装书
壹·那间被无数个、发着冷光的、液晶屏幕、共同租赁的、玻璃暖房
我总觉得，我的青春，是被囚禁在一间、被无数个、发着冷光的、液晶屏幕、共同租赁的、玻璃暖房里的。
不是顾里那种、用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作战指挥部。是那种、位于、高档购物中心、顶楼、被、柔和的、经过、漫反射、处理的、灯光、照得、通体、透亮、的、巨大、玻璃盒子。里面、出售、的、是、一些、被、标价、为、限量版、的、孤独。
我，崇光。就、终日、蜷缩、在、这、盒子、的、一个、角落里。像、一本、被、读者、遗忘、在、咖啡馆、沙发上、的、精装书。封面、是、烫金的、也、是、冷、的。书页、是、雪白、的、也、是、脆、的。
我、能、看见、外面、的、世界。那些、穿着、价值、不菲、的、当季、新款、的、人们、像、一群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我、的、玻璃墙外、游弋。他们、的、脸、贴、在、玻璃上、朝、里、张望。他们、的、眼神、像、一个个、湿漉漉、的、吻、印、在、我、的、皮肤上。
他们、认得、我。他们、买、我、写的、书。他们、用、他们、的、眼睛、买、走、了、我、的、一部分、灵魂。
我、却、不、认识、他们。我、只、认识、这、间、玻璃暖房、里、的、空气。它、是、恒温、的、是、被、过滤、过、的、是、没有、一丝、尘埃、的、也、是、没有、一丝、生命、的。
贰·那台被、我、的、血、和、墨水、共同、喂养、的、老式、打字机
我、的、写作。是、发生、在、一台、被、我、的、血、和、墨水、共同、喂养、的、老式、雷明顿、打字机、上的。
它、不是、顾里、那种、高效、精准、像、手术刀、一样、的、苹果电脑。是、一台、沉重、笨拙、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去、敲击、每一个、按键、的、铁疙瘩。它、的、色带、是、黑色、的、也、是、红色、的。像、我、的、两种、情绪。一种、是、绝望、的、黑。一种、是、咯血、的、红。
我、敲击。我、用力、地、敲击。
“咔嗒。”“咔嗒。”“咔嗒。”
那、声音、是、钝、的。是、像、一、块、石头、在、敲击、另、一、块、石头。它、敲、不、出、火、花。只、能、敲、出、一、种、细、碎、的、粉末。像、我、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敲、成、齑粉。
我、的、手指、上、沾满、了、油墨。是、黑色、的、也、是、蓝色、的。它们、像、一些、永远、也、洗、不掉、的、刺青。刺、在、我、这、双、只会、敲击、键盘、的、、手上。
我、写。我、写、那些、关于、青春、的、、故事。写、他们、的、爱、写、他们、的、恨。写、他们、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一样、的、挣扎。
我、写、得、很、快。像、一个、正在、被、大火、追赶、的、人。我、的、文字、是、慌乱、的、是、潦草、的、像、一、张张、在、风中、飘、散、的、传单。
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也、是、那、玻璃缸、里、的、一条、鱼。我、的、鱼缸、是、这、间、玻璃暖房。我、的、水、是、这、些、昂贵、的、空气。我、的、氧气、是、那些、我、写、出来、的、、字。
我、写、得、越多。我、就、越、缺氧。
叁 ·那个、被、我、用、文字、亲手、杀死、的、名叫“崇光”、的、少年
我、和、顾里。我们、之间。是、一场、漫长、的、互相、凌迟。
她、用、她、的、逻辑。她、用、她、的、金钱。她、用、她、那、颗、精密、如、钟表、的、大脑。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软肉。
我、不、反抗。我、只、是、笑。我、笑、得、很、灿烂。我、的、笑容、是、她、最、喜欢、的、装饰品。像、一、朵、开、在、她、那、座、钢铁、城堡、上、的、、假花。
我、用、我、的、文字、杀死、了、那个、名叫“崇光”、的、少年。
我、写、他、的、软弱。我、写、他、的、矫情。我、写、他、那、颗、永远、也、长、不、大、的、、心脏。我、写、他、如何、在、深、夜里、咳、血。如何、在、镜、子、前、练习、死亡、的、表情。
我、把、他、写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供、顾里、在、无聊、时、可以、随手、翻阅、的、、笑话。
然后、我、看着、他、死、去。看着、他、的、血、染、红、了、我、的、打字机。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失去、了、焦距。
我、杀、死、了、他。用、我、自己、的、手。用、我、自己、的、笔。
因为、我、知道。顾里、不、会、爱、一个、活、着、的、“崇光”。她、只、会、爱、一、个、死、去、的、或者、正在、死、去、的、、标本。
标本、是、永恒、的。是、不会、背叛、的。是、可以、被、收藏、在、她、的、保险柜、里、的。
肆·那场、关于“假死”、的、盛大、戏剧
后来、我、就、真的、“死”、了。
那、是、一场、盛大、的、戏剧。一、场、由、顾里、亲自、导演、的、、默片。
我、换、了、名字。换、了、脸。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我、叫、陆烧。
我、的、脸、上、缠、满、了、纱布。像、一、个、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也、像、一、个、刚、被、缝合、起来、的、、怪物。
我、看、不见、光。我、只、能、听见、声音。听见、顾里、的、高跟鞋、声。听见、她、在、我、的、病床、前、、说话。
她、的、声音、是、平静、的。是、像、在、宣读、一、份、财务报告、的、、平静。
“崇光。你、死、了。”她、说。“现在、活、着、的、是、陆烧。”
我、在、那、一层层、的、纱布、下、微笑、了。
是、的。崇光、死、了。
那个、会、在、深、夜里、因为、一、朵、花、开、而、哭泣、的、少年、死、了。
那个、会、用、他、的、文字、去、触碰、这个、世界、的、柔软、的、少年、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陆烧。一、个、被、烧毁、了、一切、多余、部分、的、、躯壳。一、个、只、剩下、了、活着、这个、基本、功能、的、、行尸走肉。
伍·尾声：那本、被、永远、合、不、上、的、书
现在、我、站、在、这、间、玻璃暖房、里。
我、的、新书、发布会。
无数、的、镜头、对准、我。无数、的、闪光灯、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雪、落、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台、下、的、顾里。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她、的、脸、是、精致、的、也、是、冰冷、的。她、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一样、剖、开、了、我、的、所有、伪装。
我、微笑、着。我、用、陆烧、的、声音、读、着、我、的、文字。
我、的、手指、上、依然、沾满、了、墨水。是、黑色、的、也、是、蓝色、的。
我、知道。我、永远、也、洗、不掉、它们、了。
我、是、一、本、被、雨水、浸泡、过、的、精装书。我、的、书页、已经、发、皱。我、的、字迹、已经、模、糊。
我、永远、也、合、不、上、我、自己、了。
我、只能、一、页、一、页、地、摊、开、在、这里。摊、开、在、这、间、玻璃暖房、里。摊、开、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任、由、他们、阅读。
任、由、他们、遗忘。
我、是、崇光。
也、是、陆烧。
我、是、一、个、永远、也、无法、被、合、上、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