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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有,我不知道你的尺码 他被这股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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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结束。
梁维桢起身看向晏翎,“晏小姐,回家吧。”
晏翎默默起身,跟在梁维桢身后。
侍者早已撑着伞在门口等候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辆珍珠白的宾利,而后跟着男人,走向停在院中的黑色迈巴赫。
侍者连忙上前,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晏翎弯腰坐进后座,她刚坐稳,梁维桢也坐了进来,两人之间隔得远远的。
晏翎对站在门口的父母和哥哥挥了挥手,而后重重地靠坐在座椅上。
司机关上车门,低声请示:“梁先生,晏小姐,现在出发吗?”
“嗯。”梁维桢淡淡应了一声,便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晏翎也侧过脸,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启动,漫天飞雪掠过车窗,模糊了她家人的身影。
晏翎心中无端地惶恐起来,迷茫有如这辆驶在漫天风雪里的车。
她不时地偷看身旁的男人一眼。
她小时候常去梁家玩儿,后来梁维桢的生母病重,他回意大利几年,晏翎渐渐把这个人忘了。
再见面,只有陌生。
胡思乱想着,车子行了约莫十几分钟,晏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向来不喜欢坐迈巴赫,摇摇晃晃像船一样,叫人眩晕。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晕车的症状愈发明显。
晏翎皱紧眉头,指尖紧紧攥着大衣下摆,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了。
她想撑着坐直,总不能在丈夫面前失态。
可脑袋越来越沉,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也变得沉重不堪。
渐渐的,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恰好靠在了梁维桢的肩头。
梁维桢原本闭目养神,察觉到肩头的柔软触感,和一阵淡淡的香气,不觉垂眸。
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女,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沾了泪水,脸色更加苍白。
某种不真实感。
梁维桢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飞雪上,却没了一点儿看夜景的心思。
她的味道如同柔软的缎带,缠绕着,裹紧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晏翎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
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四下一看,才惊觉自己正靠在梁维桢的肩头。
她瞬间僵住,猛地撤了回去,身体紧紧贴在座椅另一侧,与梁维桢拉开最大的距离。
签协议的时候,「丈夫」、「婚姻」,只是一扫而过的词汇而已。
现在,这些词汇的真正含义突然离她很近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词语散发出的炽热体温。
晏翎余光撇见他看着窗外,胡思乱想着,男人忽然回头,直直地看向她。
晏翎连忙低下头,慌乱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垂着眼。
仿佛她干坏事儿被抓包了一样。
“晏小姐在看什么?”他问。
晏翎收回视线,“看走到哪里了。”
“快到家了。”男人说。
晏翎趴在窗边,没话找话:“不会有狗仔吧?”
“晏小姐请放心,我这里的安保措施非常严密。”他说。
车子行驶了约莫一刻钟,驶进了一幢极简风格的别墅,径直开进了地下车库。
安德下车,恭敬地为两人拉开车门。
梁维桢率先下车,侧身等候晏翎。
晏翎跟着下车,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但意外的,很暖和。
她跟着他乘电梯上楼,直至玄关。
她有意观察了一下玄关口的鞋柜,深灰色的实木材质,上面一双黑色拖鞋,和一双崭新的鹅黄色女士拖鞋。
“也许晏小姐在家的时候,穿平底鞋更舒服。”他说着,目光掠过她的鞋尖。
晏翎今天穿的是一双白色皮质细高跟,在他的注视下,她撑着玄关柜,手指一勾,脱掉了高跟鞋。
而后迅速将脚塞进拖鞋里。
拖鞋柔软且合适,不愧是会做生意的人,表面功夫最是面面俱到了。
她跟着他走进厅内。一楼宽敞明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真皮沙发宽大却冷清,茶几上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摆件。
又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同样简洁,墙壁挂了几幅看不明白的画,有几盏嵌入式的暖光灯。
梁维桢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先休息。”
晏翎看着他走进书房,才推开了那扇他们的卧室门。
触目仍是一间小型衣帽间,只有三十来平,比楼下小很多,但中间仍有中岛沙发。这一间挂的都是他更加私人的衣服,比如睡衣,家居服。
南向没有墙壁,只有柜子,掩映着那一侧的主人的床。
东侧的磨砂玻璃推拉门,看得出是浴室。
卧室依旧是极简风格,一张大床放在中央,只放着一个素色的蚕丝枕头。
墙壁是浅灰色,挂着一幅简单的风景油画;再往南,落地窗外是露台,积雪覆盖着栏杆。
晏翎脱下大衣,顺手搭在椅背上。
她在他们的房间转了转,走到床边,犹豫片刻,轻轻躺了下去。
床垫很软,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气,和梁维桢身上的味道一样。
晏翎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她脑子里反复浮现着方才在随园签署协议的画面,还有车上那尴尬的一幕。
想起她的婚姻和未来,心底仍是一片茫然。
她到底也只有22岁。
晏翎躺着躺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书房的门开了,随后是脚步声。
这边的门开了,浴室的水声传来。
晏翎待会儿也得洗澡,两人若是睡在一起,她得裹得严实点。
但今晚协议签完,她的衣物根本就没来得及送过来。
也许他为她准备了?
晏翎从床上跳下来,四下翻找。
她打开他的衣柜,没有。
没有。
瞧见下方的几层抽屉。
深灰色,或黑色的布料。
边缘有一寸宽金属色泽的布带和英文字母。
叠成拳头大小,整整齐齐。
忽然,浴室的水声停了,脚步声靠近。
晏翎大脑一片空白,于是鸵鸟似的闭上了眼。
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晏小姐在找什么?”
晏翎回过头去,看向他。
看清他的那一刻,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部线条滑落,顺着人鱼沟,落尽浴巾深处。
小腹隐约可见青筋。
梁维桢扫过她的模样,随手拿了一套睡衣,又从晏翎抽开的抽屉拿了件贴身衣物。
晏翎蹲在地上,两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来,羞赧地解释:“梁先生,我只是想看你有没有为我准备睡衣。”
“没有,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尺码。”他说。
晏翎为难起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你睡这里,我去隔壁。”
说完,他便带上卧室门。
片刻,隔壁的房门轻轻响了一声,整个房间又恢复了静谧。
晏翎毫不犹豫地关了门,找了他的一件T恤。比了比,很长,遮到膝盖上方,像睡裙一样。
她打算先凑和一晚,就换上之后去了浴室。
洗过澡,晏翎躺在床上,望着这间全然陌生的卧室。
她抬眼望向窗外无声落下的雪,某种比雪更绵密的情绪覆在心头,悄无声息。
惶恐,还是担忧?
或许都有。
她细细回想协议的内容,黎家需要提供的是文娱行业的人脉,执行操作层面的工作,梁维桢会为他们提供资金和战略支持。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当他的太太的基础上。
在今晚之前,晏翎从来没有机会看过这个能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协议。她哥虽然目前是黎氏的CEO,但只是为黎朔和黎老爷子打工而已,关涉到公司重要事件,黎璟没有任何话语权。
手机在枕边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正是黎璟。
晏翎接起,却不说话了。
“小公主不开心了?”黎璟的声音努力高昂些。
晏翎翻转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
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
她不满地抱怨:“以前你叫我小公主我很开心,现在才知道,原来公主就是用来和亲的。”
黎璟沉默半晌,语气也认真了:“翎翎,三年。三年后我们一定东山再起,到时候你就离婚。”
晏翎指尖摩挲着凉凉的被单,伤感无比,“有什么好离的?梁先生这儿管吃管住,还不用履行……不用履行夫妻义务……”
她几乎哽咽了。
她跟黎璟这两个没用的啊!
黎璟静静地陪着她哭。
等她哭够了,黎璟强颜欢笑,柔声说:“抱歉,翎翎。是哥……”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晏翎说。
黎璟说:“等黎家好起来,你就能跟梁维桢离婚了。”
晏翎说,“你愿意没用。就算黎家真的好起来了,集团的股权依旧全在爸和爷爷手里,他们不会让我离的。”
他沉默。
黎璟自然也是没有办法的。
对于一个从电影学院辍学,半路出家的黎璟来说,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晏翎不明白,父亲黎朔、祖父黎元义,舍不得把钱给自己,居然也舍不得给股权给黎璟?
黎璟可是嫡嫡道道道长孙呢。
皇太子来的。
“燕麦怎么办?我接到我这里来。”他问。
燕麦是晏翎的小狗。也是一只捷克狼犬。
晏翎是想把燕麦接过来的。但她不确定梁维桢是否会同意。
哎,寄人篱下的日子真不好过。
但过气之后,家里只情愿拿自己攀高枝儿,不嫁梁先生,就要嫁张先生王先生。
“再说吧,我明天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她说。
黎璟问:“困了吗?要不要睡觉。”
晏翎说:“有点困了。”
“你们……”黎璟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毕竟是年长不了几岁的哥。
晏翎倒是坦坦荡荡说:“他说今天分房。”
黎璟说:“那我挂着电话陪你?”
晏翎看了眼自己手机电量:“算了。充电器也没有带。还有21%。”
黎璟说:“那我先挂了,明天陪你去拿东西?”
晏翎说:“不知道,梁先生应该会有安排吧。”
“好。那你……好好的。”他说。
晏翎没有应声,只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见。
…
四下里太安静了,梁维桢好像听到一大团一大团雪落下的“噗噗”声。
但玻璃是很厚的,他不可能听到。
他为她准备的这间卧室床上躺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那一幕。
喉结止不住地重重滚动。
闭上眼,他的衣物穿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大腿的画面,如附骨之疽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根羽毛直搔他的心脏,难耐的痒,只有她……只有紧紧抱住她,才能缓解。
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去吧。不想看她哭么?那么漂亮的眼睛和一张小脸,哭得通红该是多么诱人。
他喉结重重滚动,几欲起身。
梁维桢强行按捺住了。
夜深了,他被这股燥意折磨得辗转难眠。
良久。
四下一片寂静,隔壁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