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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陈律师 陈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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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利落得像切菜。
她看完苏菲带来的材料，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证据不够。”她说。
苏菲心里一沉。
“你这些录音里，李涛没有承认过出轨。他说‘不回来’，可以是工作。你拍的那些夜不归宿的记录，也证明不了他跟别人在一起。”陈律师看着她，“你有他和其他女性在一起的照片或视频吗？”
苏菲摇头。她不是没想过拍，但李涛的安保系统严密，她拍不到。
“那冷暴力呢？精神虐待？”陈律师继续问，“法律上要认定感情破裂，冷暴力很难举证。”
“就没办法了吗？”李芳急了。
“有。”陈律师重新戴上眼镜，“协议离婚。只要他同意签字，财产分割你们可以谈。但是他不同意，对吧？”
苏菲点头。
“那就只有一条路——分居。”陈律师说，“法律上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可以起诉离婚。这期间你不能再跟他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也要注意保留证据。”
“两年？”苏菲的声音有些发飘。
“两年。”陈律师点头，“或者，你能找到他严重过错的证据，比如家暴、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的实证。但是苏菲，我得跟你说实话，李家在本市的势力不小，就算你能举证，这个官司也有的打。”
从律所出来，雨终于停了。
苏菲站在门口，看着街道上湿漉漉的梧桐叶，忽然觉得很累。
“没事的。”李芳勾住她的胳膊，“两年就两年，反正你才二十五，又不是等不起。这两年我陪你，咱们好好过。”
苏菲勉强笑了一下。她不是等不起，她是怕等下去，恬苟等不起。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我是恬苟妈。”
苏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阿姨？”
“哎，苏小姐，你在市里吗？我们家恬苟……昨天晚上出事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你能来看看他吗？”
“什么事？他怎么了？”苏菲的声音一下子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昨天不是下雨嘛，他出去买药，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司机跑了，是路人打120送来的。他腿上本来就不好，这下又……医生说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苏菲的手指冰凉，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哪家医院？几楼几床？”
“市中心医院，骨科住院部，9楼，12床。”
“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苏菲看向李芳。李芳已经听到了内容，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车在这边，走。”
车子开出去十分钟，苏菲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涛。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想挂掉，但手指碰到屏幕时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你在哪？”李涛的声音低沉，没有昨晚的暴怒，但有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不关你的事。”苏菲说。
“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哪？”
“李涛，离婚的事情我不想再谈了。你要是不签协议，我会起诉。法律程序怎么走，那就怎么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恬苟出事了。”李涛忽然说。
苏菲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你别去医院。”李涛说，“那个车祸不是意外。”
“你说什么？”
“有人不想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李涛的声音一字一顿，“苏菲，你现在过来，我把所有事情告诉你。白露的事、恬苟的事，还有你穿越的事。”
苏菲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你说什么？”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李涛的声音低得像来自深渊，“你真的觉得，一切只是因为你‘看了那本书’？”
苏菲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手机里传来李涛深深的呼吸。
“我在老地方等你。”
电话断了。
苏菲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
可是——怎么会？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的脑子里，接着更多的线头崩了出来：
那本书，她穿越前读的小说，真的只是一本书吗？为什么偏偏是她穿越？为什么是苏菲这个角色？为什么三年前恬苟会在大雨里出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
那个面包，那双伸过来的手，那句“我带你走”——真的只是巧合吗？
“芳芳。”苏菲的声音发飘。
“怎么了？”李芳踩着油门，头都没回，“别怕，马上就到了，先去看恬苟。”
“先不去医院了。”
“啊？”
苏菲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先去见李涛。”
李芳猛地踩了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转过头，瞪着苏菲：“你疯了？你好不容易跑出来，现在你要回去见他？”
“有些事我必须搞清楚。”苏菲说。
“什么事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苏菲低头看着手机上那条恬苟发来的“嗯”，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三年前那个大雨天，恬苟对她伸出手，说“我带你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水，不像算计，不像图谋。可如果一切都不是巧合——
如果她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被设计好的棋局——
那恬苟是棋子，还是执棋的人？
“芳芳，”苏菲抬起头，眼中有一种李芳从没见过的光，像燃烧的炭火，“送我去见李涛。”
李芳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五秒，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掉头。
“行。但我要跟你一起进去。”
“……好。”
车窗外，天空裂开一道缝，灰色的云层后面透出一线苍白的光。
那道光太冷，不像朝阳，更像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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