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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团 杏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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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月的母亲是被害死的。
魔法驱动的马车少了很多颠簸感,杏月破译着手中的书,这本书和她母亲的死亡有关,因而即使是古体文字,失传了许久,她也不得不破译。
杏月对母亲无感,她太小失去了母亲,小时候第一个学会的单词是阿婆,她甚至到了很大的时候才知道“妈妈”的意思。
然而在她五岁,阿婆第一次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到那个常年上锁的房间。告知她:“你的母亲是被害死的,成为大魔法师,为她复仇。”
她为这个目标,苦修了十年。
下午七时,晚饭时间,杏月掐点带着书,下了马车,点燃了一个火堆。
杏月只是烤了一个馒头吃,嚼着嚼着,杏月把书放进火堆里,又用水扑灭。
那本书依旧完好无损,咽下馒头,杏月向那本书探出手,触摸的一瞬,一个法阵兀然出现,书本亮起光芒,一个人影显现。
长发柔顺飘逸,发量适宜,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那人眼睛闭着,歪了歪头:“是你,唤醒了我?”
杏月面不显于色,心上一跳,缓缓说:“好像是的,阁下是?”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那姑娘回答得干脆。
……
空气一阵安静,杏月看着那个姑娘不自觉地发了呆,突然醒悟后,开始着急,耳尖跟着发烫,怎么办,我该说些什么。
那个姑娘笑了一下,杏月的心跟着颤了颤。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
“杏月,杏花的杏,月亮的月。”
“是嘛,二月杏花开,好名字。”
杏月的耳朵更烫了。
为了避免再次陷入尴尬,杏月问:“那你记得你叫什么吗?”
“不记得。”那个姑娘回答,“我闻到了花香,是桃花吗?”
杏月答是。
“那我叫三月吧。”
“三月又叫桃月,桐月,小清明,青章,莺时……”
“好啦,小百科全书,青章有点难听,我叫春章好了。”
杏月其实感觉不到有什么差别。
春章接着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帝都魔法学院。”
春章打了个哈欠,“夜深了,该睡了。”
杏月迟疑了一下,问:“你为什么选择闭着眼?”
“这个啊。”春章睁开了眼,是淡淡的柠檬色的虹膜,“如你所见,我是个瞎子,怕吓到别人。”
杏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感觉很好看,像月亮。”
春章眉眼弯弯,“是吗?谢谢你的夸奖。”
“到点了,你还是快去睡觉吧。”
杏月低头嗯了一声,她还想和春章多待一会儿。
但是也确实有点困了,杏月简单收拾了东西,把每一页书角抚平,上了马车,春章跟着上去。
“你要躺一会儿吗?”杏月问。
“哈哈,不用,我回到书里好了,其实我碰不到东西,也碰不到人。只是虚虚地飘在空中。”春章答。
春章钻进了书里,杏月迟迟睡不着,一直想着春章,更迷茫的是我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不知觉间进入了梦乡。
梦中,虚无的空间当中一个冰棺矗立在中间,杏月向前一看,和春章一模一样,却脱口而出喊出初一”。
梦醒了,杏月一身冷汗,施展了简单的清洁魔法。那个梦她一直记着,心神不宁。
春章已经从书里面钻了出来,坐在马车里倚着窗吹风,看到杏月醒来,道:“早安,杏月姑娘。”
杏月回答:“早安,春章。”紧跟着问:“你知道初一吗?”
“呃,初一?农历的第一天?”春章回答。
春章的反应看着很正常,但是放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得到这本书吗?”
春章顿了顿说知道,是杏花村。
春章说:“我不知道,或许是从记载我的那本日记里知道的。”
杏月紧跟着问:“这是一本日记?你能看懂上面的文字?”
春章反问:“你看不懂吗?”
杏月说:“这是一种古文字,已经七八百年没有使用过了,基本上是灭绝的文字。”
杏月试探着问:“你不会来自于七八百年前?”
春章迟疑着问:“现在是哪年?”
“春禾三百六十二年。”
春章嘴角微微勾起,不觉笑意,尽是沧桑。
“好像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你们当年是哪年?”
“没有纪年,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杏月没有接话,她已经看穿这个女人胡说八道的能力。
“这是一本日记?谁的日记?”
“初一。”
!!!
杏月故作镇定,“哦,是吗?”
“你不惊讶?”
杏月不发一言,试图用不置可否挽救自己崩掉的人设。
“我以为你在试探我是不是初一。”
杏月被对方的直球再次成功创到,这是能说出来的吗?我该怎么回复?大脑飞速运转ing.
杏月选择了用直球对抗直球。
“是的,我确实在试探你。我昨晚梦到你躺在冰棺里,梦中我下意识喊出了初一。”杏月坦然道。
春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说实话,我也很想给你个答案,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的过去好像被人抹去,现在感觉就像是你吃了一个东西你感觉好吃,但是这个东西已经没有了,你只记得觉得好吃的感觉,却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为什么吃。”
杏月点点头,表示理解。再度抛出一个问题。
“但是我的母亲在那里失踪,后来还是在杏花村中找到,只剩下一具尸体。”
春章皱着眉,说:“什么?”
“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春章直言。
气氛再次凝滞,杏月再度沉默。“后来发生了什么”杏月在心里琢磨着“后来”这两个字。
春章说自己没有记忆的时机太巧了,巧得一点都不真实,也不可信。
春章飘在空中,颦着眉,低垂着眼,显示出一点难过,她或许真的没有骗人,但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她也没有办法撤销她身上的怀疑。
帝都到了,虽然说是帝都,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城镇,城门打开,广迎外人,所有飞在空中的魔法师都落了下来,城镇之内,禁止飞行。
外面的各种吵吵闹闹打消了马车里沉默的氛围。
马车驶入城内,有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春章忍不住探头,侧耳倾听,一脸新奇地对着杏月说:“有卖青团的诶!好久没有吃过了。”
春章对着杏月眨眼,疯狂暗示着什么,虽然其实她对着的不是杏月而是空气。
杏月看到了,还是下了车,回来时带回了两个青团,放到了桌子上。
春章眯着眼,摸来摸去,穿透了桌子一次又一次,有点辣眼。
杏月打开了青团,艾草的香气,沁人心脾。
春章停止了乱摸,开始乱嗅,直直定位到青团所在的位置。
好乖,像小狗。
杏月看得内心软软的。
春章却又一脸丧气地退了回去,依依不舍地说 “算了,我也吃不到,吃了就算能尝到味道也是浪费。”
“没有关系,你吃,我最后解决掉。”
杏月一本正经地说,耳尖又红得不像样。
春章看着很犹豫的样子,杏月把青团一收,气味陡然一淡,春章立马着急了,顺着气味直直咬了上去。
杏月感觉自己要炸了,虽然春章是灵魂,没有任何触感,但是她就是感觉到什么湿润的尖尖的东西咬上了自己的手。
春章尝到了青团的味道,“豆沙味的吗?”,春章舔了舔嘴角,像小猫舔嘴,“怪了,有一点咸咸的。”
杏月整个人爆红,感觉都要冒烟了。
杏月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吃掉了那个被春章咬过的青团。
马车在街上晃了一圈又一圈。
杏月面无表情看向窗户,表面故作高深实则内心一片空白。
春章有点疑惑,“怎么还在这里转圈圈?你是在熟悉街道吗?”
“哦,我是在找旅馆。”
“哦,镇上的旅馆怎么难找吗?”
其实不然,她们已经路过至少八个旅馆了。
杏月就近选了个旅馆,在马车里,手指在当空一滑,开了一个空间,将各种各样的杂物以及日记放了进去。
春章感觉到了日记被动,“杏月,你在干什么。”
“把你们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不想去。我想和你在一起。”
听闻此言,杏月心跳陡然加速,败下阵来,将日记用手抱着来到了旅馆。
春章就在旁边飘着,但是前台的姑娘确认了一句:“您只有一人也要订双人房吗?”杏月不动声色看了春章一眼,回答说是。
房间在二楼,杏月问:“春章,别人是看不到你吗?”
春章回答:“好像是的。”
杏月故作无心问:“你看不见是怎么跟着我的?”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魔法气息。”春章语气坦荡。
“魔法气息?”
“每个人的魔法气息都不一样,只要想闻就能闻到。你的味道就像是很清甜的泉水,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杏月不发一言,抿了抿嘴,控制住自己总想往上翘的嘴角。
到了客房,杏月将基础物品放好。春章在旁边晃来晃去,一边吐槽:“房间里一股子霉气。”
“但是足够便宜。”杏月在心里回复。
春章突然问:“你是空间系天赋吗?”
杏月说是,有点好奇春章是怎么发现的。想了一下,还是问出来。却不料她们俩同时出声。
“你是怎么发现我是空间系的?”
“你不会只会把空间当作储存空间用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春章莞尔一笑,杏月也微微勾起嘴角。
春章说,“还是你先说吧。”
杏月重复了一遍。
“就是不同人的天赋不同味道也不同,大概能判断出来什么味道就是什么天赋。”春章想了想,决定举个例子。“比方说你,你不仅是空间系还擅长很多魔法,但是这个空间系的天赋味道也就是泉水的味道特别突出,只要仔细一闻就知道,就像是我们吃的青团,你其他会的魔法就像是青团的皮,一戳开就知道最精华的最突出的还是里面的豆沙。”
春章说到这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明天我们还可不可吃青团?”
杏月心里一软,点点头,意识到春章看不见,朗声说当然可以。
春章高兴了起来,安安生生再次问杏月是不是只是把空间当作储存工具。
杏月不明所以,说是。
春章无奈扶额,“你这是暴殄天物,我来指导你吧。”
“空间系天赋是对空间比较敏感,你的天赋相较于普通的空间系来说已经不错了,大多数空间系天赋都一般,最多只是对空间变化感知强烈一点,能够轻易识别出幻境,梦境和现实。”
“真正的空间系是能感受到时间。时空一词的创造就意味着二者不可分割。”
“你现在能够凭空取物放物,应该是‘借’或者‘移’。物品应该储存在另一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比如说你的家里,或者是密室。这是打破空间局限的体现。”
“现在我们要学的是如何创造空间,控制空间。”春章笑了笑,说:“或许你更喜欢它另一个名字——领域。”
空间系一向很少,注重杏月魔法进度的外婆也找不来能够指导杏月的老师,杏月在这方面向来是自己摸索。
杏月看着春章,春章讲自己擅长的东西的时候整个人自信起来闪闪发光,杏月心里其实有点难受——她唯一擅长的魔法在对方眼里好像不过只是寻常。
难受归难受。杏月无疑是一个标准的好学生。她学得很认真,虽然春章没有魔法,仅凭借语言以及不断的纠正春章来引导杏月。杏月依然做得很好,但是让春章不解的是,杏月太死板了。
她的一招一式和春章描述地一模一样这很好,但是没有灵活的运用。空间系这种让取巧变成实力的魔法很难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当敌人找到应对策略后,甚至会变成“一次性”魔法。
春章对这种现象有点无可奈何,魔法对于她而言是创造,对于杏月而言就变成了运用,就像是在解数学题,一板一眼,每一步都有缘由,就算是出其不意也是步步谋算的结果。
看着杏月安安静静,只是站在原地不断练习,一遍又一遍地训练自己失误的地方。直到十一点夜哨的声响响彻帝都,杏月方才拉灯就寝。
春章坐在另一张床上轻声询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没有饥饿,没有战争的炮火。父母的事……”春章截了话头。
杏月知道春章没说出口的下半句“她也不用扛在心上”可是她为这个目标努力太久了,这好像已经成为唯一证明自己的方法。
杏月闭着眼,佯装睡觉,心里想着。
或许当一切水落石出,一切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杏月这样太累了,春章看着杏月想。她确实知道一些东西,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