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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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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生苗寨,千年祖训刻于蛊神殿青石之上,一字不可违:情蛊秘术,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
此蛊以心血温养,以情为引,牵魂缚心,烈性难驯,唯有女子阴柔心性可驾驭,男子沾染易乱血脉、扰心性,本家传承更绝不可落于外人之手,断不能让蛊术在这一代失传。
巫祝夫妇端坐竹楼之内,四壁悬着蛊草与绣纹,满室都是沉涩的蛊香,二人眉头紧锁,愁绪难消。
阿爹指尖叩着竹桌,声线沉哑:“家中无女,两胎皆为男丁,情蛊绝不能断,更不能外传旁支,没得选。”
阿娘垂眸叹气,满心为难:“祖宗规矩立了千年,情蛊向来只传女子,如今连个可承袭的女儿都没有,我整夜都睡不安稳。”
“那就传银藏。”阿爹抬眼,语气定得决然,“那孩子年方六岁,胆气远超同龄人,山野毒虫、蜈蚣蝎蚁近不了他的身,心性稳、定力足,最是能扛住蛊性。”
竹楼外的草坡上,风裹着草木清气,五岁的九青正攥着竹网,踮着小脚追一只粉翅蝴蝶,眉眼清润,脸颊肉软,跑起来步子都轻怯,生怕惊飞了眼前的蝶。
六岁的银藏跟在他身后半步,始终护着,见他追得气喘吁吁,忽然顿住脚步,缓缓摊开掌心。
他掌心里卧着一只赤红长身的蜈蚣,节肢分明,正轻轻蠕动,是他方才在石下翻到的,本想拿来给弟弟显一显自己的胆量。
银藏往前递了递手,凑到九青面前,语气平平,只当是寻常玩意儿:“你看。”
九青懵懂低头,看清那蠕动的毒虫瞬间,小脸唰地惨白,圆眼猛地睁大,下一瞬便憋不住气,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在软草上,眼泪哗哗往下淌,浑身都在发颤,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哭声又软又慌,抖着嗓子
他本就天生胆小,莫说蜈蚣,便是寻常蚁虫都要躲,此刻被吓得魂都要散了,只顾着缩成一团哭,眼泪糊了满脸,连靠近都不敢。
银藏瞬间慌了神,反手就将蜈蚣远远扔开,蹲下身又不敢贸然碰他,只能放软了平日里冷硬的声调,一遍一遍低声哄
九青根本止不住哭,抽抽搭搭缩在原地,小身子抖个不停,哭声顺着风,清清楚楚飘进了竹楼里。
竹楼内,阿娘听见屋外撕心裂肺的哭腔,当即摇了头,直接驳回了阿爹的话,语气笃定,再无半分犹豫。
“不行,绝不能传给银藏。”
“他胆气太盛,性子刚硬,骨子里藏着戾气,遇事易偏激执拗。情蛊是至柔至情的东西,他压得住蛊,却管不住自己的心。我们本就破了传女不传男的千年规矩,传给银藏,日后会闯出什么祸端,谁都担待不起。”
阿爹眉头皱得更紧,沉声追问:“不传他,难道传给燕娥?那是旁支,本家蛊术外传,更是违逆祖宗。”
“自然不传外人。”阿娘抬眼望向窗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儿子,眼神定了下来,“传给九青。”
“九青?”阿爹满脸不可置信,“他才五岁,方才你也听见了,一只蜈蚣就能吓成这样,胆子比米粒还小,见虫就躲,如何养得了情蛊?”
“正因为他胆小温顺、性子绵软,才最是合适。”阿娘语气沉定,没有半分动摇,“他心性干净,不贪不躁,无半分戾气,就算承袭了情蛊,也安分守己,绝不会生出歪心思,更不会做出出格越矩的事。”随后停了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蛊术不能断,不能外传,这寨子里,再也没有比九青更稳妥、更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