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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我只是想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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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水混着黑街特有的酸腐气味,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流淌。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把装满劣质抑制剂的纸箱往雨棚深处推了推。
这种黑市上流通的便宜货,是底层Omega熬过发情期的唯一指望。
一支只卖五十星币。
巷口传来军靴踩踏积水的沉重脚步声。
整齐划一,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发潮的香烟咬在嘴里。
点火的手还没按下打火机,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高级军靴停在我的摊位前。
“全要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我熟悉到骨髓里的冷傲。
我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打火机掉在水坑里,发出一声闷响。
我缓缓抬起头。
贺辞穿着一身深黑色的高级定制风衣,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其刺眼。
三年没见,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上将。
而我,早就在底层挣扎得没了人样。
“长官,这东西伤身体,您用不上。”我吐出嘴里没点燃的烟,语气平静。
贺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脸。
他的眼眶瞬间猩红,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阮池。”他咬着牙叫出我的名字。
旁边的副官厉声呵斥:“大胆!怎么跟上将说话的?”
贺辞抬起手,径直打断了副官。
他上前一步,皮手套包裹的手指紧紧扣住我的手腕,“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他,觉得很好笑。
我早就没有家了,那个曾经被我当成家的地方,早就成了埋葬我半条命的坟墓。
我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顶级Alpha的钳制。
“贺上将,您认错人了。”
“我找了你三年!”他不容分说地将我拽进怀里,浓烈的冷铁信息素铺天盖地压下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用力一把推开他,扶着墙干呕起来。
贺辞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排斥的反应。
曾经,我们拥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契合度。
只要他释放一点信息素,我就会软倒在他怀里。
可现在,他的信息素对我来说,比毒药还要恶心。
“你为什么没有信息素了?”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我的后颈。
我偏头躲开,冷冷地看着他。
“贺长官,三年前,我的腺体不是已经被你下令剜掉了吗?”
2.
巷子里呼吸可闻。
贺辞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惊恐。
当年,我被从隔离室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他下令把发烂的腺体割掉,然后把我扔出了上将府。
他怎么会不知道?
“上将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弯腰捡起纸箱里的抑制剂,一支支排列整齐。
“当年您亲口说的,一个骗子,不配拥有腺体。”
贺辞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在墙壁上。
“我只是让他们给你一点教训!我没想毁了你!”
他的怒吼在巷子里回荡。
我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把一个即将进入发情期的Omega,扔进关着十几个狂躁期Alpha的隔离室,整整三天三夜。
我被他们撕咬标记,被他们凌虐。
原本完美的腺体被那些失去理智的Alpha咬得稀烂。
这就是他口中的一点教训。
“教训我收到了。”我拨开他的手,“所以现在,我们两清了。”
我转身端起纸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贺辞却拦住了我的去路。
“跟我去医院,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一定能修复……”
“让开。”
“阮池!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他压抑着怒火,强硬地来拉我。
纸箱掉在地上,玻璃管碎裂,劣质抑制剂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看着满地狼藉,那是半个月的饭钱。
“贺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终于压不住心底的厌烦。
“我带你回去!我要治好你!”
他直接拦腰将我扛了起来,大步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军车。
我拼命捶打他的后背,用脚踹车门。
“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子!”
副官迅速打开车门,贺辞把我塞进后座,整个人压了上来,将我牢牢禁锢在座椅上。
车门落锁。
“开车,回府邸。”他冷声下令。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绝望在心底蔓延。
兜兜转转,我又被拽回那个让我痛不欲生的地方。
3.
车厢里沉默弥漫。
贺辞一直用力扣着我的手腕,力道勒得我生疼。
我转头看向窗外,思绪飘回八年前。
那时候,我还是黑市货架上的一件商品。
因为分化成了劣质Omega,被父母卖给了地下拍卖场。
我被戴上止咬器,关在铁笼里,供人挑选。
是贺辞买下了我。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扔下一箱金条,指着我说:“我要他。”
他把我带回上将府,扯下我的止咬器,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净我脸上的血污。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是我十八年来,听过最温暖的一句话。
我以为我遇到了救赎。
他给我最好的生活,教我读书认字,带我去看星辰大海。
我们度过了三年平静幸福的时光。
我的劣质腺体因为他的精心养护,逐渐发育成熟,散发出清甜的蜜桃味。
他会在易感期紧紧抱着我,一遍遍亲吻我的后颈。
“阿池,我们是天生一对。”
我信了。
我把整颗心都掏给了他,满心欢喜地准备嫁给他,成为他的合法伴侣。
可是,这一切在林洛出现后,全部成了笑话。
林洛是帝国最尊贵的S级Omega,也是贺辞青梅竹马的玩伴。
他从国外回来,住进了上将府。
林洛高贵、优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我永远学不会的矜贵。
他看我时,眼底总藏着几分鄙夷,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会在贺辞不在的时候,把热茶泼在我身上,然后自己摔倒在地,哭着喊疼。
贺辞回来后,看到的永远是我冷漠地站着,而林洛委屈地流泪。
“阮池,洛洛身体不好,你不能让着他点吗?”
贺辞第一次为了别人凶我。
我百口莫辩。
那是裂痕的开始。
4.
林洛的手段越来越明目张胆。
他买通了军部的医生,伪造了一份体检报告。
报告上写着,我偷偷服用了违禁药物,强行改变了自己的信息素气味,以此来伪造和贺辞的高匹配度。
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了我在黑市时的交易记录。
证明我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派来勾引贺辞的间谍。
那天晚上,贺辞拿着那叠资料,一脚踹开了我的房门。
他眼底满是暴戾,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墙上。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居然也敢用。一想到我曾为了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劣质品动过心,我就觉得脏。”
我拼命摇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没有……贺辞,你信我,我没有骗你……”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他把我狠狠摔在地上。
林洛站在门外,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辞哥哥,别生气了,也许他只是太想留在你身边了。”
林洛的求情,成了火上浇油。
贺辞冷酷地一字一句。
“把他扔进地下隔离室。既然他这么喜欢发情,就让他发个够。”
地下隔离室,关押着前线退下来的、患有狂躁症的战犯Alpha。
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跪在地上,拼命抱住他的腿,卑微乞求。
“贺辞,我明天就要进入发情期了,求求你,别把我关进去……我会死的……”
他一脚踢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死在里面,也是你咎由自取。”
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永生难忘的噩梦。
十几个狂躁的Alpha闻到了Omega发情的气味,扑向我。
我的衣服被撕碎,腺体被无数次咬破。
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除了屈辱和绝望,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喊哑了嗓子,流干了眼泪。
最后,我的腺体彻底坏死,引发了严重高热。
医生为了保住我的命,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生生挖走那一团烂肉。
5.
车子停在上将府门前。
熟悉的建筑,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现在却只让我觉得反胃。
贺辞拉着我下车,大步往主楼走。
“放开我!”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四周的佣人看到我,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去叫陈医生过来!立刻!”贺辞对着管家怒吼。
他强行把我拉进二楼的卧室,反手锁上门。
“阮池,你先休息,医生马上就到。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会治好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间曾经属于我们的卧室。
一切陈设都没变,窗台上的花还是我喜欢的品种。
“贺上将,您是不是有病?”我冷冷开口。
“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给您自己赎罪吗?”
贺辞的脸色僵住,拳头握得死紧。
“我当年……不知道林洛骗了我。我后来查清楚了,那些报告都是假的。”
“所以呢?”我打断他。
“查清楚了,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原谅你?就该欢天喜地地回到你身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切地走近一步,“我只是想弥补你。”
我笑出声,“你拿什么弥补?拿你那虚伪的愧疚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长官。”
贺辞指着我:“给他做全面检查,特别是腺体。”
我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别碰我。”
“阿池,听话,让医生看看。”贺辞放软声音,试图安抚我。
我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
“滚出去!我不需要检查!”
贺辞的耐心终于耗尽,他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将我压在床上。
“得罪了。”
他用领带绑住我的双手,把我翻过身,牢牢按在身下。
“陈医生,看!”
陈医生拿着仪器走过来,用剪刀剪开了我后领的布料。
6.
布料被剪开的瞬间,房间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陈医生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仪器差点掉在地上。
贺辞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原本光洁白皙的后颈,此刻只剩下一个狰狞扭曲的血窟窿疤痕。
周围的皮肤因为暴力切割,呈现出恶心的暗紫色,成为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那里。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随着我挣扎,宽大的旧外套滑落,露出了我的后背。
纵横交错的陈年鞭伤,烟头烫下的疤痕,还有那些狂躁Alpha留下的的耻辱咬痕。
旧伤叠着旧伤,没有一块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