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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定心 就这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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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个多月的时间,纪晓芙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了第七周的最后一日,正午。
当纪晓芙照例走在后院的碎石路上时,耳后突然暴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巨响!
这一次,七星落从树梢之上飞鹰扑食般滑落,指尖劈啪作响,一记极其刚猛的指劲化作笔直的白色气痕,直取她后心!
纪晓芙眼神一狠,身体的本能早已快过了脑子。足尖在草尖上极其轻盈地一点,整个人宛如一缕被狂风吹散的晨雾,身姿清灵飘逸到了极致,纤腰不可思议地一折,硬生生借着这清灵的身法避开了这道力。
与此同时,她右手一扬,手中那刚刚喝完茶的白瓷茶盏被她当成了暗器,夹带着精纯真气反手向后甩出!
“叮!”
茶盏碎片在空中与七星落的真气侧边一粘一带,借力打力之下,那瓷片带着凌厉的劲风,出其不意地直接割断了七星落腰间挂着的一枚墨色穗子,甚至擦着少年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等七星落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了三尺定住时,两人的交手正好到了第五招。
七星落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穗子,又摸了摸脸颊上微微发烫的血痕,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可置信地大笑了起来:“好!好一个峨眉派!好一个纪晓芙!”
纪晓芙收势立正,平复著有些急促的呼吸。
这一个多月来的地狱对练,不仅让她的真气原有的瓶颈,整体更凝炼扎实。更重要的是,七星落用最血淋淋的实战把她的攻击力生生提了好大一个台阶。
内力高低的确是实力体现的一种,但高端的杀手,也完全可以没有内力。江湖人强弱也不是单看谁内力高,不然修为亮一亮不也就不用打架了吗?
现在的纪晓芙跟以往的确是不同了。
林诗音这会儿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走了过来,瞧见小姑娘眼底那股谨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因为战力带来的沉稳与自信,不由得温柔地笑了笑,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纪晓芙接过糕点,对着林诗音感激地一笑,随后转身,对着大堂柜台后走出来的裴夙深深地鞠了一躬。那高高扎起的马尾在风中扬起,显得无比英气:
“裴东家,林掌柜,七公子。晓芙在此叨扰多日,承蒙诸位活命与授艺之恩。如今晓芙心障已除,想回去看看了。”
裴夙舒心一笑。此时殷六侠与纪晓芙尚未定下婚约,因此张翠山虽然知道附近住了个峨眉派的小姑娘,两家之间也没过多往来,顶多就是见面点点头。但不管以后如何发展,大约也不会有让人遗憾的事情了。
纪晓芙走后,裴夙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张翠山一家三口身上。
他们到客栈这么久,说句深居简出都多了。他们根本就是几乎不出门。
毕竟小楼中自带院落,厨卫都有,如果想要彻底断绝跟外边往来也完全没问题。尤其张无忌现在还小,父母的确会比较忙。
但根据裴夙观察,张翠山之所以不出门,最大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殷素素。殷素素似乎有意让张翠山不要跟客栈的人马走得太近。
而裴夙等人一天天的,照顾客栈,满山玩乐,这阵子又都围着纪晓芙,自然也不会特意去接近他们一家子。
于是在散客跟群客来来往往之下,张翠山他们自然一点也不起眼了。如果不是一点红几位小师弟每十日的休假回来都会去跟张翠山请安,裴夙几乎都要忘掉这一家子了。
因此等一次几位小师弟回客栈的时候,裴夙看见他们集体去张翠山一家的小楼请安时,才忽然想起:“诗音,你说这张五侠他们也在这里住了好一阵了吧?”
“……快三个月了吧?”诗音翻了翻登记册,然后回答。
“那我怎么硬是没有他们在外面走动的印象?”裴夙疑惑。
“因为他们真的就没在外面走动过。”一点红接口。
“咦?”诗音问:“不闷的吗?虽然小楼里的院子也不算小吧……”
“大概是有些疑虑吧。”难得不轮值的老六头都不抬的回答。
“疑虑?什么?”裴夙迟疑。
“之前跟张五侠一起在孤岛上生活,什么正邪之分都远在天边。”
老六说:“现在虽然没回去,但这里也是江湖啊。连谢逊都被逼走了,她担心自己丈夫跟咱们打多了交道,突然意识到正邪之分,说不定就要离开了。”
“应该也不致于吧?”裴夙挑眉:“张五侠岂是始乱终弃之人?”
“但是她跟张五侠是有根本矛盾的。”老六一边西哩呼噜的吸溜着珍珠奶茶一边说。
“哪里有?”林诗音问。
“你们忘了当初俞三侠是怎么落到客栈来的?”老六说:“我都打听过了,那时候就是因为被殷夫人暗算才搞得那样凄惨的。”
裴夙听了以后了然:“现在俞三侠好端端的,那自然是不会为了以往的事情破坏师弟的夫妻感情了。但殷夫人大约是有些心虚的吧,当初她也的确没怀好意。那些西域金刚门的人是怎么盯上俞三侠的,也很有些说道呢……”
老六点点头:“况且东家你神通广大,如果你当真想要给俞三侠讨个公道,她再是智计无双也拿你没办法。惹不起你,躲着点总是没错儿。”
裴夙摇头:“不会啊,张五侠那脾气,能听她的?”
“她也不会直说,就用各种方法让张五侠忙起来,温温柔柔的就把注意力给转了。要我说这殷夫人是真聪明,张五侠那样一个实诚人,有她在旁边帮着也不容易吃亏。”老六说。
裴夙听了以后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老六的肩膀:“可以啊!老六。你才多大呀,平常跟个猴儿一样,连这姑娘家的心思都一清二楚了。”
老六嘿嘿一笑没说什么,但林诗音嘴边微笑却淡了淡。
人总不可天生懂得察言观色,再想起当初他们几位师兄弟刚来时的惨样,就知道老六这一手,代表的大约就是血泪斑斑的过去。
裴夙垂下眼帘,轻描淡写的揭过这个话题。十三剑客的过去的确不好,但裴夙是希望他们总有一天想起那段过去,能坦然且不感到难以面对的。
“好啦,大人的恩怨大人们自己去理。况且那都是别个世界的正魔之分,跟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有什么关系?既然她心里面犯嘀咕,那我这个做东家的,就去给她安安心,不然总是提心吊胆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裴夙捞起柜台上的两坛桃花酿,对着林诗音一使眼色:“诗音妹妹,咱们去会会张五侠和紫微堂主。”
林诗音很配合的跟上了裴夙的脚步,带着一点红与六月梦就直奔西侧小楼而去。
此时,小楼院内。
年方一岁两个月的张无忌正坐在厚实的草垫上,嘴里流着亮晶晶的哈喇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这段日子路走得愈来愈好,两条莲藕似的小短腿倒腾得快。小家伙从草垫上站起来,一边咧开长了几颗乳牙的小嘴,冲着自家爹爹一边跑一边咯咯笑。
张翠山见状,眼中满是初为人父的温柔。他张开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接进怀里,一边拿帕子替他擦着口水,一边轻声逗弄着:“无忌真厉害,跑得真快!”
这段时间张翠山每天的生活,除了陪妻子,大半时间都花在裴着儿子玩闹上。以前在岛上打家还得考虑着打猎、防范野兽,也就来了这里才有些安生日子过。
这客栈跟洞天福地似的,送来的米粥果糊吃起来可口,卫浴又干净方便,把夫妻俩把小无忌收拾得干干净净白白胖胖,活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
殷素素此时正坐在回廊下,手里拿着一块又细又吸汗的料子正缝制着小肚兜。她没见过这种布,都是客栈里的柜子拿的。
光是这块料子,拿到外面就是有价无市。只是在这里的生活遇好,她那张白皙绝美的脸上却不见多少舒心,反而带了些紧绷。
每当门外传来其他食客进出的说笑声,或是中原一点红那些小师弟们经过的动静,她的指尖就会不由自主地一紧。
最近她总用“无忌如今回了中原,正是最需要爹爹日夜陪着亲近”这种任谁也挑不出错的理由,温柔小意地把张翠山整天栓在楼里。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孩子一日一日的长大,她哪里又真能只把丈夫圈在这一方小楼之中?
“笃笃笃。”
一阵轻快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院落中的死寂。
殷素素手里的剪刀猛地一偏,险些裁错了料子。她霍然站起身,有些警惕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心头莫名一紧。这个点会是谁?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裴夙清脆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嗓音:
“张五侠,殷堂主!近日刚酿好的桃花酿,要不要一起尝尝?”
木门内,殷素素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但还是一脸温柔的去开门:“东家、掌柜……红公子、六公子。这是什么日子?都来了呢?”
“近日事多,也没怎么招待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住得如何了?”裴夙笑咪咪的进门,把手上的酒坛放在院中小桌上:“诗音还带了果子露,正合适无忌喝呢。”
“欢迎欢迎!”张翠山笑得爽朗:“还没谢过东家高义,借了船找我,又借了地收容。”
“都是你三哥结下的善缘。”裴夙笑眯眯道:“我一向敬佩武当门风,不过举手之劳,就当是我家几个小子的束脩,不用谢的。”
殷素素听见裴素提起俞岱岩,脸上僵了一下,才低下头继续给众人张罗杯盏。张翠山却毫无所觉,继续说:
“要谢的!几个小子天赋根骨都好,师兄弟都喜欢,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正式拜师了。义兄也因为东家而恢复健康,虽说我担心他,但报仇一直是他心中所愿,我也为他高兴。”
“既然万事顺心,那以后就带着妻儿多出来走走。”
诗音说:“顺着后面小道往上走,就是之前你们来的温泉,那里挺舒服的,还有北面小河往里去,有个小瀑布,风景也极好的。你们怕是要待好一阵子,可别把自己闷坏了。”
说话间,诗音已经走到草垫旁,蹲下身子将一小盏温热的果子露喂到张无忌嘴边。
小家伙闻到果香,长了新牙的小嘴吧唧了两下,顺着诗音的手哼哧哼哧地喝了大半盏,随后便咧开嘴,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想去抓诗音衣摆上的绣花,逗得林诗音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