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他不记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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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青左手死死拽住对方的衣领，跟着一起往下倒，膝盖砸在地上，林衔青没什么感觉，情绪带动了肾上腺素，痛觉像是被吞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声响，又抡了下去，在对方身上，一拳接着一拳，猛地往下砸。
叶溟低吼了一声：“林衔青，冷静点。”
林衔青终于从失控中回神。
这是他第二次因为那个人打架。
而他第一次知道叶溟的名字，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只是，他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控制欲这么强，我不能有自己喜欢的吗？”
“你怎么和妈妈说话呢？啊？我不是为了你好吗？你懂什么，这么大也不懂事，你多学学别人。”
“要迟到了，来不及了。”
“你今天第一天去学校，都说了要穿的大方点，别人都穿那么好看就你穿的难看。”
“我不觉得难看。”
“你一个小孩子眼光能有多好？高领那个不就是你拉你爸去买的，难看死了，别人都不买就你买。”
林衔青换完衣服，又穿了一件薄外套，把拉链拉到了顶。金属拉齿合拢的声音，在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瞥了一眼衣柜上的裂痕，随后移开了目光。
整栋教学楼立在秋日的光线里，从外面看，安静得有些空洞。
班主任站在一班门口，冲着他说道：“来做个自我介绍，只有你没有参加高中入学军训。”
林衔青拿起粉笔。写下了三个字，一边写一边说道：“大家好，我是林衔青——”
叶溟猛地抬起头，盯着对方，脑海里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没事了，你别怕，我叫林衔青，你叫什么？”
讲台上的人没有停下来，“林衔青的林，林衔青的衔，林衔青的青。大家可以叫我林同学、衔同学、青同学，好了各位亲爱的同学，高中三年相处愉快～”
底下有人发出阵阵笑声。
叶溟又细细看了一遍那个人，已经快要认不出了。
叶溟同桌陈冉小声说了一句：“又是个帅哥，同桌，你有危机感吗？”
叶溟：“还好”
回话了？陈冉略微有些惊奇，他同桌可是话少到可怜，他一度觉得，对方听力有问题，不免又多看了叶溟两眼。
班主任：“班里还有几个空位，林衔青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林衔青扫视了一圈，迅速排除了最后一排的娱乐区，讲桌两旁各有一个“孤岛”座位，一个已经坐了人，对方一直低着头。他选了一个中等偏后的位置——安全。
班主任估着时间开口，“选好就快回到座位上。”
走下讲台时，他记起网上那个模特步教程——腰部发力，走路带风。他试着走了几步，有些累，可能是没得要领，但气势应该到位了。他察觉到了部分视线，腰挺得更直了。视线扫过一个冷面帅哥，不过很可惜，对方没有抬头。
回完陈冉的话，叶溟低头自嘲，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会认得，他都是靠名字才认出的。所以......
他继续在稿纸上算着各个费用，学费、教材费、军训费......这些都在开学前交过了，还有体检费和班费，叶溟看了下自己还没有充到卡里的伙食费松了口气，满意地把钱放好。
刚忙完眼神又不自觉的瞥了一下斜前方那个把黑色薄款外套拉链拉到顶的人，对方在一堆校服里有些“扎眼”。
他扬了扬唇角，随即跟着老师翻开书本。
关涛是他们的班主任也是年级组长，不好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们虽听说班主任带出过不少高分考生，但大家总会习惯性觉得年级组长也会更为严格。
快下课时，叶溟已经标注完了书上重点，确定好了需要背诵的段落。
下课后，班长来收班费和体检费。
林衔青跟在班长后面想从后门出去领件校服。
与此同时，叶溟给完钱打算去趟厕所。
刚好班长走过去，叶溟站起来，和林衔青来了一个面对面。
林衔青本能躲避，放慢了脚步，快速打量了一番：“哥们挺高啊，一起打篮球吗？”
他的目光又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叶溟听声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垂下来，正好遮住眼睛，手微微攥紧，“再说”声音很轻。
“你好敷衍啊。”林衔青压下了唇角，很好，对方也是同款表情，不好搞啊。
林衔青挑眉：“你叫什么？”
过了几秒，就在林衔青以为他不回答的时候，听见了很低的一声：“叶溟。”
林衔青：“哇，好文艺，名字真不错！”
叶溟没说话。
好了，这次连敷衍都没有了。林衔青有些怨念的看了他一眼，“给点反应吧，大哥，我谁都不认识呢。朕掐指一算与你有缘，不如这位小兄弟我给你个面子，我们拜个把子，以后我罩着你，如何？”
叶溟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盯着林衔青看。
“你——”
“我什么？”
“没什么。”叶溟收回目光，低头离开了。
林衔青眨了下眼：什么情况？
第二节数学课，是林衔青的最爱。只是这缘起得并不浪漫——改变发生在初一某天，他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留校到很晚，回家后在父亲帮助下才解出来。从此他一遇难题就找父亲，但父亲早出晚归，初中公式也忘得差不多了。被问若干次后父亲爆发了：“你不能总是问我啊，你得自己思考，这块我也不会，我都毕业多少年了，我早忘了，你明天好好听，会了给我讲。”
问题的路径断了，却歪打正着激起了林衔青的学习内驱力，为了给父亲讲，他听得比谁都认真。第一次讲，炫耀与成就感交织；第二次讲，亢奋得几乎迷失自我；第三次刚开口就被父亲打断：“不要和我讲了，我又不考试，你自己会就行了。”
“阴谋”暴露，但从此林衔青爱上了数学，迷上了解题时豁然开朗的成就感。
所以这节数学课他听的依旧认真。
数学课下课后，有些人会饿，部分同学会带小零食吃一点然后再去做操。叶溟余光看了一眼他同桌，对陈冉的辣条有点无语，这货不是真饿，单纯是嘴馋。他早上出门吃了两个包子但是没吃饱，拿出水杯喝了几口水，饱了，去做操。
因喝水慢了几秒的叶溟刚好又和林衔青撞上，两人一起往操场走，相对安静。一个不说一个懂了，很魔幻。
林衔青憋了一路，“哎，你多高？”破功了，林衔青开始数秒，心理盘算：再不理我就不和他说......
叶溟：“185”
打断施法，对方回复了，是他羡慕的身高没错了，意料之中“哦，那你站我后面。”
林衔青点了下脚尖，又慢慢落回地面。他竖起耳朵等了一会，不过什么也没听到。
第一天学校属于宣讲，不用做操，所以林衔青和不是木头的前面的同学聊天去了。
叶溟盯着林衔青的侧脸看了很久。
一上午课程结束，不住校的就要回家了。林衔青走的有些慢，他妈妈会回家做饭，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他并不急着回去，甚至没有那么想回去。
教学楼走廊空了下来，日光灯在头顶发出轻微嗡鸣声，林衔青看到了地上那只死掉的飞虫，翻着肚皮，腿蜷缩着。
他磨磨蹭蹭到了楼门口，看到了拿着两个包子正往回走的叶溟。他好奇看了看四周，心下疑惑：去食堂、回宿舍或者回家都不是往这走吧？
好奇心作祟，问还是不问这是个问题，不问又憋，林衔青选择妥协，脚步放的更慢了。
叶溟很显然已经看到了龟速挪动到门口的林衔青，犹豫了一瞬，刚准备径直走过。
林衔青开了口：“你不回家？也不去宿舍？”
叶溟脚步慢了一下：“嗯”
漂亮，我就知道。林衔青反而提了下速，也不磨蹭了，直接大步迈到了叶溟旁边，看着包子就问：“你中午就吃这个？”
叶溟：“嗯”
林衔青：“你是社恐吗？”
叶溟看着前面：“嗯”
林衔青：“男生吃两个包子能吃饱吗？”
叶溟依然没看对方：“嗯”
林衔青：“你住宿舍吗？”
叶溟看了一眼林衔青的眼睛，没看出什么：“不住。”
“哦~”林衔青的声音被拉得有些长，他肩膀微微下沉，没了开口的欲望。停下来看了一眼表，抬手活动了一下脖子，就直接往前走去。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这一次也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多吃点吧，还长身体呢！”
叶溟脚步猛地顿住，转身看向对方，但是林衔青已经走出很远了。
叶溟心脏跳的有些快，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想起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又突然有些难受，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句话了。
开学一周多，叶溟拿着包子往回走的场景，被林衔青撞见好几次。
每次林衔青的目光都能精准锁定对方手里的白色塑料袋，最后一次他甚至还停下来又确认了一遍。
林衔青的生活倒是很有规律，中午回家吃饭、被母亲念叨、再回到学校。
这天中午回家吃饭，林衔青听完母亲的念叨，捏了捏手中的筷子，却没有要去夹什么的意思。他左手拿着碗，手指摸到了碗底的一个缺口，在缺口上摩挲了很多次。
母亲终于离开，门锁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耳边跟着安静了下来。林衔青伸手夹了几口刚出锅的菜，放到嘴边又夹到了碗里，有些烫。
他拿起他母亲食堂打回来的包子，吃了两个，皱了下眉。接着拿回了碗，开始继续吃菜，又吃掉了两个包子。
林衔青把没吃完的菜收进冰箱，看了一眼包子，拿出了保鲜袋装了两个，放在了桌子上。提醒自己，走的时候要拿。
剩的太多，会被骂。
阳光把对面楼的玻璃切成一块一块的，白的有些晃眼了。
春困秋乏，名不虚传。虽是刚开学不久，不过下午的课依然有些昏昏欲睡，老师让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再困的就站着听，在冲刺班级很正常。班级还会有少许风油精的气味，随着开窗倒是淡了不少。
林衔青想住校了，他看了看窗外不远处的宿舍楼，撇了下唇角，又收回了心思。
第一节课下了，记完笔记后他掏出一个包子吃了两口。他分了两个袋子装，此时越发觉得方便。只不过确实不怎么饿，他倒是觉得应该是叶溟比较饿。
他想一会第二节课下了去打篮球，便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叶溟，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困了，总之正趴在桌子上。
林衔青信号传递失败，正准备转回去，余光扫到桌下。他看到了对方的手，正按在胃的位置，手指微微蜷着，有些泛白。他又猛地扭过去多看了几眼。
“什么情况？”林衔青一手拿着一个包子，坐到陈冉座位上，“你胃疼啊？”
叶溟闻声坐直，手也自然放下，声音很轻：“有事？”
林衔青：“嗯，一会下课去打篮球呗！”
叶溟感受了下自己不适的状态，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林衔青倒是想到了其他：“你中午就吃了俩包子？没吃其他的？”
叶溟：“不饿”
上课铃声急促响起，林衔青吓了一跳，他放下包子站起身就往座位上冲。回到座位，心跳才追了上来，“咚咚咚”撞着耳膜。
他低头看手里的包子，竟然是完整的，刚才咬过的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