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归尘 他攥着叶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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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教室在行政楼四层。
学校领导开始给老师分配紧急任务，一部分老师疏散已经在楼道的学生，还有的老师也都站在不同区域遣返着正要上楼的学生。甚至这栋楼的门口也有了老师，时刻守着。
七班成为了关键。副校长带着几个老师亲自去了班级，防止学生过激。
陈妍被校医带走，进行简单的心理疏导。
董悦和另外两个老师去了办公室。
门口的老师快速协商。门肯定打不开了，只能破拆。他们更担心的是，学生究竟会不会想不开，这里毕竟是四层。
七班班主任已经吓傻了，边抹眼泪边听其他老师指挥。年级主任不让她靠近教室，她也只能红着眼跟在后面。
最后几个老师没办法，他们不敢赌，报了警。
迟萌不再关心外面，继续说道：
“我一直以为人之初性本善。可是现在，我觉得不对。有些人生来就是恶的，因为你们的嘴脸是那么丑陋。你们霸凌者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七班的班花、七班的学霸、那些看似日常唯唯诺诺的人，竟然也会如此残暴。他们披着混淆世人的外壳，混在普通人当中。他们内心肮脏、阴暗、丑陋不堪，甚至令人作呕。
董悦、侯尘、孙...琦、王...州、高...峰、张...义、刘...婷，你们不是共同进步，而是共同腐烂，烂到了骨头。”
门口的老师时刻听着动静。
七班教室里，副校长听着广播，快速做出判断，将提到名字的学生都纷纷带离教室，在办公室由三位老师看管，并同时联系了各相关学生的家长。
话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有你们，七班的同学。你们很多人当中本可以帮忙，哪怕是沉默的只当一个观众。可是，你们因为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怕被孤立的人变成自己，你们选择明哲保身。这本来没错，但是你们却选择加入他们。
你们和他们一起嘲笑我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不无辜。我看到了，你们释放着自己那些肮脏的负面情绪，通过和别人一起排斥被霸凌的对象，从而获得那虚假的团体归属感。你们真的让我见识到了人性可以有多恶，又有多可悲。
再来说说那些传言吧。
叶溟，高一的年级第一，长相被很多人评为校草。这样的风云人物自然会在风口浪尖上，董悦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可是对方应该是性格原因，很高冷，不好接近。所以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和叶溟最好的朋友身上，这个人就是林衔青。”
听到这，林衔青下意识看向叶溟。对方察觉到视线，抬手拍了拍他。林衔青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沈珩在旁边骂了一句脏话。
“她故意写信给林衔青，但是信上又故意写成朋友，目的就是靠着林衔青来接近叶溟。但是叶溟还是不回应。
她这样的人应该很少碰壁吧。所以一气之下就找了陈妍拍照，接着让她和她身边的那些霸凌者将照片传到了贴吧上。借由舆论发酵，她继续散布谣言，让大家都觉得她们在一起。然后同时再装成受害者，通过卖惨，来建立与另一位受害者倾诉的机会。
她自然是留了后路。假如都没成，甚至被发现，她也早就找好了替罪羊，对方绝不会反咬，因为她手里有对方无法拒绝的东西。
而再差一点的，就是叶溟还是不会理她。但即使她的计划都失败，她也会在这次事件里出名。她再假意替陈妍说说好话，善良的人设就会进入大家的心里。甚至有人会觉得叶溟、林衔青有些不知好歹，居然拒绝这么善良美丽的一个人。
多么讽刺啊！你们站在陈妍的处分面前的那些议论，我都听到了。我甚至想吐，真的是太恶心了。
可是有趣的是，期末的家长会后，不知道谁开始传叶溟的家世。她自然介意，所以她就转移了目标，变成了同样有争议，又同样很帅的林衔青。同时继续疯狂传播叶溟的家世，来借此抵消她之前做了那么多事的不甘。
差点忘了，还有夏以晴。这个是我从他们聊天里听到的，可能是干扰了她做什么事吧，所以怀恨在心。
我今天敢有勇气说出来，真的要感谢一个人。可是我太害怕了，他的名字我都不敢说，因为他是好人，我不想他被报复。
他告诉我，霸凌是错误的。他告诉我，可以留下证据，所以我留了。我买了录音笔，他们不会想到，我天天记笔记的那支笔，竟然可以录音。我记录下了她们所有的证据。可惜了，不能录像，不然大家还能看到她们那丑恶的嘴脸。”
录音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林衔青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董悦的：“我特么服了，真没想到叶溟是个孤儿。唉，那我努力了那么久算什么啊？”
侯尘：“算你运气不好呗，我追你，你也不看啊。”
董悦：“我看脸的好吗？”
侯尘：“我也不差啊。”
董悦：“那得看跟谁比啊。这样，咱们约定个时间，到时候你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男朋友，那我们也可以试试。”
刘...婷：“悦悦，我觉得啊，这分明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提前告诉你这个消息。那无父无母的，不就让你避雷呢。我觉得林衔青也行啊，长得也帅，而且你的信当初不就给的他吗？别说，这曲线救国的方式也还真是碰对了，至少现在明面上都是林衔青。难怪叶溟谁都拒绝不好接近呢，我看，他是自己也没什么自信吧。”
孙...琦：“那你们还让我发贴吧？”
刘...婷：“那会儿谁能知道有这个破事。哎，悦悦，陈妍不是真喜欢叶溟吗？我们不如加把火呢？”
董悦：“加什么啊，反倒成全她了。再怎么说叶溟也是Top呢。而且她也还算听话，后面说不好还有用。”
张...义：“哎呦，我的董大小姐啊，他还一直拒绝你呢，你就别考虑他了吧。”
侯尘：“你心疼了？”
董悦：“那倒也不至于，上次传那个夏以晴就没带起什么浪来，你们这么多脑子，也不行啊。”
王...州：“要我特么的说，别费那劲，和陈妍一样，放学带走，找个地方拍点照得了。实在不行还能加料，直接做实传言不就完了。”
董悦：“你小点声。来来回回的，万一门口有人呢。”
王...州：“怕毛线啊，再说了大中午的，谁来教室晃悠。放心吧，听见声音我就不说了。”
高...峰：“怎么的，绑不绑？你们女生要脸，拍了绝对不可能说，安全的。”
董悦：“哎，真麻烦，又是体力活。”
王...州：“又没让你动。”
董悦：“嗯嗯，你最好。”
侯尘：“我也没让你动啊。”
刘...婷：“笑死，你们就天天争风吃醋的。哎，陈妍那个处分好像也不严重啊。”
董悦：“嗯，慢慢来，给迟萌也搞一个。”
声音暂停了几秒，传来了下一段。
董悦：“快快快，你们动作快点。一会迟萌来了，我可是刚拿过来的。”
高...峰：“什么啊？”
董悦：“臭豆腐啊。啧，这味，快快，你俩往她书包里倒点。”
王...州：“真牛，还得是你，一般人可没这脑子。”
刘...婷：“我们悦悦多聪明啊，呕，这味。”
孙...琦：“闻不了离远点，你快给我整吐了。”
董悦：“没事，你吐，这不有现成的地。”
又是几秒的暂停。
董悦：“我觉得迟萌这儿咱们得加把劲了。得拿点什么，不然我总觉得不保险。之前整她的时候，咱们聊的，她可都听到了。”
侯尘：“上次没拍到是她运气好。”
王...州：“怕什么。之前她告老师，老师也没信她。放心吧，全班都帮咱们呢。”
刘...婷：“哎呀，我觉得悦悦说得对。还得是照片靠谱，照片传出去她一辈子可就废了，只是三年的服从和一辈子，孰轻孰重，是个人也分得清。”
林衔青听着，胃里一阵翻涌。他攥着叶溟衣袖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直到叶溟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他才猛然回神，泄了力道。
迟萌手有点发抖，她流着眼泪继续说道：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说出来，可是那个人说得对啊，世界上没有救世主，我们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我运气好，我还有机会。如果我现在选择沉默，也许高中三年都会是我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所有的录音证据我都会交给警察和学校。
最后，还是要道歉。对不起陈妍，私自说了你的事。但是我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错的是她们。但让别人知道了你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
还是麻烦到了别人。对不起广播室的学姐、学长，骗你们老师找，支开了你们，又锁了门、放了阻门器。对不起，我没有退路，真的很抱歉。
也对不起大家，耽误了大家这么长的时间。”
窗外的地面上已经铺好了消防的救生气垫，亮亮的黄色，很刺眼。
迟萌看向窗外，笑了。
她拿开了阻门器，打开了门。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
门口没有七班老师，也没有任何同学。班主任怕迟萌受刺激，所以提前让七班班主任离开了。是其他女老师和救援人员扶着她往外走，听说她的父母正在往学校赶。
她因为手脚发麻和轻微痉挛要被送去医院，急性呼吸碱中毒，情绪引起，但是还要看被霸凌期间是否有别的问题。
迟萌被搀扶着走到楼外时，她侧过头，看到了不远处，之前在广播室里的学姐和学长。
两个人眼睛也有点红。
她笑了一下。
她想起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好像很急——
“学姐、学长，学生处老师让你们过去一下，好像是要说今天播稿的事。”
学姐：“你去吧，我在这看着。”
学长：“那我去一趟，你晚点再播。”
迟萌等学长走了，才说：“学姐，老师好像是说了你们两个都要去。”
学姐：“哦，好，那走吧，我锁门。”
迟萌突然拉住学姐，“学姐，我帮你看着，你们去就行。”
学姐：“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学生卡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