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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沉默的靠近 早读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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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风是闷的。
江屿把脸埋在课本里，字是模糊的，耳边却清晰地盛着那些细碎的议论，像针，细细密密扎着皮肤。
他早料到昨夜巷口会被人看见，只是没想到流言传得这么快，这么难听。
“听说江屿在酒吧打工……”
“跟陆野走那么近，谁知道呢。”
“一个高冷学霸，怎么会跟那种人混一起……”
每一句都轻，却重得压得他胸口发紧。指尖把书页捏出褶皱，指节泛白，耳尖烧得滚烫，却只能死死抿着唇，假装听不见。
他习惯了藏，习惯了忍。
家境、兼职、自尊，他把自己裹得太紧，连心动都只敢在深夜里偷偷发酵，像见不得光的苔藓。
陆野坐在最后一排，没翻书。
他目光直直落在那个绷得笔直的背影上。江屿的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收紧，像在硬扛着什么。
陆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压着戾气，也压着一点说不清的慌。
他没料到流言会发酵得这么快，更没料到江屿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陈骁凑过来，低声：“野哥，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俩昨晚……”
“我知道。”陆野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没离开那个背影，“别管。”
“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江屿他……”
“我知道。”陆野打断他，语气沉了些，“他好面子，扛不住。”
他太清楚江屿了。看着冷，实则敏感又软，别人一句闲话，他能在心里反复折磨自己很久。
早读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活过来，议论声更明目张胆，几道目光直直射向江屿，带着探究、暧昧，甚至一点恶意。
江屿没动。
他坐在座位上，指尖还攥着书页，头埋得更低，整个人像缩在自己的壳里，拒绝与外界对视。
他怕一抬头，就会撞上那些目光，怕自己藏不住的难堪和委屈，会被人一眼看穿。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桌旁。
江屿的心猛地一紧，脊背瞬间僵硬。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陆野。
周遭的喧闹像被按下静音键，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落在两人之间。
江屿咬着下唇，指尖微微颤抖，不敢抬头。他怕陆野会说“别误会”，怕他会刻意拉开距离，怕那点刚萌芽的心动，会被现实碾得粉碎。
陆野没说话。
他只是弯腰，伸出手，轻轻扣住江屿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很稳，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江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撞进陆野的眼睛里。
那双桀骜锋利的眼，此刻很沉，很静，没有戏谑，没有疏离，只有一种直白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四目相对。
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莫名发热，所有的难堪、委屈、慌乱，在这一刻，被那道目光稳稳接住。
陆野没开口解释，没当众宣告，也没刻意撇清。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腕，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声音不高，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别议论他。”
三个字，很短，却让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烈维护，只有一句平静的警告，却足够震慑所有人。
陆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江屿脸上。他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放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听他们的，不是你的错。”
江屿看着他，喉间发紧，说不出话。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在被议论，知道他在硬扛，知道他的难堪和不安。
陆野没再多说，也没松手，就那样握着他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带着他，一步步走出教室。
教室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被陆野牵着，头微微低着，却不再是之前的怯懦瑟缩，而是一种沉默的、无声的确认。
走廊里有风，吹在脸上，微凉。
陆野松开他的手腕，却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传来，稳稳地包裹住他冰凉的手。
江屿的脚步顿了顿，没有挣开。
“难受吗？”陆野问，声音很低。
江屿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还好。”
不好。
很难受。
被人用恶意揣测，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阳光下，难堪又羞耻。
可被他这样牵着，又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陆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少年锋利的轮廓，却柔化了他眼底的锋芒。
他看着江屿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和不安，声音放得更柔：
“对不起。”
江屿愣住了：“……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你才被人说。”陆野语气很认真，“如果不是我昨晚送你，你不会被人看见，不会被传成这样。”
江屿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明明不是他的错。
明明是那些人无聊、恶意、随意揣测。
可他却在跟自己道歉。
“不是你的错。”江屿小声说，指尖轻轻动了动，反手，悄悄攥住了陆野的手指，“是他们……太无聊了。”
陆野的心猛地一跳。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江屿的手很小，很凉，指尖轻轻蜷着，小心翼翼地攥着他，像一种无声的回应。
他抬眼，撞进江屿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很亮，很软，带着一点羞怯，一点依赖，还有一点……清晰可见的心动。
不需要说破。
不需要当众宣告。
在流言蜚语的中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们这样牵着手，站在阳光里，就已经是最好的确认。
风又吹过来，带着秋晨的凉意，却吹不散指尖的温度，也吹不淡眼底的情愫。
江屿微微低下头，耳根泛红，却没有松手。
陆野看着他，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温柔，安静，带着一种沉默的笃定。
他们都没说话。
却都懂了。
——流言四起，不必昭告天下，你我掌心相握，便是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