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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刻意靠近 伞沿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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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沿垂落细密的雨珠,滴答落在地面的积水洼里,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我跟在余舒然身侧,同撑着一把黑伞,脚步下意识放得很慢,生怕太快走完这段路。伞面大半都斜在我头顶,她半边肩膀暴露在细雨里,校服布料已经微微沁湿,泛着一层浅浅的深色。
我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些过意不去,悄悄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小声开口:“学姐,伞歪了,你往这边靠一点吧,都淋湿了。”
余舒然垂眸看了我一眼,视线掠过我刻意往她那边凑的肩膀,眉眼间依旧没什么太大起伏,只轻轻应了一声:“没事。”
语气清淡,却没有推开我。
秋雨中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卷着香樟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一路安静,没有太多话语,却半点不觉得尴尬。
这种安静很温柔,像被细雨裹住的晚风,软软地落在心上。
我不敢大幅度转头看她,只能用余光悄悄描摹她的侧脸。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被细雨沾得微微垂落,少了平日里那股疏离的冷意,多了几分柔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雨后草木的清香,让人心里安安稳稳的。
我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原来余舒然也不是永远都那般不近人情。她会帮我捡散落的书本,会在考场淡淡朝我点头问好,会在下雨折返回来,主动撑伞送我回宿舍。
她的冷,只是给外人看的外壳。内里藏着的,是温和,是耐心,是不轻易外露的柔软。
一路慢慢走着,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楼楼下。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她,认真地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学姐,耽误你时间了,还把你肩膀都淋湿了。”
余舒然站在雨里,收了伞,随手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目光落在我脸上,淡淡开口:“顺路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攥着书包带,鼓起勇气小声问:“学姐,我叫刘青禾,高二的。以后……以后要是碰到了,我可以跟你打招呼吗?”
话一出口,我耳根瞬间发烫,生怕她会委婉拒绝,整个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余舒然看着我微微泛红的耳尖,沉默了两秒,唇线轻轻弯了一下,极淡的一抹笑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却像化开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我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忍不住点点头:“那谢谢学姐啦,我先上楼了!”
“嗯.”
我转身跑进宿舍楼,走到楼道拐角处,还是忍不住趴在窗边,偷偷往下看。
余舒然还站在楼下,重新撑开那把黑伞,转身往高三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清瘦的背影撑着一把伞,融进淅淅沥沥的雨幕里,安静又孤挺。
我趴在窗沿上,心口砰砰直跳,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我不是单方面的在意。
原来她记得我的名字,愿意让我主动靠近。
从那天起,我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放下,心底的心思,也从悄悄观望,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刻意靠近。
田雅婷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趴在桌上凑到我耳边,笑得一脸狡黠:“看你这两天心情超好,是不是跟余舒然学姐关系更近了?老实交代,下雨天是不是共伞了?”
我被她猜中,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田雅婷瞬间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磕起了糖:“我就知道!我跟你说,外冷内热的人一旦对你放宽界限,就是最大的特例了,别人想跟她共伞她都未必愿意,偏偏带你回去,你有戏啊刘青禾!”
我被她说得心里甜甜的,嘴上却还嘴硬:“你别乱磕,就是刚好顺路而已。”
“顺路哪有那么多刚好。”田雅婷撇撇嘴,“你要是想多跟她接触,我帮你出主意啊。”
我心动了,悄悄看向她:“什么主意?”
“很简单啊,制造偶遇。”田雅婷一脸了然,“她学生会每天放学要在办公楼值班,你可以故意晚点走,假装去图书馆借书;她早上会在操场看台晨读,你早点去操场背书;她课间会去开水房打水,你也掐着点去,一来二去不就熟了?”
我听着,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我性子本就热烈直白,既然心里动了心,也不想再远远看着。我想走近她,想跟她多说几句话,想从陌生的学妹,变成能被她记住、被她放在心上的人。
从第二天开始,我便悄悄按着田雅婷说的,一点点制造和余舒然的偶遇。
清晨天刚蒙蒙亮,秋意更浓,风带着清冽的凉意。我早早起床,背着书本去操场,故意走到她常坐的那处看台旁,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假装低头背单词。
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她。
她依旧安安静静坐着,低头捧着书本,晨光落在她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周遭的喧闹好像都与她无关,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有时候她会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眼朝我这边看过来,我来不及收回视线,只好局促地冲她笑一笑。
她也会淡淡颔首,算是回应,没有避开,也没有半点厌烦。
课间休息,我总会提前收拾好水杯,掐着时间往开水房走。几乎每次都能碰到她独自来打水,我会主动走上前,轻声喊一声:“学姐好。”
她会停下脚步,看向我,淡淡应声:“嗯。”
有时候排队等候,我们就并肩站在窗边,没有太多话语,却也不会觉得尴尬。我会找些细碎的小事跟她搭话,问她高三的学习压力大不大,问她学生会会不会很忙,她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认真回应,不会敷衍我。
放学之后,我也不再跟着田雅婷立刻回宿舍,总会借口要去图书馆刷题,故意拖到学生会值班结束的时间,慢悠悠从办公楼楼下走过。
很多时候都能看见她抱着一叠文件从里面走出来,步履从容。我会主动上前打招呼,若是同路,便自然而然并肩走一段校园小路。
田雅婷说得没错,余舒然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主动。
她依旧话少,性子清冷,不会刻意找话题,却从来不会冷淡地避开我,不会无视我的问候,不会刻意拉开距离。我凑过去跟她说话,她便安静听着;我跟她并肩走路,她便放缓脚步迁就我的节奏;我偶尔笨拙地找话题,她也会耐心回应。
旁人都说她高冷难接近,可只有我慢慢发现,她的冷漠是对外人的屏障,而对我,她早就悄悄放下了那层防备。
日子就在这样一次次刻意又温柔的偶遇里慢慢往前走,秋风吹落了一树又一树的香樟叶,校园的草木慢慢染上浅黄。
I从一开始的局促忐忑,变得越来越自然,跟她说话不再紧张得耳尖发红,走路并肩也不再小心翼翼。我们从陌生的同校校友,从仅有几面之缘的初中旧影,慢慢变成了能随口问候、能并肩同行的人。
我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像秋日疯长的草木,悄悄蔓延了满心满眼。
I知道,我正在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
而她,也在慢慢默许我的靠近,悄悄接纳了我的存在。
晚风穿过香樟枝叶,落在校园的小路上,也落在我藏不住心事的眼底。
I开始期待,往后和她有关的每一个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