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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狭路 返回原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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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原列车车厢的路，变得异常漫长。临时停靠的站台上，各种车辆、人员穿梭，秩序看似井然，却透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她低着头，快步穿行在阴影和障碍物之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诱饵”、“清理”这些词。
她的车厢在列车另一端。快要接近车门时，她拐入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阴影，这里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光线昏暗。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来——潮湿的土腥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动物园里特有的骚臭味。
林简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瞬间冻结。
连接处另一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它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应急灯下，那是一颗硕大、扭曲的老鼠头颅，灰黑色的皮毛肮脏打绺，尖吻向前突出，露出森白的、沾着暗红肉屑的利齿。圆小的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而它的脖子以下，却连接着一具大致是人类的躯干，穿着破烂的、染血的衬衫，手指扭曲伸长，指甲乌黑尖利。
鼠头人身。
和那个幸存者描述的一模一样。
时间凝固了。林简的大脑疯狂尖叫着“跑！转身！快跑！”，但她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又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每一根神经，剥夺了她对四肢的控制权。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怪物——不，是那个由人变成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弓起背，做出了扑击的前奏。
暗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痛苦的疯狂，但更多是捕猎者的残忍嗜血。
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
腥风扑面！
就在那尖利的爪子几乎要碰到她脸颊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不像枪声的撞击声响起。鼠人怪物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猛地向侧方摔去，发出尖锐的嘶叫。
林简僵硬地转动眼珠。
是隔离区外围那些拿着针管的年轻人中的几个！他们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连接处另一端，手中握着的已不是针管，而是一种造型奇特、带着透明储液罐的发射器。其中一人枪口（如果那能叫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白色气雾。
击中怪物的并非子弹，而是一枚小型注射镖，正扎在它的肩头。透明罐子里的液体正在急速减少，注入怪物体内。
鼠人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扭曲，它试图再次扑起，但四肢开始不协调地抽搐，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凶光被一种巨大的痛苦和茫然取代。它伸出利爪，似乎想抓向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近乎呜咽的怪响。
拿发射器的年轻人神色冷峻，迅速上前，动作熟练地用特制束缚器套住怪物的脖颈和上肢。他的同伴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包括瘫软在阴影里的林简。
“这里还有一个未登记的。”一个年轻人看向她，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评估，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林简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恐惧残余还在体内奔腾，隔离区的对话、透明的针剂、鼠人痛苦扭曲的脸、眼前这些冰冷如机器的“处理者”……所有信息碎片轰然炸开。
她想问，这一切到底是什么？那针剂是什么？你们在做什么？我们……会怎么样？
但下一秒，更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不是来自怪物，而是来自意识深处无法抗拒的黑暗。
仿佛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
眼前的一切——灯光、人影、挣扎的怪物、冰冷的站台——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哗啦一声，碎裂、旋转、消失。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空气中画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后背一片湿冷的汗意。喉咙干得发疼。
林简猛地从床上坐起，剧烈地喘息着，手指紧紧攥着被单，指节发白。
是梦。
一个漫长、清晰、冰冷黏腻、直到最后瞬间都充满窒息感的——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