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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从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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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百零八个坟头打出来的时候，郁白升级了。
白色无常官服上，七八道裂口泛着黑气，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一声极轻的嗤笑伴着阴风传来，“108个？”
郁白实在没力气，喉间涌上的腥甜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应了句:“嗯。”
不用睁眼，郁白都知道这该死的家伙是刚上任的十三阎王——钱游。
“早些时候努力点，也不用一夜倔108个墓。”
钱游随意的靠在墓碑上，摇了两下手中的镇魂铃，郁白身上的黑气渐渐消逝。
郁白一个咸鱼翻身坐起，双手捶地，愤愤不平道:“要不是你在交差途中晋升，把我收好的厉鬼残魂都渡走了，我用得着重新扒人家祖坟吗？！”
钱游一时语塞，他昨日晋升，到上天庭听封，才归来，并不知还有此事。
“抱歉，我不知……”
“抱歉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以后我们就是仇人！是宿敌！”
一想到自己为了升职抓了几年的厉鬼，放出来不到两秒就被现场渡化，还没算在业绩里，郁白的愤怒值就达到了极点。
如今这一百零八个怨灵，让他在无常内部又升级了，可内部升级和真正升职天差地别。
“宿敌？那不如……”钱游挑眉，一个瞬身凑到郁白耳边。
温润的热气撩过郁白耳廓，擦着边缘试探，“今晚就先‘敌’一次？”
郁白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起身后退，差点又摔回坟堆里。
他捂着耳朵瞪过去，脸颊泛着红晕：“钱游你疯了！说什么胡话！”
踏在黄泉路上，郁白脚步虚浮，满脑子都是刚才钱游脸上促狭的笑。
“我靠，钱游是个死gay吗？”郁白啐了一口。
阴差常年在各世界穿梭，他之前到二十一世纪收魂的时候，听人提起过。
阴风卷着纸钱碎屑擦过脚踝，郁白踢飞脚边一块碎石，碎石滚过奈何桥边缘，“咚”地坠入忘川河，惊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钱游凑在耳边那声带着气音的“敌一次”；一会儿是二十一世纪酒吧里，那个醉醺醺的年轻男人拽着他胳膊说的“哥哥，你这样的极品，为什么不是我的1”。
“放狗屁。”郁白低声骂了句，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
他可是正经阴差，立志要成为大帝的上进鬼，满脑子该想的是升职、功德、怎么把业绩补回来，不是这些男男女女男男的破事。
拐进奈何桥边的小巷，这里是低阶阴差的住处，墙皮剥落的石屋里还亮着零星灯火，他曾在这里住过几百年。
穿过这条坑洼小巷，一栋青石小楼映入眼帘。楼门两侧龙飞凤舞写着“阴阳轮转因果循环，黑白更迭乾坤往复”，顶上横批“无常阴司”。
“哟，这不是郁白吗？今晚够拼的啊。”老无常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官服破破烂烂，忍不住打趣，“这身行头再缝缝，都能当抹布了。”
郁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少废话，登记。”
老无常点了点往生簿，“九品升五品，喏，五品无常可领‘锁魂钩’，比你之前那根哭丧棒好用多了。”说罢抬了抬下巴，示意郁白向后看。
身后桌案上放着件叠得整齐的官服，旁边还压着张字条，字迹清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新官服——钱游”。
“嘁，破官服就想打发我，我升职加薪不比这强！死g……”想起还有老无常在，郁白紧急拐弯，“哥们。”
老无常合上往生簿，“时也命也，赶紧去阎王殿报道吧。”
郁白心里咯噔一下，“靠，钱游怎么阴魂不散！”
阎王殿还是比较气派的，门口“生死有序，幽冥有度”八个大字写的气势如虹。
郁白梗着脖子看向主坐，咬牙切齿道:“小的拜见阎王大人！”
钱游斜靠在宝座扶手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问:“怎么？新官服不合身？”
郁白内心鄙视钱游，谁家阎王管下属穿什么，没事找事是不是？
“小的太开心了，没来得及换上就来谢恩了～”
钱游抽了抽嘴角，丢了个东西下来。
郁白手忙脚乱去接，暗骂:“就知道这玩意不放好屁，这要是摔坏了是不是得要他赔？”
指尖触到令牌上冰凉的纹路，郁白更纳闷了，阎王令牌扔给他干啥？不会等会说他偷的吧？心机gay！
“持此令可入轮回境，那里的鬼魂功德值极高，抓一个顶你十个。”钱游不怀好意的笑道:“明日和我一起去。”
轮回境是异灵聚集地，里面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缉拿难度极大，但功德值确实诱人。
郁白捏着玉牌，心动了。
他缺的就是功德。
“身为白无常，你的职责就是捉怨灵。怨灵法力低，功德又是阴司根据业绩分配的，每年就那么点功德，什么时候才能升职啊？”钱游似笑非笑，拿捏他。
郁白闻言更气了！
哭丧棒敲在地面，咚咚作响，手指紧撺，愤怒道:“你还有脸说！我虽渡化不了厉鬼，可只要抓回来，判官断案后就能分很多功德，抓了那么多，刚拿出来就被你阎王金光渡化了！”
厉鬼由死者执念而生，执念越深法力越强，通常由高无常一阶的判官缉拿。判官观前尘往事，了却厉鬼的执念后将其渡化。渡化的厉鬼法力越强，功德涨幅越大。
钱游走至他身前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这不就补偿给你。”
郁白攥紧了拳头：“那我自己去就行了！”
钱游啧了一声，“我当然要陪着你，我打你收，多好的事？”
“你什么意思？”郁白警惕地看着钱游，“突然给我好处，想干什么？”
钱游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想干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郁白泛红的耳尖上，“只是觉得，和‘宿敌’一起抓鬼，应该会很有趣。”
郁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转身就往出跑：“谁要跟你一起！神经病！”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钱游低低地笑了一声。
郁白一口气跑回住处，坐在床上才觉得脱离魔爪。
床边的柜子上还放着新官服，他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拿起来换上。
阴司每两年会发两套新官服，无常的俸禄也不低。但他四处抓厉鬼，新发的根本赶不上被鬼抓烂的。又节俭惯了，舍不得自己花钱买，所以总是缝缝补补凑合穿。
“小爷还是太帅了，这新衣服一穿跟新郎官似的。”郁白照了照镜子，被镜子里的自己帅到了。
白无常的官服有红白两套，郁白此时穿的是红袍。
阴司发的官服多是棉麻，普通缎面都算得上好料子。绣样更是乱七八糟，绣工也参差不齐，都是下来排队投胎的小鬼做的，鲜少会到人间找专门的店铺做衣服。
“等小爷升到判官，就不用穿丧服了，这红的多喜庆。”
穿着这上好的云锦，郁白心里感叹，这当了阎王就是不一样，送的料子都要更好些。胸前还绣着长命锁，比小鬼们的绣工好太多。
“这绣样还是第一次见。”郁白爱不释手，他很喜欢。
这官服确实合身得不像话，像是量着他的尺寸裁的。
“肯定是哪个小鬼拍马屁，去定制的。”郁白嘴硬地嘀咕，指尖却又忍不住碰了碰那绣样。
长命锁，像从前母亲给他的那个一样。
梳了梳头发，感觉自己好久没这么清爽过了，耳边编了两个长生辫，其余的扎成马尾，干净利落。
臭美完要准备明天去轮回境了。
“该死。”他骂了句，却忍不住用指尖摩挲着玉牌的纹路。
或许……只是一起抓个鬼而已。
郁白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
反正，他是为了升职，为了功德，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绝对不是。
“钱游那家伙肯定是想让我当诱饵。”郁白哼了一声，把阎王令牌揣进怀里，“不过小爷才没那么傻，到时候见机行事，功德到手就跑。”
趴在床上玩弄阎王令，那声带着气音的“敌一次”猛的闯入脑海。
“死gay……”郁白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得胸口发慌。
他想起二十一世纪酒吧里那个醉鬼说的“1”，又想起钱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如擂鼓。
黑沉沉的雾气里全是嘶吼的怨灵，他拿着锁魂钩左冲右突，眼看就要被怨灵围住，突然一道黑色身影冲了过来，钱游挥着判官笔，金光四射，把怨灵打得魂飞魄散。
然后，转身冲他笑，和小时候一样露出两颗小虎牙，伸手说：“小白，过来。”
郁白一怔，刚想走过去，却见钱游突然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
郁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冷汗，心脏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残留着梦里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怎么睡着了？还做这样的梦！
“小白？”门外传来钱游鬼一样的声音。
“靠！”郁白一拳敲在床上，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