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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二零一六年,香港。
      十月的风掠过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带着咸湿的水汽,漫过层层叠叠的摩天楼宇,钻进旺角、油尖旺交错的老街巷里。天色刚擦黑,霓虹便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巨型广告牌的光影在路面上流转,港式茶餐厅的招牌泛着暖黄的光,玻璃橱窗里贴着烧腊、菠萝油、云吞面的字样,电车叮叮当当驶过石板路,街头巷尾全是地道流利的粤语,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交谈声、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汇成独属于这座东方明珠的、热闹又鲜活的烟火气。
      这是苏烬言时隔十八年,重新踏足香港这片土地的第七天。
      严格来说,这里是他的故土,是他血脉里割舍不掉的根。可于他而言,这座繁华拥挤、节奏快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城市,远比他生活了十八年的葡萄牙里斯本,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异乡。
      苏烬言出生在香港,父亲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苏振霆,母亲是土生土长的葡萄牙人玛利亚·席尔瓦,他是实打实的中葡混血。三岁之前,他一直跟着父母生活在香港半山的公寓里,对这座城市的记忆,还停留在模糊的孩童时期,只剩下零星破碎的画面——湿热的风、街边香甜的蛋挞、父母低声交谈的话语,还有港口来来往往的船只。
      三岁那年,因为母亲家族的事务、父亲生意的布局,全家举迁葡萄牙里斯本,一住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的光阴,足够让一个懵懂孩童长成挺拔少年,也足够让他彻底融入葡萄牙的生活。他在里斯本长大,在当地的学校读书,身边围绕的全是说葡萄牙语的亲友、同学、邻居,从小耳濡目染,葡萄牙语成了他最熟练、最本能的母语,语速流畅,语调带着里斯本独有的软糯腔调,每一个发音都刻进了骨子里。
      至于粤语,他并非完全不会。父亲在家时常会和他说粤语,母亲也会陪着他学习简单的粤语交流,可多年未曾身处粤语环境,他的粤语水平仅仅停留在能听懂几句简单词汇,根本无法开口流利交流,更别说应对街头巷尾快速且地道的港式粤语。
      此次回国,是父亲执意安排。父亲年纪渐长,愈发思念故土,加之国内家族生意需要有人接手,便带着他与母亲一同返回香港定居。母亲虽有不舍,却也愿意陪着丈夫重回故里,唯有苏烬言,心里满是抗拒与疏离。
      他习惯了里斯本的慢节奏,习惯了小镇上静谧的街道、大片的阳光、海边徐徐的晚风,习惯了身边所有人都说着同一种语言,习惯了那份自在与松弛。可香港不一样,这里高楼林立,行人步履匆匆,街道拥挤嘈杂,满耳都是他听不懂、跟不上的粤语,空气里的湿热气息也让他浑身不适,连日来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父亲与母亲刚回港,整日忙着打理家族生意、安置新家、联络旧友,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情绪,只叮嘱他在家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苏烬言不愿闷在偌大却陌生的公寓里,便独自一人出了门,沿着街边慢慢行走,想试着融入这座陌生的故土。
      他生得极好,继承了东方人的温润轮廓,又融合了西方人的立体五官,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瞳色是浅淡的琥珀色,发丝柔软,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明明是温润的长相,眼神却带着几分疏离与倔强,周身自带一股不容靠近的强势感,全然不是柔弱可欺的性子,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双强气场,冷静、自持、有主见,从不轻易向人低头。
      苏烬言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高领针织衫,外搭一件深灰色长款风衣,下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他手里没拿多余的东西,只揣着一些零钱、手机与护照,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的一切,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陌生环境的淡然审视。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风渐凉,带着湿气裹在身上,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他本想找一家便利店,买一瓶温水缓解喉咙的干涩,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熟悉的零食,顺着街边找了片刻,终于在街角看到一家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货架上摆满了各类商品,暖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在街边,驱散了几分夜色的寒凉。店内店员是一位年轻的香港男生,正低头整理着货架,耳边戴着耳机,嘴里轻声哼着粤语歌,全然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客人。
      苏烬言推门而入,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脚步顿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货架,径直走到饮品区,拿起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转身走到收银台前,他停下脚步,伸手摸向风衣内侧的口袋,想掏出零钱结账。
      可偏偏,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许久,却只摸到了空空的布料,零钱不知何时散落了一部分,剩下的零钱零碎地塞在口袋角落,数额不够支付一瓶水的费用。苏烬言指尖一顿,脸色微微沉了沉,他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也难免生出几分窘迫,却依旧没有丝毫慌乱,脊背依旧挺直,眼神平静无波。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在整理货架、未曾回头的店员,深吸一口气,本能地开口,吐出的是流利至极、语调清晰的葡萄牙语,没有半分迟疑,这是他十八年来刻在骨子里的语言习惯。
      “Desculpe, n?o tenho dinheiro suficiente. Você pode esperar um momento? Eu estou procurando.”
      话音落下,店内一片安静,店员依旧没有回头,显然是耳机声音太大,根本没听到他的话语。
      苏烬言眉头蹙得更紧,他没有不耐烦,只是再次提高了一点点音量,依旧是纯正的葡萄牙语,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Desculpe, pode me ajudar? Eu n?o tenho troco suficiente.”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好意思,我没有足够的零钱,你能帮我一下吗?
      他自幼在葡萄牙接受良好的教育,待人接物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礼貌,即便身处陌生环境、陷入窘迫境地,也依旧维持着自身的涵养,没有丝毫失态。可他忘了,这里是香港,不是里斯本,街头巷尾流通的是粤语、是普通话,而非他熟练的葡萄牙语。
      他的话语落在空气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店员依旧忙碌着,周遭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他口中的语言。苏烬言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握着那瓶矿泉水,周身的清冷气场愈发明显,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无措,却很快被他压制下去,只剩下冷静的思索。
      他不是柔弱的菟丝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手足无措。他试着在脑海里搜寻父亲教过的粤语词汇,拼凑着想要表达的意思,可那些零碎的词汇在舌尖打转,却根本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语,最终还是只能作罢。
      就在他僵持在原地,想着要不要放下矿泉水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低沉醇厚、极具磁性的男声,忽然从他身侧响起,打破了便利店的安静。
      那是一口极其地道、字正腔圆的港式粤语,语调沉稳,音色温润,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语速不急不缓,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尽显双强气场。
      “唔该,呢位先生唔识讲粤语同普通话,你暂时停下手头嘅嘢,帮佢埋下单。”
      话音落下,原本忙碌的店员瞬间摘下耳机,转过身来,看到站在收银台前的两人,连忙点头应和,语气恭敬:“好嘅好嘅,对唔住啊先生,我冇听到你叫我。”
      苏烬言猛地侧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撞进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便是顾砚深。
      顾砚深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出身名门,自身能力极强,年纪轻轻便在香港商界站稳脚跟,行事果断,气场强大,是旁人眼中妥妥的强者。他生得眉目清朗,轮廓分明,长相俊朗至极,没有半分纨绔之气,反倒透着沉稳、内敛、温润的气质,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周身气场强大,不怒自威,与苏烬言一样,都是自带双强气场的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小臂流畅紧实的线条,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尽显矜贵与沉稳。他刚从附近的商务应酬中脱身,想着来便利店买一瓶水清醒一下,刚走进便利店,便看到了站在收银台前僵持的苏烬言。
      顾砚深原本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他向来冷静自持,不喜插手陌生人的琐事。可当他看到苏烬言那张混血长相、满眼疏离、却又带着几分无措的脸,听到对方口中流利的葡萄牙语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周身透着强势的清冷气场,明明眼神冷静自持,可身处陌生的语言环境里,那份格格不入的窘迫,却让人忍不住侧目。他能听出对方说的是葡萄牙语,也大致猜到了对方的窘境——刚到香港,语言不通,零钱不够,无法与店员交流。
      顾砚深站在苏烬言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既没有冒犯到对方的私人空间,又能及时化解对方的窘境。他没有看向苏烬言,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店员身上,用粤语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沉稳:“佢零钱唔够,差额我帮佢补。”
      店员连忙点头,快速扫过矿泉水的条码,报出价格:“多谢先生,一共十八蚊。”
      顾砚深随手掏出钱包,拿出零钱递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整个过程,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没有过多打量苏烬言,却精准地化解了对方所有的窘迫。
      直到店员将矿泉水装好,递到苏烬言面前,苏烬言才缓缓回过神。
      他自始至终都在打量着身侧的顾砚深,这个突然出现、用一句流利粤语帮他化解窘境的男人。男人身形挺拔,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周身气场沉稳强大,与自己是同一种气场,没有强弱之分,只有势均力敌的对峙感,却又没有丝毫敌意。
      苏烬言接过矿泉水,指尖微微收紧,他看向顾砚深,没有丝毫卑微,眼神平静坦荡,带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与礼貌,再次开口,依旧是流畅纯正的葡萄牙语,语调清晰,字字诚恳:“Muito obrigado por sua ajuda. Eu n?o tenho dinheiro suficiente agora, posso devolver-lhe o dinheiro mais tarde? Deixe-me deixar o meu contacto.”
      这句话的意思是——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现在没有足够的钱,稍后可以把钱还给你吗?请让我留下我的联系方式。
      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零钱,也一定要如数归还,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他不会因为自己语言不通、身处窘境,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帮助,更不会放低自己的姿态。
      顾砚深侧过头,终于正眼看向苏烬言。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气场交汇。
      顾砚深的眼神沉静锐利,扫过苏烬言紧绷的脊背、坦荡的眼眸,一眼便看穿了眼前这个人的性子——清冷、骄傲、强势、有原则,看似疏离,实则内心笃定,绝非柔弱可欺之辈,是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强者。
      他没有听懂苏烬言口中的葡萄牙语,却能从对方的眼神、语气、神态中,猜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顾砚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冲淡了他周身的沉稳气场,多了几分温润,他依旧用地道的粤语开口,语速放缓,尽可能让对方能捕捉到语气里的善意:“小事一桩,唔使还。”
      简单的六个字,语气平和,带着港式男人独有的温柔,却也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烬言眉头微蹙,显然没有听懂顾砚深的话语,他能看懂对方嘴角的笑意,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却依旧执着于归还零钱。他再次开口,葡萄牙语的语调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让:“Eu tenho que devolver-lhe o dinheiro. Isso é a minha regra. Por favor, n?o recuse.”
      (我必须把钱还给你,这是我的原则,请你不要拒绝。)
      一个说着流利的葡萄牙语,语气坚定,骄傲自持,绝不欠人情;一个说着地道的港式粤语,语气温润,行事随性,不愿计较。两人语言不通,却能从彼此的眼神、气场中,感受到对方的坚持与态度,没有一方愿意轻易妥协,尽显势均力敌的双强质感。
      顾砚深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丝毫不让步的混血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随即又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柔弱妥协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身处异乡、语言不通、陷入窘境,却依旧坚守原则、气场丝毫不输人的人。
      这份骨子里的强势与骄傲,与自己如出一辙。
      顾砚深没有再用粤语拒绝,他知道对方听不懂,多说无益。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又指了指苏烬言,用极其简单、缓慢的英文开口,发音标准:“WeChat,OK?”
      他想,既然对方执着于还钱,加个微信,让对方转钱即可,不必在此过多僵持。
      苏烬言瞬间听懂了这句简单的英文,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顾砚深面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全程保持着自己的气场,没有因为求助对方就放低姿态。
      顾砚深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添加完成后,苏烬言立刻拿着手机,想要当场转账归还零钱,却发现自己的香港移动支付尚未开通,无法完成转账。他指尖一顿,脸色微微平静,抬头看向顾砚深,用葡萄牙语轻声解释:“Meu pagamento móvel n?o está ativado, n?o posso transferir dinheiro agora. Posso encontrar você amanh? para devolver o dinheiro?”
      (我的移动支付没有开通,现在无法转账,我可以明天找你还钱吗?)
      顾砚深看着他操作手机的动作,大致猜到了缘由,他摆了摆手,依旧用缓慢的英文开口:“No need.”
      苏烬言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执着,依旧是葡萄牙语,没有丝毫退让:“? necessário. Eu n?o gosto de dever dinheiro a ninguém.”
      (必须还,我不喜欢欠任何人钱。)
      两人就这般,一人说葡萄牙语,一人说粤语,偶尔夹杂一两句简单的英文,语言不通,却依旧能完成这场无声的对峙与交流。没有一方示弱,没有一方妥协,势均力敌,气场相当,全然是双强之间的初次碰撞。
      便利店外,晚风依旧吹着,霓虹光影透过玻璃门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两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店内的暖光与店外的霓虹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两人清晰的轮廓,也将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定格在香港的夜色里。
      顾砚深看着眼前这个执着又骄傲的混血男人,终究是没再拒绝。他拿出手机,敲下一行字,递到苏烬言面前,是标准的简体中文:“明天下午三点,这家便利店门口,我等你。”
      苏烬言接过手机,他自幼跟着父亲学习过中文,能看懂简体汉字,快速看完文字后,他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用葡萄牙语郑重回应:“Certamente. Eu estarei lá pontualmente às três horas da tarde.”
      (当然,我下午三点一定会准时到。)
      顾砚深收回手机,没有再多说什么,对着苏烬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转身拿起自己想要的矿泉水,结账离开,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沓。
      苏烬言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看着顾砚深离去的背影,男人的背影挺拔沉稳,步伐坚定,周身气场强大,与自己一样,都是自带锋芒的人。
      他缓缓走出便利店,晚风裹挟着港城的湿气扑面而来,街边的粤语交谈声再次涌入耳畔,可这一次,苏烬言心里的疏离与紧绷,却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刚刚添加的微信好友,头像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备注,没有任何朋友圈,神秘又疏离。
      苏烬言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波澜。
      他在葡萄牙生活了十八年,从未想过,自己重回故土香港的第一场相遇,会是这样一番场景。语言不通,气场对峙,势均力敌,没有温柔的救赎,没有弱势的依附,只有两个同样强大、同样骄傲的人,在陌生的街角,迎来了一场注定纠缠余生的初见。
      他自幼独立,性格强势,遇事从不依赖他人,此次归港,即便语言不通、环境陌生,也从未想过依附任何人。而顾砚深的出现,没有打破他的骄傲,没有让他陷入卑微,只是以一种平等的、势均力敌的姿态,闯入了他的生活。
      维港的风依旧在吹,电车的叮当声在街巷里回荡,香港的夜色繁华依旧。
      苏烬言站在街角,握着那瓶带着暖意的矿泉水,抬头望向漫天霓虹,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最初的疏离,只剩下平静与笃定。
      他知道,这场始于零钱、始于语言不通的相遇,绝非偶然。
      他也知道,明天下午三点,他一定会准时出现在这家便利店门口,还清那份微不足道的人情,坚守自己的原则。
      只是彼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用一句粤语帮他化解窘境、与他气场势均力敌的男人,会成为他在这座陌生港城里,唯一的牵绊,会成为他往后余生里,拼尽全力也要相拥的人。
      更不知道,这场双强之间的初见,会在往后的岁月里,谱写一段情深不负、却又宿命难违的虐恋,会让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强大的人,在这座繁华港城里,倾尽所有,相拥相守,哪怕最终只能借走彼此一段余生,也从未后悔。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脊背依旧挺直,气场依旧清冷强大,一步步融入香港的夜色里,也一步步,走向了那场注定刻骨铭心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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