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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元大人,我回来了 元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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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道真根本没理会唐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脾气,他摸了摸下巴,淡淡地问:“我听你说了这么半天,到底也没听明白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历,连他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
“这……”唐风直接被问住了,哑口无言,半晌他苦着一张脸道:“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做什么事的。”
“那你还敢留人住进衙门里?”元道真无奈道,他真不知道唐风一个知府,怎么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人家说迟早会告诉我的,而且他真能拿出十万两,那么厚一沓银票,我都看见了。”唐风用手比划了一下,啧啧称奇:“你说,我能不心动吗?”
他又不是那庙里的和尚,怎么可能见到十万两还心如止水,再说了,就连庙里的和尚都做不到见到香火钱不动心,更别说他一个俗人了。
话糙理不糙,元道真也说不好什么。他低头看着唐风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带着点墨迹,线条流畅,像是画着人像,唐风见元道真对他手里的东西好奇,赶紧把纸摊开,结果入目的是一张蓄须的男人脸,男人左眉头上有一颗痣,长得有些憨厚沉默。
“这是谁?”元道真好奇道。
“元大人应该知道南阳叛军吧?”唐风说,眼见元道真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也不知道好好的日子不过,这群人怎么开始造反上了,这人就是南阳叛军的首领,听说他只是个种地的农民,几个月前南阳那边大旱,临州没钱赈灾,死了不少人,这个农民不知怎么的,突然架起了高台要祈雨,先不提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妖魔鬼怪,就是有那也不是他一个斗大个字不识的农民能做到的吧,嘿,偏偏他就成了,还真让他求上雨了。”
“然后呢?”元道真没有对求雨这件事做出评判,而是继续问他。
“然后?然后这小子居然变本加厉,非说世事无常,天下将乱,他要带着百姓们博出一条生路,你说这不是胡闹吗?官兵们肯定容不下他们啊,上门剿匪,结果让这小子带着一群男女老少全跑了。四皇子判断这是个大祸害,让我们四处通缉这个人,你说这人长得倒也没什么特征,万一他把胡子一刮再伪装伪装,就算他大摇大摆在咱们面前晃悠,估计咱们也认不出来。”
元道真心想,那倒也不一定。
唐风叽哩咕噜说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是要劝元道真见那位大富商一面,他喝了口茶水,又把话题拐了回来:“我说元大人,求求你了,只要你愿意见那位一面,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当真?”
“啊?”唐风一愣,心里突然泛起了嘀咕,难不成元道真真打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那也不是不可能啊!他猛然后背一凉,脑子里冒出一堆元道真在京城的那些传言来,京城里来的人都说元道真就是一头倔驴,非要咬着五年前太子谋反案不放,最近倒是不咬着这案子了,改成咬着四皇子不放了,万一元道真脑子搭错了弦,逼迫自己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那不就完了吗?
眼前一片光明的仕途渐渐远去,刽子手举着大刀的场景渐渐清晰,唐风一个激灵,这回是真给元道真跪了:“元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身板弱,我进了油锅就出不来啦!”
元道真吓了一跳,不知道唐风发的什么疯,赶紧把人捞起来,却怎么也止不住唐风的嚎叫,他叹了口气,忙道:“好好好,我见他一面就是了,你好歹也是渝州知府,这算什么样子呢?”
唐风听到元道真答应了他,当场止住了嚎叫,连半滴眼泪都没掉,分明是假哭。
元道真:“……”不过他已经答应了唐风,绝对没有后悔的道理,再说只是见一面而已,说不定还能看看对方的人品。
于是当天晚上,元道真跟着唐风去了渝州最有名的青楼洒金楼。
洒金楼倒是楼如其名,整个楼宇金碧辉煌的,从远处看,到还真想是用金子做的,不过凑近了就能看出来,其实所谓的洒金也不过是用金色的漆刷出来的而已,在夜晚尤其看着眼花缭乱。
元道真站在洒金楼门口看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楼并非用金子做的,纵然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咋舌:“唐大人,没想到渝州城里还有这样的楼,这不会很引人注目吗?”
唐风扶额,委屈道:“我也想问啊,可我来渝州也不到一年,这洒金楼比我资历老,我又没办法,只好任由它在这里,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那十万两银子,我才不想来这里。”
毕竟万一要是被人发现,他的名声可就完了。
元道真叹了口气:“就不能在府里见面吗?还给我换了套这么好看的衣服。”
是的,唐风为了能得到那十万两,甚至还破费十几两给元道真换了套浅绿色的圆领袍,衣服上用金线绣着花纹,瞧着倒像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元道真瞧唐风紧张的模样,也知道他实在是缺钱,只好把嘴里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当个不会说话的娃娃,听着唐风侃大山就好了,毕竟唐风对他承诺过,万一那人要是打算对他图谋不轨,唐风就算不要那十万两也会护元道真周全。
虽说唐风看起来爱钱如命,但是在这一点上元道真还是相信他的。
两人做好了准备,一起进了洒金楼。
洒金楼外面可以说是假的金,可是一进里面就知道,什么才是真金。这洒金楼里雕梁画柱,除了桌椅板凳,全是金子做的,再不济也是银子做的,可以说及其奢靡了。
唐风走在前面,元道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进门,迎面便来了一位一脸福相的中年妇人,一身粉色藕裙,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穿着,她应该就是这个地方的管事。
眼见两位公子大晚上前来,管事自然媚眼如丝,笑眯眯地上前:“二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洒金楼吧,看着很是眼生啊。”
唐风硬着头皮开口:“我要见那位贵人。”
这四个字极其笼统,笼统到说出去都不知道说的是谁,偏偏管事听懂了,她原本半个身子都要贴在唐风身上,听到这话以后她立刻挺直了身体,表情一惊,仿佛刚才那些事是别人夺舍她做的似的。
“原来是贵客,二位贵客请上楼。”
管事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带着唐风和元道真上楼,推开最里面的雅间,管事笑眯眯道:“二位客人在这里稍等,贵人马上就来了。”
元道真坐下,眼看唐风还傻傻地站在一旁,他不由得劝他:“唐大人,还是坐下吧。”
唐风像是个木偶般照做,做完以后他又嘿了一声,眼中满是古怪:“我说元大人,这洒金楼不会也是他的吧?”
“他这么有钱吗!”
毕竟管事的看起来十分惧怕这位贵人,唐风顿时觉得自己有时候不该小瞧别人。
“或许吧。”
元道真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反应,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过是陪唐风求钱修建大坝,只是当他这个人真的坐在洒金楼里以后,他才觉得不对头,那个人到底为什么非要见他不可。
他会认识那个人吗?
两人坐了一刻钟,唐风吃了半盘糕点,又喝了半壶碧螺春,这才等到了那位贵人。
门被从外面打开,唐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怼了似的,一边擦手一边慌忙起身,赶紧咽下去糕点碎屑,朗声道:“您终于来了!”
元道真带着好奇的目光往外看,这一看不得了,他站起身来见到那张脸,身体顿时僵硬了几分,甚至连自己此刻身处何地都要忘了。
门外的贵人迎着两人的目光走了进来,泰然自若:“让二位久等了。”
随后他看向元道真,连声音也放的轻柔了一些:“我回来了,元大人。”
他回来了?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回来了?
元道真一时之间竟然还没有回过神,唐风倒是从姗姗来迟的贵人口中咂摸出什么味道,他心里一喜,怪不得贵人指名道姓要见元道真,敢情两人是熟人啊,那感情好,只要元道真说几句话哄哄贵人,那十万两不就手到擒来了?
想到这里,他十分没有眼力见的捅了捅元道真:“元大人,认识啊,给我介绍介绍呗。”
“他——”
元道真出窍的魂魄似乎还没有完全归位,他只是盯着那人看,眼见那人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元道真终于再也忍不住,做出了一个完全与他身份不符的举动,他猛地扑到那人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眼眶泛红,他终于哽咽着开了口:“三郎——”
他做梦也没想到,原本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周三郎,居然还活着!
萧钺被他这么一扑,弄的有些惊讶,紧接着他的心立刻软了几分,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元道真的肩膀,柔声道:“是我,元大人,我没死,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