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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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活了25年，却一次也没接过吻，唉…人生啊……”一旁的同事一边大口喝着啤酒，一边哀哀的叹着气，连一旁的肉串都顾不得吃了。
疲累了一天，为了放松放松身体，也为犒劳自己，柳嗣昌和一个玩得不错的同事在街边仔细找了家看上去生意不错的大排档，坐下来痛快地吃了起来。
吃饭，尤其还是在这么热闹的地儿，就不免要扯些闲篇，而且八九不离十，还要和情爱挂上钩。
这不，这位同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柳嗣昌刚还跟他聊天聊地呢，谁也没问这档子事儿，一眨眼，他就主动说上了，还自顾自地讲起来没完没了了。
说他母胎单身，别人虽然情路坎坷，但至少还有个“情”字啊！他就别说了，他连情丝都没摸着，越往后说越离谱，居然还扯上命数、前世今生了。
柳嗣昌微塌下腰，眼神发空，净白的脸皮像是被硬生生搓上了一层厚重的脂粉似的，红得厉害。
酒喝得太多了，他现在整个人都烧的慌，对同事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对他最大的反馈，也就是时不时象征性地点点头。
真的是太热了，头也是沉得不得了。他抽出几张纸擦了擦面上坠着的汗液，又抽出一些随意抹了两下桌面，然后就这样直直地趴在上面了。
柳嗣昌懒懒地将右脸抵在臂弯处，手指勾起撂在一旁空酒瓶，又慢慢地环抱住，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用脸又轻轻蹭了蹭，过了一会儿，他才偏偏侧过脸，安静地看着对面说个不停的同事，以表礼貌。
几乎是瞬间，那道如影随形的、来自“老朋友”的视线毫无征兆地又灼热了几分，滚烫地烙印在他的脸上。
妈的，有够烦的。
柳嗣昌将脸又往里埋了埋，指尖不自觉地紧绷着，却还要装作一脸平静地僵着。
同事好不容易从那种沉浸式的状态里摆脱出来了，结果一转眼，就瞥见柳嗣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瞧，胳膊肘里还抱着他俩刚喝完的空玻璃杯。
怎么说…他可能也是喝高了，竟然觉得柳嗣昌现在这副样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
挺…挺…
“我、我不像你…你、你一看就是那种女人缘好到爆炸的类型……”他脑袋一空，下意识地吐出来这句话，自己可能也没过脑子，只是愣愣、稀罕似地盯着柳嗣昌的脸。
“对、对吧？”他磕绊道。
柳嗣昌的右脸颊贴在柔软的布料上，那半边脸被压得微微鼓起，挤出一个圆润的弧度，眉眼却是带着点逼人的冷淡。
行了，倒是不说他自己了，因为目标换成他了。
他盯着同事那张喝得烂醉的脸，心里生出了一点后悔。
没法儿置之不理的问题，纠缠不休的视线，周遭嘈杂喧嚷的环境，还有他此时晕头转向的脑袋。
后三个他控制不了，那就这样。
怎么面前这人就跟话就说不完似的？怎么就那么烦，在公司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
柳嗣昌带着点迁怒的意味，默默垂下眼皮，不想见这人的脸。
结果这人就像是问上瘾了似的，见他不答，又上劲了，跟个复读机似的不停地重复那两个字。
…真是疯了。
最初这个话题是怎么被挑起来的？
柳嗣昌耷拉着脑袋，皱着眉毛想了半天。
哦，接吻。
他缓缓直起沉重的身体，摇了摇浆糊似的脑袋，从兜里摸索着掏出来一小盒薄荷糖，打开，往手心里撒了四粒。
老熟人也转移了目标，也恰在此时挪开，从他泛红发烫的脸颊处恋恋不舍地滑下，转而死死地钉在他摊开的掌心上，凝在手心、拇指处清晰的纹路里。
哈，挺配合。
他没什么情绪地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停顿，一边仰起头自己嚼了两粒，一边又伸手把剩下的递给同事。
“吃了。”看着同事一脸呆滞的表情，柳嗣昌不耐道。
“哦、哦……”同事的眼睛茫然地睁大了些，他将两只手掌紧紧挨在一起，掌心微微凹陷，捧出一个碗状，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等着什么？
柳嗣昌指尖微顿，暗暗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瞬间冒出，勉强将流失的理智又刨出了些。他呼出一口气，还是顺着同事的动作将糖拨给了他。
同事两三下嚼完后，又开始探着脑袋无休无止地问他那个问题。
这到底有什么可新奇的？
柳嗣昌压下心里的火，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周围没人留意他们这里，都在热火朝天地干他们自己的事。
那个偷窥狂不算，反正他干什么都要被他一差不差地锁着，避无可避，就相当于无人在意了。
夜灯昏黄发暖，光线也软塌塌的四处游走，柳嗣昌的眉眼被那点模糊的光揉得暧昧不清，脸颊被打上了一层醺然的酡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脖颈上，连耳朵尖都没能幸免，唯有嘴唇被酒水点得润湿，隐隐反着光。
他就顶着那样一张溢出色.气的、俊得叫人无端生出诧异的脸，朝眼前的同事轻轻勾了勾指尖，嘴角扯出了一点浅淡的笑，声音刻意放柔：“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于是同事也自然而然的，顶着那被灌满了水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瞧着同事那副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的谨慎样子，柳嗣昌心里更烦了，只觉得这人真是哪哪都墨迹。
他懒得再等，干脆自己抬手扣住那人踌躇不前的后脑勺，对准位置往前猛地一按。
嘴唇相贴的瞬间，同事整个人像是被雷从上到下劈了个通透，浑身控制不住抽搐起来，原本满是醉意的脸上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失了所有反应。
柳嗣昌没搭理他，甚至也没抬眼去看，只是自顾自地动作。他先是用柔软的唇肉，细致摩挲着面前这人的下唇，又随意地寻了些位置，浅浅吸吮了几下。
同事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瞳孔微微震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
而柳嗣昌只是轻轻闭上眼，卷翘的睫毛顺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娴熟地磨蹭着对面的嘴唇。
等感觉差不多了，柳嗣昌便抬手拍了一下那人的侧脸，力道不轻不重，只是一个提醒的信号。
他之前的情人都知道，这是—张嘴的意思。
奈何面前这人是同事，不是情人，他的脑袋沉重转不了弯，方法对错人了也不知道。见同事半天傻傻地不张嘴，只觉得他不知好歹，心里当真是厌烦透了。
不过同事的脑袋瓜比这个糊涂虫转得快，望着面前眉头紧锁，脸颊染着薄红，露出那种孩子气不乐意模样的柳嗣昌，心尖好似被反复地碾了又碾。
他喉咙发紧脑子一团乱麻，无意识地张开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柳嗣昌原本正动了把他推回去的想法，但瞧见他张嘴了，就又将那念头摁回心底。
本着送人送到底的想法，他还是耐着性子微微倾身，探出细软湿热的舌尖，在对方温热的口腔内漫不经心地打转了几圈，就跟闹着玩似的。
他没想着亲太久，让对面大概知道是什么滋味就行了。
这人的嘴里除了酒味，就是那点薄荷味儿，这两者的气温缠在一起，反倒让柳嗣昌的脑袋愈发轻飘飘了。
不舒服、不好闻，也不好吃。
柳嗣昌只草草地舔.吻几秒，就有些厌倦了，但戏还是要做全。在即将退出去之前，他又刻意放缓动作，用舌头轻轻勾了一下那人僵直紧绷、毫无反应的舌尖，就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
最后，他又用挺翘的鼻尖散漫地蹭了蹭那人热得沁出汗珠的鼻梁，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安抚了。
总算是完事了。
“有点辣。”柳嗣昌随手将人往后一推，重新半倚在椅背上，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他的指骨撑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向往常一样随口点评上了一句。
“好了，帮你圆梦了，既然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就换下一个话题吧。”他的眼睛半阖着，脑袋时不时向下地晃一下。
……
…等等……这人……
不对。
柳嗣昌原本轻轻晃着的身子一下子定住了，眼睛猛地睁开。
他刚刚在说什么？
……又在做什么？
明明才几秒钟前发生的事，可那些记忆就像断了片似的模糊不清、一片乱码。不过，口腔里那点陌生的气味他多多少少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那道被他强行按捺下去的灼热视线，再次铺天盖地漫涌上来，此刻，正牢牢地注视着他的嘴角一旁，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玩味。
嘴角？
他下意识地摸了上去—
是涎水。
操，他竟然因为醉酒和一个男的吻上了。
几乎是瞬间，那些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情绪都向他层层舒展开。
他、他是不是最后还勾了一下来着？
脑子里又断片了……
柳嗣昌下意识地抬头扫一眼对面的反应，不巧，他的脑子缓回来劲儿了，身体却没能跟得上。
眼球像是裹了层滞涩的水雾，轮廓叠着轮廓，重影挤着重影，怎么也聚不成清晰的模样。
但哪怕这样，他也能大概辨别出同事是以一种相当僵硬、不自然的姿势在那儿端坐着，一动也不动。
柳嗣昌的瞳孔微微收紧，脸颊像是被小火炙烤着，又疼又痒，红晕扩散到脖颈以下，整个人裹着一层惹眼又脆弱的艳色。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他的鼻子，使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难以遏制的羞耻感一点点压迫着他脆弱的神经，叫他连呼吸都发涩。
那条作恶的舌头被他用尖利的牙尖狠狠向下挤压着，一股细密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没停，只是羞赧地垂下了头。
说真的，跟裸奔没什么区别了……
啊……真是活够了。
这两个名义上是同事的成年人面对面坐着，双双低垂着头，谁都没有率先出声。
夜市喧闹嘈杂，人声此起彼伏，而这二人却只是静静地坐着，谁也不看谁，也不知是这外界挤兑了这两人，还是二人主动隔离了世界。
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样长的时间，这场持久战才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因为双方的舌尖处不约而同都冒出一句话，而且还都相当默契地一齐说出了声。
“抱歉，还请忘了吧。”柳嗣昌揉着酸软的眼睛，一脸不自然地说道。
“那、那个，嗣昌……你…还想继续吗？”同事紧紧攥住裤子上的布料，鼓起勇气说道。
……？
柳嗣昌顿住了正在动作着的手，原本纤翘的睫毛被他揉得凌乱蜷曲，几缕湿软的睫毛黏在眼睑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炸弹炸得一脸懵，眼睛都惊得睁圆了些。
柳嗣昌下意识地皱着眉，用一种迟疑、踌躇的语气，将要说的话逐字考量斟酌后，艰涩地开口：“你再说一遍，我…”
他顿了顿，露出那样湿漉漉的表情：“我没太听清……”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见着同事面色愈发古怪，似乎是有什么刁钻钝重的东西死死卡在他的喉咙里，逼着他五官轻轻拧起，神色扭曲又急促。
他才终于是冷下脸色。
这副样子，他都见过不下十次了。
“崔荣真，你还真是有够恶心的。”柳嗣昌的嘴角拉得平直，眼珠没忍住向上翻了一下，心里的那点愧疚也因为这人招笑的表情被浇灭了。
就这，还说自己没女人缘呢？
他还是第一次见txl说这样的话，多稀奇。
柳嗣昌往桌下看了一下，这人的双腿半开，szq不出意料地半硬着，直直地顶着上面的布料，勾勒出了一个凸起。
他没忍住嗤笑一声，说不出是气的还是真被逗笑了。
牛逼。
这身裤子跟着这样的主人也是遭殃了。
“把嘴闭严实了。”
说完，他没等这人反应，就直接抬脚用力碾了上去。
崔荣真的身子被这狠厉的力道压得瞬间半弓起，脊背死死绷紧，双手紧紧地握住凳沿，额边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每一寸呼出去的喘气都带着颤抖。
没出音。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柳嗣昌心里才舒坦了些。
他又刻意用鞋跟对着原处，慢条斯理、细细地辗转了几番，看面前这人脖颈侧的青筋暴起，紧紧绷在皮肤上，下面也软得差不多了，才姗姗准备收回脚。
等回去他就把这皮鞋扔了。
崔荣真大概是察觉到他要收脚停手，不等柳嗣昌动活，便提前一步忍着浑身剧痛，迅速弯下腰身，双臂死死紧环住那人的皮鞋。
他手臂上青筋因用力过猛而狰狞凸起，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疯了？你小心我喊人了。”柳嗣昌被他这动作惊得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随便。”崔荣真不为所动，甚至抱得更紧了。
柳嗣昌压根懒得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眉心拧得更紧，眼底是全然的不耐与嫌恶。
他猛地绷紧脚踝，攥紧力道，而后狠狠往后一扯，力道又急又冲，全然没有半分留情。
嗯？竟然很轻松地就挣开了？
等下……他的鞋子…
还有袜子……？
柳嗣昌眼神向下，盯着裸露出来的脚，罕见地傻了眼。冷风轻轻一吹，一股凉意顺着脚底窜上来，脚趾不受控制地僵硬发颤。
刚才那番动静，引得周围一些人有意无意的瞟来时间。而柳嗣昌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将那只暴露在外的脚小心缩到另一只“穿着”完好的脚后。
“……你把脸凑过来，我再亲你一下，行了吧？”柳嗣昌死咬着下嘴唇，硬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他发誓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以来第二次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这货应该见好就收的。
崔荣真一边紧抱着鞋袜，一边对着鞋袜的主人摇了摇头。
他不满意，或者说，他不满足。
柳嗣昌从来没觉得像现在似的这么清醒过，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着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摆出一副恨不得把他的鞋袜一口吞下去的“气概”。
厉害。
“别闹别扭了。”他的脸上淌出了一点盈盈的柔笑，那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崔荣真：“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处对象、上.床，还有什么？
无非也就这些。
他面上笑吟吟的，心里却打上了主意，等今天这事一了，就往每一双鞋的鞋底，都牢牢钉上钉子。
“嗯……”崔荣真痴怔地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用脸蹭了蹭鞋边，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闭上了嘴。
柳嗣昌保持着面上的笑容不变，静静地看着他拿起一旁的手机。
那人的指尖迟疑地在屏幕上来回敲击着，字句删删改改反复斟酌，许久才不舍得地放下手机，冲着他点了点屏幕。
柳嗣昌垂眸，瞥向自己的手机，指尖轻点两下，屏幕亮起，紧接着，两条消息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荣真】：你可以光着脚再给我揉一下吗？就是那里。
【荣真】：我想要录下来，拍成视频。
【荣真】：谢谢。
那道视线明显也看到了，明明就是是个无实物的东西，但现在却好似凝成一根冷锐的铁锁，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脚”和“视频”两个字眼上，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嬉笑声。
柳嗣昌面上的笑容面具骤然崩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