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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西郊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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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废弃化工厂的警戒线层层拉起,刺眼的警灯在荒芜萧瑟的厂区外围缓缓闪烁。
秋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残破的厂房钢架,空气里除了腐朽灰尘的味道,还萦绕着一缕散不去的、冰冷血腥的气息。
重大恶性凶杀案,全城督办。
无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命案,从第一刀落下、第一处现场布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阴谋。
一场专门泼向楚临渊的脏水。
西郊现场,勘查工作有条不紊推进。
宁屿戴好白色手套与鞋套,越过警戒线踏入厂区内部。刚洗清一身污名的少年,眉眼褪去了半月来的隐忍酸涩,彻底回归刑侦警员的冷静锐利。眼底澄澈清明,却藏着不输任何人的沉稳笃定,每一步落脚都极轻,生怕破坏现场分毫痕迹。
宫银屿紧随他身侧,寸步不离。
经历过那场颠倒黑白的构陷风波,他比谁都清楚宁屿的珍贵,也更护着他失而复得的这身光明。他低声叮嘱:“慢点看,不用急,细节优先。”
宁屿微微颔首,目光沉沉落向场地中央的尸体。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身形壮硕,衣着考究,绝非普通务工人员。致命锐器伤口规整狠戾,出手精准决绝,绝非街头斗殴的混乱所致。
最诡异的是现场。
凶手极具章法,反侦察意识极强。
该抹除的指纹、脚印、作案痕迹,尽数清理得干干净净,几乎无痕。
可偏偏,不该留下的线索,却刻意留得极其醒目。
技术队员蹲身取证,声音凝重响起:“宫队,宁警官,现场发现多处刻意遗留的专属物证!”
“现场墙面血痕涂抹痕迹里,残留少量高端私藏烟草碎屑,是楚临渊常年惯用的进口雪茄品类;死者袖口夹缝,找到了一枚极小的黑金纹路金属徽片,是楚临渊旗下暗场势力的专属标识,外人极少接触。”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队员神色一凛。
短短半日,刚肃清警局内部蛀虫、摆脱黑恶牵连阴霾,一桩恶性杀人案,再度将这座城市最大的暗网掌控者楚临渊,直接推上风口浪尖。
沈砚辞眉头紧锁,低声分析:“作案手法干脆利落,是黑恶仇杀的惯用风格,加上专属物证直指楚临渊,从表面看,完全就是他出手灭口、私刑杀人的典型作风。”
所有表层线索,完美闭环。
所有矛头,无一例外,尽数指向楚临渊。
宁屿蹲下身,指尖悬空,并未触碰物证,目光细细扫过那枚小巧精致的黑金徽片。
他眼神微凝,心底悄然升起一丝违和感。
太规整了。
太刻意了。
楚临渊是什么人?
是盘踞这座城市暗域十余年、心思缜密到极致、运筹帷幄从不出错的枭雄。
是能布下层层大局、篡改证据、操控舆论、差点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
这样一个谨慎到偏执、从不留半分把柄在外界的人。
不可能在杀人现场,愚蠢到遗留自己的专属徽片、惯用烟草痕迹。
哪怕是临时起意、仓促作案,也绝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疏漏。
更何况,这处废弃厂区偏僻隐蔽,无人打扰,足够他彻底清理所有痕迹,根本无需留下任何能够指向自己的线索。
宁屿垂眸,心底暗流翻涌。
不是楚临渊做的。
是有人故意借刀杀人,刻意复刻楚临渊的作案风格,伪造全套证据,明目张胆嫁祸栽赃。
对方深谙楚临渊的所有习性、惯用物证、出手风格,甚至比普通警方还要了解他的手段。
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类人——
楚临渊深耕地下势力多年,常年对立、缠斗多年的死对头派系。
对方故意制造恶性命案,搅乱局势,意图借警方之手,彻底拖死蛰伏休整、根基受损的楚临渊。
一旦这桩命案坐实,加上此前码头贩毒大案的余波,楚临渊就算藏得再深、势力再稳,也会被全城警方列为头号督办目标,彻底无处遁形。
这是江湖黑暗里,最阴毒、最诛心的算计。
借正义之手,除异己仇敌。
“线索有问题。”
宁屿缓缓起身,声音清浅却笃定,打破了现场的定论。
“所有指向楚临渊的证据,都太刻意、太完美了。干净的地方过分干净,遗留的地方过分醒目,是典型的定向嫁祸伪造现场。”
宫银屿眸色一沉,瞬间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从不怀疑宁屿的判断力。
这个少年卧底暗域数月,深入毒巢腹地,比队内任何人都更懂黑暗势力的行事规则、派系纠葛与阴诡算计。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模仿楚临渊手法,作案嫁祸?”
“大概率是派系仇杀。”宁屿点头,眼底锐利更甚,“死者身份、作案动机、背后恩怨,重点排查与楚临渊长期对立的地下势力,这不是黑恶灭口,是借警剿敌。”
看似指向楚临渊的铁证如山,实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浊水陷阱。
……
与此同时,市中心顶层私密会所。
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恒温静谧,奢华无声。
楚临渊指尖捏着最新传回的情报资料,纸张边角被他指骨捏得微微发皱。
属下垂首立在一旁,语气紧绷:“老板,西郊命案传开,现场所有证据全部指向您,现在全市刑侦队已经全面锁定您为第一嫌疑人,对外秘密布控排查。”
消息传来,全程死寂。
往日里从容淡漠、万事不入眼底的男人,此刻周身气场骤然降至冰点。
没有暴怒的嘶吼,没有失态的失控。
可整间屋子的温度,瞬间降至森寒。
眼底原本沉淀的沉稳淡漠,彻底覆上一层刺骨的阴戾与杀伐。
被警局内鬼背刺布局、算计落败,让宁屿沉冤得雪、全盘翻盘,已是他近期最大的失算。
如今蛰伏休整、暂避锋芒,不主动挑事、不干预局势。
竟然还有人敢蹬头上位,借命案嫁祸于他。
敢用他的名头杀人,敢用他的势力标识栽赃,敢搅乱他的布局,想借警方之手,彻底覆灭他的根基。
无需细查,无需多想。
能精准模仿他的手法、手握他专属势力物证、敢公然和他撕破脸面死磕的,全城只有一人——
他缠斗数年的死对头,另一方地下黑势力首脑,周阙。
对方趁着他近期据点受损、暗线折损、无暇分身的空档,趁机作乱,栽祸泼脏,想一举取而代之。
“周阙……”
楚临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低沉冷冽,裹挟着滔天的寒意与戾气。
眸底暗色翻涌,蛰伏多日的杀伐之气彻底苏醒。
他这辈子,布局天下,掌控黑白,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操控全局。
从未被人如此联手拿捏、轮番欺辱。
前有警局内鬼崩盘,让他输给了宁屿。
今有死对头嫁祸栽赃,想借命案彻底拖垮他。
一明一暗,双重夹击。
最让他心绪复杂、莫名滞涩的,依旧是那个名字。
宁屿。
他忽然想起白天看到的、少年站在天光里坦荡澄澈的模样。
如今警方全权办案,主导这桩嫁祸他的凶杀案的,正是宫银屿、宁屿一组。
他亲手折磨、亲手构陷、视作眼中钉的少年。
刚刚洗清所有冤屈、重回光明的少年。
此刻正拿着他死对头伪造的证据,站在他的对立面,查着一桩本不属于他的罪孽。
楚临渊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情绪复杂到极致。
忌惮、不甘、震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参透的、隐秘的牵掣。
他不知道血脉羁绊,不懂宿命天定。
只知道——
他输给宁屿一次。
如今,他的死对头,又想利用宁屿、利用警方的正义,彻底毁掉他。
“查。”
良久,楚临渊沉声开口,字字淬冰。
“彻查西郊命案全过程,锁定周阙所有行踪、人脉、当夜动线。”
“收集所有他伪造物证、刻意嫁祸的证据。”
“既然他想玩脏的。”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狠的弧度。
“我陪他,玩到底。”
暗处风波彻底炸开。
死对头的阴谋,警方的追查,明暗的拉扯,刚刚归队的宁屿,被迫入局的楚临渊。
一桩刻意嫁祸的凶杀案,彻底将所有人重新卷入黑白交织的巨大漩涡。
而无人知晓。
这场正邪博弈、派系厮杀、嫁祸算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