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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夜色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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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笼罩整栋缉毒大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衬得空气中的对立与恶意,愈发不加掩饰。
定性通报全网发布、通缉令正式生效不过半天,宁屿这两个字,已经从队里前途无量的尖刀干将,变成了人人可以踩上一脚、出言诋毁的“叛徒”。
之前就与宁屿积怨已久、一心想踩着他上位的副组长赵坤,带着三个心腹警员,径直往队长办公室走,说话声不仅不压低,反倒刻意抬高,字字刻薄,句句诛心,摆明了就是要让宫银屿听得一清二楚。
“要我说,宫队就是太念旧情,换作是我,宁屿这种叛徒,早就直接发协查封杀,哪还留着半点余地。”
“从小福利院出来的野孩子,没根没底,骨子里就带着自私薄情,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一百次,以前装得再正直,也不过是博取信任的把戏。”
“仗着有点能力就眼高于顶,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现在翻了车,真是大快人心。我看啊,就该从重从严,让他把牢底坐穿,永远别再碰警务系统。”
“林支队还一门心思护着,真是老糊涂了,宫队总该明事理,这种定时炸弹,就该彻底划清界限,免得被连累一身腥。”
几人越说越过分,把宁屿十年的拼命、出生入死的功绩、干干净净的底色,全盘否定,踩得一文不值,言语间满是落井下石的快意与刻薄。
他们笃定。
通缉令是宫银屿亲手签的,定性通报是他亲自发的,当众那句“铁证如山、无情可讲”还言犹在耳。
就算宫银屿从前再护着宁屿,此刻为了前途、为了职级、为了家族脸面,也必定会顺着他们的话,彻底撇清关系,甚至一同表态打压。
可他们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就被拉开。
宫银屿站在门内,一身笔挺警服,肩章挺括,身姿冷硬挺拔。
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眉眼沉静,看不出喜怒,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像寒冬骤降的冰层,瞬间将整条楼道的空气冻住。
刚才还唾沫横飞、高声诋毁的几人,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宫银屿的目光,淡淡扫过赵坤一行人,没有怒吼,没有怒意,甚至连语调都平稳低沉,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与寒意,砸在人耳边,震得人心头发紧。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赵坤强装镇定,挺直腰板,以为宫银屿是要顺着他一同声讨,立刻上前一步,义正辞严地开口:“宫队,我就是替队里不平,宁屿叛变投敌,性质恶劣,我们必须统一态度,彻底和他划清界限,不能因为私人情面——”
“我让你,把刚才骂宁屿的话,再说一遍。”
宫银屿打断他,声音又沉了一分,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却让赵坤后半句话,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眼前的人,不只是缉毒大队队长宫银屿。
是那个出身军政世家、根基深不可测、整个市局乃至上层都要给三分体面、出手从无半分余地的宫家继承人。
从前他办案公正、待人疏离,从不拿家世压人,不代表他没有碾压一切的底气。
宫银屿缓步走出办公室,站在楼道正中,身形挺拔,气场全开,肩章上的星光在灯光下冷冽刺眼。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辩解,没有提半句“我信他”,只用最绝对、最权威、最不容反抗的姿态,划下死线。
“第一,宁屿一案,仍在核查闭环,最终定性未决,轮不到你们私下定罪、出言诋毁、散播非议。”
“第二,他入警以来,七次专项行动、四次卧底潜伏、出生入死立三等功四次,功绩入档,谁也没资格抹杀否定,更没资格拿他的出身、过往当谈资,肆意侮辱。”
赵坤脸色一白,急忙开口:“宫队!可是证据确凿,你亲自签的通缉令——”
“我签的字,由我负责。”
宫银屿目光冷冷扫过他,一句话,直接压下所有反驳,顺带亮出无人敢触碰的底牌。
“第三,我宫银屿的人,轮不到外人置喙、落井下石、踩低捧高。”
“你们看清楚,宁屿从前归我管,现在案子在我手上,往后生死定论,也全由我说了算。”
“你们当着我的面,骂他,辱他,否定他,等同于挑衅我,等同于不把我这个队长,不把我背后的规矩与底线,放在眼里。”
他声音微微一顿,语调平淡,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家族威压,整个楼道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
“我宫家在云城立足三代,军政商三界,规矩我比你们懂,底线我比你们清楚。”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往后谁再敢私下议论宁屿一句是非,再敢当众出言侮辱、落井下石、擅自定性。”
“不用走队里处分流程。”
“我亲自让他,从警务系统彻底除名,永世不得录用,连带身后所有牵连,一并清算。”
轻飘飘几句话,没有一句怒吼,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训斥都更有威力。
职级上,他是直属上级,一言可定他们的职业前途。
家世背景上,他是根基深不可测的宫家继承人,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他们所有人再无翻身余地。
赵坤一行人脸色惨白,浑身发冷,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之前的嚣张刻薄,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与慌乱。
他们从来没想过,明明已经亲手签下通缉令、当众划清界限的宫银屿,会在这个时候,不惜亮出家族底牌,不惜得罪所有人,以身为盾,把宁屿死死护在身后。
宫银屿看着他们噤若寒蝉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冷冽漠然。
“听清楚了?”
几人慌忙点头,连声应是,连一句反驳都不敢有,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连头都不敢回。
楼道里,瞬间恢复死寂。
宫银屿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冷硬,脸上没有半分多余表情,没有心疼外露,没有自责流露,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看不见。
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心疼与坚守,全都藏在那句“我宫银屿的人”里,藏在这场不惜一切代价的雷霆镇场里。
他不能当众说“我信他”。
不能当众说“他是冤枉的”。
不能当众表露半分私情。
可他能用自己的职级、权威、前途、乃至整个家族的底气,挡在他身前,封住全世界所有的恶意与非议。
他们可以不信你。
可以骂你。
可以定你的罪。
但只要我活着,就没人敢,当着我的面,动你分毫,辱你半分。
夜色渐深,灯光落在他身上,拉出孤冷而坚定的影子。
远在黑暗仓库里的宁屿不会知道。
在他万念俱灰、心死成灰的时候。
那个他以为亲手放弃他、当众宣判他罪名的人。
正站在流言的最中心,以雷霆之势,以身为盾,扛下所有恶意,拼尽一切,护他最后的体面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