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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月野星的心 月野星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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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野星从原稿里走出来。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而是字面意义——她像阳光融化纸面，从二次元的线条里脱身，站在现实世界的灯光下。
那些线条在她身上凝实，变成血肉，变成皮肤，变成裙摆的褶皱。
她比任何coser都完美。
也因完美而不像活人。
“二十年了。”
她轻声说。
“二十年，我听了几亿人的‘我爱你’。每一个直播间里的弹幕，每一个深夜的哭泣，每一场漫展的狂欢——都在说爱我。”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幸福？”
原稿在她身后悬浮起来，画中的分镜格开始自行填充画面。一页接着一页，一镜接着一镜。全是月野星的一生——
她的诞生，她的冒险，她的欢笑她的泪水。
和她的死亡。
最后一个镜头：月野星站在月光下，身躯化作光尘散去。而那个本该陪她到最后的男人，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想知道为什么。”月野星说，“我这么完美，为什么结局还是孤独的？”
她看向林筱筱。
“你也是画画的，你告诉我。”
林筱筱沉默了。
谢寻的手已经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短剑。异常物一旦开始追问存在意义，就距离暴走不远了。
必须在她完全觉醒前收容。
但林筱筱突然开口了。
“你不完美。”
全场安静。
月野星歪了歪头。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完美。”林筱筱声音很平静，“相反，你糟糕透顶。”
月野星的眼睛里泛起波澜。
“你的微笑太假。”
林筱筱盯着她。
“你永远在微笑。开心的时候微笑，难过的时候微笑，愤怒的时候还是微笑。连面对敌人的时候都在微笑。”
“正常人不是这样的。正常人会欣喜若狂，会痛哭流涕，会咬牙切齿。但你不会——因为你的创造者没给你这个能力。”
“他只给了你一种表情。”
月野星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茫然。
比刚才更深的茫然。
“你为什么……说这些……”
“因为我是画画的。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林筱筱说，“你是个失败的创作。”
谢寻眉头一皱。
她在激怒异常物？
这是最低级的错误。
但来不及阻止了。
月野星的裙摆开始飘起来，周边的物品在剧烈震颤——这是异常物的力量在失控。
“失败的……创作？”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对。所有角色都该有成长弧光，你没有。所有故事都该有主题表达，你的故事没有。你从第一集到最后一集，都没有变过——永远善良，永远天真，永远等待被拯救。”
“你的作者把你当成完美偶像来塑造，但他忘了——人格是由矛盾构成的。没有黑暗面的光明叫空洞，没有弱点的强大叫虚假。”
“你连死都死得那么美，这根本就不合理。”
月野星的身体开始碎裂。
像之前的coser那样，裂缝从她的脸颊蔓延，透出白色的光。
但她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滚。
“可是大家都说爱我……大家都说想成为我……”
“那不是爱。”林筱筱摇头，“那是崇拜。崇拜你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需要仰望就好。但爱一个人很累很累——要接受她的不完美，要忍受她的坏脾气，要在她最糟糕的时候抱住她说‘没关系’。”
“那些喊永远爱你的人，他们用在你身上的力气，还没有今晚排队抢谷子的力气多。”
“别说了——”
“他们让你笑了二十年。没有人想过——你也会想哭。”
月野星崩溃了。
她蹲下来，捂住脸。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从指缝溢出。
“我好累……”
她哽咽。
“笑得好累。每一场漫展，每一条弹幕，每一个喊我‘老婆’的人——都要我保持完美的微笑。可是我不想再笑了。”
“被人仰望也很累。我也想仰望别人，我也想依靠别人，我也想有人告诉我，‘不喜欢的事可以不做’……”
“我想变破烂。变得浑身缺点，变得普普通通。想要生气的时候能骂脏话，想要被人气得吃不下饭，想要——”
“想要有人告诉我，这样的我也是值得被爱的。”
她的泪滴落在地上，变成了光。
整个场馆在颤抖。
谢寻紧握短剑。
异常物的情感波动已经达到临界值。一旦越过那条线，就会演变成灾难级事件。
但林筱筱蹲下身，抬起手。
做了谢寻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她摸了摸月野星的头。
“晚了二十年，辛苦你了。”
月野星抬起头，泪眼模糊。
“你可以……抱抱我吗？”
林筱筱没有犹豫。她弯下腰，把这个由亿万人的“爱”凝成、却孤独了二十年的女孩，抱进怀里。
“你不完美，但你值得。”
月野星的身体彻底化成光。
那张原稿也失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一张白纸。白纸中央，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心的下面，是一行小字：
“送给第一个说我不完美的坏人。——月野星”
【异常波动指数 9%】
谢寻收起短剑。
他看着林筱筱，眼里第一次现出一点不那么冷的东西。
但只持续了一秒。
“还有第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