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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赴游园，纸鸢私会 荷包相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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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相送的第二日，五月悦心底便已然盘算好，要寻个时机，带朱梦溜出小院，趁夜同游游园。
晨间静谧，朱梦独坐闺中案前，桌上摊开一副棋盘，手中捧着一册《忘忧清乐集》，独自按着棋谱慢慢打谱，静心研习围棋之道，借以消磨禁足的寂寥时日。
久坐凝神，脖颈渐渐发酸发僵，朱梦便轻唤一声，命贴身丫鬟清砚上前，为自己轻轻捶揉肩颈，舒缓劳累。
正闭目小憩间，门外忽传来几声轻缓叩门。清砚移步上前，将门推开一道细缝。朱梦抬眸望去，只见五月悦的贴身丫鬟知微立在廊下，手中端着一盘精致点心。
清砚接过荷瓣式样的糕点，知微左右略一张望，趁无人留意，自袖口抽出一叠折得小巧的信笺，悄悄塞到清砚手中，附耳低声嘱咐几句，便躬身匆匆离去。
清砚将荷花酥轻放在桌角，随后把那方折页小信递至朱梦跟前，低声回话：“是五月小姐让知微送来荷花酥，说是亲手所制，请小姐尝尝。”
朱梦抬眼看向盘中荷花酥，瓣形精致，色泽清雅，看着便令人心生欢喜。
清砚十分懂事，刻意避开目光，侧身转过身子，留出余地，任由朱梦独自拆阅书信。
信笺折得方方正正，薄如蝉翼。朱梦缓缓展开，一行清秀小楷映入眼帘，只六字：亥时至游花园。她瞥见字中 “时” 字竟是简体写法，心头微有一丝异样，却也未曾深究，只将心神落在亥时赴约一事上。
她试着回溯前世朱梦的记忆，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 原来上一世，五月悦从未这般夜半相邀，同赴游园。
亥时入夜，府中只剩守夜更夫与巡院下人，戒备最是松懈，确有悄悄溜出庭院的余地。朱梦心念已定，转头看向身侧的清砚，径直开口问道：“今夜院中，是何人当值守夜？”
清砚垂眸轻声应道：“回小姐，今夜是奴婢轮值。”
其实今夜本不是她的班次，清砚心思剔透，一听这话，瞬间便懂了小姐用意，已然暗自打定主意，稍后便与旁人调换差事，好为小姐夜里外出遮掩打点。
朱梦轻咳两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今夜我若起身出外，耽搁时辰或许久些，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奴婢明白。” 清砚恭谨应声，心领神会。
朱梦对着棋谱已研习了一个时辰，自觉棋力稍有进益，便抬眸道：“清砚，来陪我对弈几局。”
“是，小姐。”
二人落子对坐，几番棋局下来，有输有赢，终究还是清砚棋艺更熟，赢下的局数居多。
朱梦看着棋盘，微微有些不甘：“看来我的棋艺，还得多多精进才行。”
清砚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贴心提点：“小姐夜里若有要事，不如早些安歇静养，晚膳时间，奴婢自会准时唤醒小姐。”
朱梦想想也有道理，便听话躺下歇息，又特意吩咐清砚，将桌上荷花酥收进食盒，待夜里带出园去。交代完毕，便阖眸卧于榻上，静静入眠。
待到晚膳时间，清砚备好饭菜，轻手轻脚将朱梦唤醒。用过晚饭，朱梦点灯闲坐看书，打发些许时间，又躺回榻上小寐片刻，养足夜里出门的精神。
夜深人静。清砚掌着一盏小小风灯，悄然入内，又为朱梦添上一件遮夜御寒的连帽斗篷。朱梦起身整好衣衫鞋袜，接过清砚递来的食盒与灯笼。
她轻轻拉开房门一条细缝，探头左右张望，确认无总管仆役巡过，才借着夜色掩护，悄步往游园方向而去。
未至园深处，远远便见玉兰树下立着一道小巧身影。朱梦顺手熄了手中灯笼，缓步走近。
“朱姐姐，你可算来了。” 五月悦刻意压着嗓音，却掩不住语气里藏不住的欣喜。
朱梦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她轻声些，莫要惊动府中下人。夜色浓重，无光难视物，朱梦看不清她手中物件，轻声发问：“你拿着什么？”
“是纸鸢。” 五月悦将物件凑近，细细展示给她看，“先把灯笼搁在树下便好，走的时候再带走就行。”
朱梦依言，将熄了火的灯笼与食盒一并放在树下，静静立在一旁，看五月悦低头调试纸鸢引线。
不多时，夜风渐起，吹散掩月云层，一轮皎月悬空洒落清辉，漫天星子点点，终于能看清彼此眉眼衣衫。
月光下，五月悦身着大红羽纱白缘鹤氅，身姿娇贵明艳；朱梦披着一身素净藏青连帽斗篷，色调沉敛，恰好能隐入夜色，不惹旁人注目。
五月悦捏着细竹线轴，指尖轻捻鸢线，缓步退至空旷草坪，趁着夜风顺势抬手，纸鸢悠悠离掌，扶摇向着夜空飘升而去。
“朱姐姐，一起来吧。”
五月悦将线轴递来，朱梦伸手接过，二人都未松手，小小的线轴牵在中间，身子不由得靠得极近，气息相缠。
“你冷不冷？” 朱梦柔声关切。
“我不冷。”
“我冷，你靠近点。” 不等五月悦反应，朱梦便自然挽住她的胳膊，身形贴近，又轻声道，“上午你送来的荷花酥，我装了食盒带来，等会可以一起吃。”
五月悦乖巧点头，任由她挽着，一同抬眸望向夜空。纸鸢浮在半轮明月之侧，星子垂落天幕，草丛里蟋蟀低吟浅唱，成了二人独处最温柔的伴奏。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还以为朱姐姐不会来了。”
“你约我，我怎会不来呢，悦儿。” 朱梦语气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五月悦身子微微一愣，往朱梦身旁又靠紧几分，小声嗔怪道：“我说过不要这样唤我，听着好生奇怪。”
“我觉得叫‘悦儿’会显得很可爱。”
“平日里只有我爹爹才会唤我悦儿，朱姐姐...你别这样叫了好不好？”
听着她羞怯的辩解，朱梦反倒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
“那你说，我该叫你什么？” 朱梦松开线轴，指尖轻轻撩过她鬓边发梢。
五月悦一时语塞，想挣脱被挽住的胳膊，偏偏力气不及朱梦，怎么也挣不开。
“别想挣扎了，要是离得远了，我会着凉的。” 朱梦故意故作狡黠，轻声提醒。
五月悦只好停下挣扎，认真思考爱称。可除了“悦儿”，竟也想不出别的合适称谓。加上朱梦指尖若有似无拂着发梢，细微的触碰扰得她心里痒痒，脸颊发烫。
僵持片刻，她终究红着脸妥协：“那...你还是叫我悦儿吧。”
朱梦却不肯就此作罢，微微凑近她衣襟，鼻尖轻嗅，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打趣：“你用了什么洗澡，很好闻。是不是荷露香露？”
句句软语撩拨，五月悦脸颊红得愈发厉害，羞怯得不敢抬眼：“是...知微为我准备的沉香熏衣。”
“那我能不能多闻一会？” 朱梦笑着逗她，却并未再有逾矩举动。
“不行不行。” 五月悦慌忙摇头。
朱梦见她实在羞窘，便顺势转了话题：“不逗你了，我去拿食盒，咱们一起吃荷花酥怎么样”
说罢松开挽着她的手，那一瞬间，五月悦心头竟隐隐生出几分不舍。方才贴近相依的暖意浸湿衣衫，此刻夜风一吹，反倒更贪图那份近身的温热。
朱梦将食盒挪至园中软草地，开盖取出荷花酥，整齐摆放在素色手帕之上。趁她摆放点心的空档，五月悦慢慢收回纸鸢引线。
朱梦拢了拢身上斗篷，侧身斜坐于软草上，膝头微拢，身姿温柔松弛。五月悦顺势缓步上前，轻轻偎入她怀中，后背贴着她心口，整个人安然蜷在她臂弯膝间，寻得一方安稳暖意。
四下寂静无声，鼻尖萦绕着青草泥土的淡气，混着少女清浅体香；抬眼是漫天星辰、池塘萤火点点飞舞；耳畔唯有彼此匀净的呼吸与心跳。
朱梦指尖拈起一块荷花酥，轻轻递到五月悦唇边。五月悦微微张口咬下，酥皮入口即化，荷香清甜凉润，舌尖无意间蹭过朱梦指尖，心头轻轻一颤。
二人你一块我一块，静静分食完整盘荷花酥。五月悦安逸卧在朱梦怀中，正想阖眸静静贪恋这份独处温柔，远处忽然传来更夫巡夜打更的呼喊，声声渐近。
无奈之下，五月悦只好起身收拾纸鸢物件，依依不舍与朱梦作别。
朱梦收好空食盒与灯笼，独自踏上归院之路，心头满是落寞怅然。
枯燥沉闷的深闺时日里，五月悦便像一缕小太阳的光，猝然照进她孤寂的深闺岁月。这般娇软温顺、惹人怜惜的佳人，任谁相伴朝夕，都难免心生动容。
只叹相聚太短，不能常伴身侧。
回到闺房门口，清砚仍在廊下等候，未曾安歇。朱梦将食盒与灯笼交予她，转身入闺房睡觉。
那一夜，好梦缠绵。梦里皆是与五月悦相伴光景：闺中对弈、游园放鸢、庙会同游、书房吟诗作赋，直至最后，红绸满堂，二人立于高堂之上，相对行下拜堂之礼...
--欲知后事，下章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