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十五年前 他们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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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艺妓醒来，发现几位婢女端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进来，说是三皇子殿下因喜爱她昨晚弹奏的琴曲，特意赏赐给她的。
叶舟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与女子之间的金线渐渐消失，松了口气。
现在，就该去解决另一根连在宇文铎身上的了。
寝殿中，宇文铎仍在休息。小厮们都知道三皇子殿下近日心情不好，没有一人敢进来打扰他。
这倒是给了叶舟提供了便利。
那日一别，本以为两人此生都不会再相见，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叶舟一瞬间有些退缩。想当初他率领千军万马，意气风发，面对禁军时毫无惧色，现在面对一个手无寸铁，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子，他竟然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可是人生中有太多的不得已。就像曾经他不得不和宇文铎站在对立面，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又像他现在不得不上了宇文铎的身，去解开束缚住他的谜团。
宇文铎的脑海中雾气缭绕，叶舟隐约能辨认出这是一片山林。前方有一个人影跪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匹马，不耐烦的抖动蹄子，仿佛在催促什么。叶舟慢慢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不出他所料，这人便是宇文铎。只是看起来更年轻一些，脸颊还不似现在那般锋利。
宇文铎看到他，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字字泣血，“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等等我。”那语气，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叶舟心下一惊，紧接着感到一阵窒息，这情绪从四面八方扑来，要把他溺死在其中。他不得不暂时离开宇文铎的身体。
宇文铎这时已经醒了，坐起来扶着额头，懊悔自己怎么又梦到了之前的事情。
如果旁人也看到了梦中的一幕，肯定会把那里误认为上都城外，两军交战的地方，以为宇文铎是在懊悔自己迟了一步，没有救下叶舟。
但叶舟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就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罪孽，早在多年前就种下了。
十五年前，皇帝宇文明烨微服私访，身带只带了几名亲卫，还有一个死缠烂打，非要跟来游山玩水的三皇子宇文铎。途经范阳韶云寺，宇文明烨感慨此地山清水秀，空气怡人，又得知禅宗祖师、当今医圣了无大师深居寺中，便打算暂住几日，听大师宣讲佛法，为自己这个外族皇帝正名。
宇文铎正处于好动的年纪，本来就是为了逃离功课才出来的，哪里受的了大师念天书一般的声音。于是经常偷偷溜出来，四处闲逛。
一日，他发现寺庙后院的门没有关严，半开半掩，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心涌上心头，本着什么都要摸一摸看一看的心理，见四周无人注意，他悄悄地溜了进去。
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都说佛门是清修之地，远离世俗的七情六欲，谁知后院却种了一棵巨大的桃树，虬枝盘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花瓣如盖，娇艳欲滴，让人立刻便联想到了世俗的情欲。宇文铎心中感到有些好笑，走上前折了朵桃花，放到面前轻嗅，果然香气宜人。
“这位施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是迷路了吗？”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宇文铎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小和尚，他穿着灰色布衣，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片花瓣飘飘摇摇地落在了他的头上，却没使他沾染上任何艳俗的气息。
宇文铎立刻就看呆了，含糊的说道：“额……嗯，对。”
小和尚慢慢走来，示意他跟着自己，“我带你出去吧。”
“等一下！”宇文铎立刻抓住小和尚的衣服。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又收回了手，讪讪地解释道：“我看这里桃花开的十分动人，想再欣赏片刻。”
小和尚脸上露出喜色，自豪地说道：“后面还有一池锦鲤，我也带你去看看吧。”
“这些都是你在照顾吗？”
“是呀，我从小就生活在寺中，平时除了跟师父念经，就是照顾这些花鸟鱼虫。”
他们在池边坐下，时不时拨弄下水面，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几条锦鲤慢悠悠地游过来，等待着小和尚的投喂。
“你是第一个懂得欣赏这些桃花的人。”小和尚突然说道。
“师父总是说，这些花就算没我照顾，也能开得很好。我是唯一的关门弟子，别的弟子很少会来到这里，就是来了，也没什么人细细观赏。”
宇文铎想到他的那些朋友，每次养了什么新的宠物，总是要提出来溜一圈，不得到每个人的溢美之辞不肯罢休。于是问道：“你没有什么朋友吗？”
“出家人不着于外相，世间万物都是我的朋友。”小和尚的语气中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定。
他又调侃宇文铎：“你看起来倒是左右逢源，怎么一个人在这。”
宇文铎本想反驳他，但心念一转，又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得意时，所有人都是我朋友，我失意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你现在是得意还是失意？”
宇文铎看向旁边那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现在啊，算是患得患失——”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刚才在说什么。“下次失意时，就来这里吧。”
小和尚的身影与阳光融为一体，一瞬间，宇文铎仿佛体会到了什么是佛光普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