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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禁足的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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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宅的客厅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陆振海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的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掐出水来。看到陆时衍冲进来,他猛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我不!”陆时衍嘶吼着反驳,声音里满是倔强和不甘,“我不会和知予分手的,除非我死!爸,你要是敢伤害他,敢动他的家人,我就敢毁了我自己,我就敢让陆氏集团颜面扫地!”
这是陆时衍第一次敢这样和陆振海说话,第一次敢公然反抗他的权威。以前的他,哪怕再桀骜,再叛逆,在陆振海面前,也会收敛几分锋芒,可这一次,为了沈知予,他愿意放下所有的畏惧,拼尽全力去对抗。
可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十七岁的年纪,没有话语权,没有经济实力,没有能与陆家抗衡的资本,他的反抗,在陆振海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陆振海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护着他?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要让他付出代价。来人,把陆少带回房间,禁足!没收他所有的电子设备,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时衍。陆时衍拼命挣扎,嘶吼着,挣扎着,可他的力气,在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放开我!爸,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知予,我不允许你对知予做任何坏事!”他的声音嘶哑,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力,他明明想护着沈知予,却连自己都护不住。
被关进房间的那一刻,陆时衍狠狠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房间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能与外界联系的东西,窗户也被锁死,只能看到窗外小小的一片天空。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双手抓着头发,眼底满是绝望和痛苦。
他知道,陆振海说到做到,若是他不妥协,沈知予和他的家人,一定会受到牵连。他能想象到,沈知予被谣言诋毁时的无助,能想象到沈知予的父母被骚扰时的慌乱,能想象到沈知予因为他,前途尽毁的模样。那些画面,每想一次,都让他心疼得无法呼吸。
断了经济来源,对陆时衍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从小锦衣玉食,就算没有零花钱,也能在陆家住得安稳。可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钱,而是沈知予。没有了经济来源,他再也不能每天清晨绕远路,给沈知予买温热的早餐,再也不能在沈知予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
禁足的日子,漫长而煎熬。每一天,陆时衍都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叶一片片落下,脑海里全是他和沈知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知予,是在开学典礼上,沈知予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站在台上,清冷又耀眼,那一刻,他就被这个干净纯粹的少年,深深吸引。
可这些温柔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年纪太小,恨自己没有能力对抗整个陆家,恨自己连保护最爱的人的资格都没有。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护沈知予,才能不让他受到伤害?
几天后,陆振海终于松口,允许陆时衍走出房间,但前提是,他必须和沈知予彻底分手。陆时衍知道,这是他唯一能见到沈知予的机会,也是他唯一能保护沈知予的方式。一个残忍的念头,在他心底慢慢滋生,用最伤人的方式,逼着沈知予分手,让沈知予彻底死心,这样,陆振海就不会再为难他,沈知予就能安安稳稳地完成学业,就能和他的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
他请求陆振海,让他见沈知予最后一面,陆振海犹豫了片刻,最终答应了,但要求有保镖陪同,并且只能见十分钟。陆时衍没有反驳,他知道,这已经是陆振海最大的让步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有香樟树附近的江边。深秋的江边,晚风刺骨,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像两人此刻凌乱的心情。小跟班在沈知予后面一直替陆时衍保护他,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江边,身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满是不安和期待。
看到陆时衍走来,沈知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时衍,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被你爸禁足了,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陆时衍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和温柔,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样疼。他多想冲过去,紧紧抱住沈知予,告诉他,他没事,告诉他,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分手。可他不能,他只能硬着心肠,压下心底的痛苦和不舍,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冰冷和厌恶取代。
“我没事。”陆时衍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刻薄,“沈知予,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们分手吧。”小跟班不信邪地问;"陆老大,你怎么会想出来这种邪恶的念想你不是跟他处的好好的吗?"
沈知予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的期待,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哑:“你说什么?时衍,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会分手?”
“谁跟你开玩笑了?”陆时衍冷笑一声,故意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里的厌恶,越来越浓,“沈知予,你不会真以为,我是真心喜欢你吧?我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你和那些围着我的人不一样,觉得新鲜,才陪你玩了这么久。现在,我玩腻了,不想再陪你耗下去了。”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沈知予瞬间惨白的脸,心脏像是被反复碾压一样疼,可他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道:“你以为我真的愿意每天绕远路给你带早餐?真的愿意陪你上晚自习?真的愿意跟在你身后,做你的影子?不过是觉得,你可怜,觉得你家境不好,想施舍你一点温柔而已。”
“还有,”陆时衍的声音,变得更加刻薄,更加伤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不顾陆家的颜面,不顾自己的前途,和你这个穷酸小子在一起吧?你太天真了,沈知予。你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家境普通,一无所有,你除了会读书,还有什么?你以为你能攀附上我,就能一步登天,就能过上好日子?你做梦!”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知予的心里。沈知予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看着陆时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厌恶,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我没有……”沈知予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想解释,想告诉陆时衍,他从来没有想过攀附他,从来没有想过贪图他的钱,他只是真心喜欢他,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太了解陆时衍了,若是他不是真心的,若是他真的玩腻了,就算他解释再多,也没有用。
“没有什么?”陆时衍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没有想攀附我?没有贪图我的钱?沈知予,你能不能别这么装纯?我看得都觉得恶心。实话告诉你,我爸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再过几天,我就会转学去国外,再也不会回来了。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联系,你也别再找我,免得让我觉得晦气。”
“转学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沈知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着陆时衍,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我长久在一起,对不对?所以,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陆时衍别过脸,不敢直视沈知予的眼睛,他怕自己一看到他的眼神,就会忍不住破功,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沈知予,认清现实吧,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可能。你太普通了,普通到配不上我,普通到连让我再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陆时衍转身就走,脚步很快,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沈知予绝望的样子,就会忍不住冲回去,抱住他,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可他不能,他只能往前走,只能用最决绝的背影,逼着沈知予彻底死心。
身后,传来沈知予压抑的哭声:"你混蛋!"狠狠扎在陆时衍的心上,让他疼得无法呼吸。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可他还是没有回头,一路往前走,直到沈知予的哭声,被晚风彻底淹没。
回到老宅,陆时衍再也忍不住,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能用这样伤人的方式,保护沈知予;恨自己明明那么爱他,却只能对他说出最刻薄、最恶毒的话。
陆振海得知陆时衍已经和沈知予分手,并且沈知予彻底死心的消息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没有再为难陆时衍,只是加快了转学的步伐,很快,就给陆时衍办理好了所有的手续,定好了三天后的机票,让他前往国外的寄宿学校。
这三天,陆时衍依旧被禁足在房间里,没有机会再见到沈知予,也没有机会再对他说一句“对不起”。他每天都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脑海里全是沈知予的脸,全是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银质手链,紧紧握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沈知予的温度。
可现在,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泡影。他不仅没有保护好沈知予,还亲手伤害了他,逼着他和自己分手;他不仅没有和沈知予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还即将被送到国外,彻底远离他;他不仅没有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还只能把那份爱意,藏在心底,永远不能说出口。
出发去国外的那天,天还未亮,陆时衍就被佣人叫醒,被迫穿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看着这个有沈知予的城市,心里满是不舍和痛苦。
车子路过市一中的时候,陆时衍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他看到了学校的大门,看到了教学楼,看到了那个他曾经无数次蹲在角落,陪沈知予上晚自习的教室,看到了那个他曾经无数次偷偷给沈知予送早餐的走廊。他仿佛看到了沈知予,穿着干净的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认真刷题的样子。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西装领口。陆时衍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沈知予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沈知予,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你。等我,等我长大,等我能对抗整个陆家,等我能保护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一定会弥补你所有的委屈。
而此时的沈知予,正坐在教室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自从那天在江边,听到陆时衍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看到他决绝的背影,他就像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
几天后,沈知予从同学口中,得知了陆时衍转学去国外的消息。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他缓缓蹲在地上,捡起笔,指尖冰凉,浑身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陆时衍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不是真的;他终于明白了,陆时衍不是玩腻了,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是被他的家人逼迫的,他是为了保护他,才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才逼着他分手,陆时衍承受了多少压力,多少痛苦,多少委屈。
他想起陆时衍抱着他,说要和他一起面对的样子;想起陆时衍红着眼眶,说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样子从那以后,沈知予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内敛。他不再按时吃饭,不再认真刷题,不再关注身边的一切,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合影,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他和陆时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时衍,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找我。
而远在国外的陆时衍,日子也并不好过。他被送到了一所严格的寄宿学校,每天要面对高强度的学习,要面对陌生的环境,要面对身边那些虚伪的同学,还要承受着对沈知予的思念和心底的痛苦。换了手机号之后没有任何办法联系到沈知予,只能在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默默回忆着他和沈知予在一起的时光,默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陆振海偶尔会给陆时衍打电话,询问他的学习情况,询问他是否还在想沈知予。陆时衍总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平淡地说,他早就忘记沈知予了,早就厌倦了那段感情,现在只想好好读书,接手陆氏集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从来没有厌倦过,那份爱意,早已刻进骨髓,融入血液,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他努力学习,拼命提升自己,每天都熬夜刷题,每天都努力锻炼自己的能力,只为了能尽快长大,只为了能尽快拥有对抗陆家的实力,只为了能尽快回去找沈知予,只为了能兑现自己对他的承诺,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告诉所有人,他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沈知予顺利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离开了那个充满回忆、也充满伤痛的城市,可他心里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减少过。他依旧每天都会拿出那张合影,静静看着,依旧会在每个深夜,想起陆时衍,想起那段隐秘而纯粹的爱恋,想起那些被迫分开的痛苦和无奈。
他不知道,陆时衍在国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有没有忘记他,有没有在努力长大,有没有在想办法回来找他。他只能默默等待,默默期盼,期盼着有一天,陆时衍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能抱着他,对他说一句“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而陆时衍,在国外,越来越优秀。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绩名列前茅,不仅掌握了多种语言,还开始接触陆氏集团的业务,慢慢拥有了自己的实力,慢慢有了对抗陆振海的资本。他每天都在盼着,盼着自己能尽快毕业,盼着自己能尽快回到那个有沈知予的城市,盼着自己能尽快找到沈知予,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守护自己最爱的人。
他们都在努力,都在等待,都在坚守着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意。那段被现实压迫、被迫分开的爱恋,那段带着隐忍和痛苦的回忆,那段隐秘而纯粹的心动,从来都没有被时光冲淡,反而在岁月的沉淀中,变得更加深刻,更加坚定。
晚风依旧温柔,星光依旧璀璨,就像他们之间的爱恋,隐秘而纯粹,隐忍而坚定。跨越山海,跨越时光,跨越所有的阻碍,他们终将相遇,终将相守,终将把那些被迫分开的时光,一点点弥补回来,把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一一诉说,把那些未完成的约定,一一实现。
陆时衍在国外的每个深夜,都会握着那枚银质手链,默念着沈知予的名字;沈知予在每个寂静的黄昏,都会看着那张合影,期盼着陆时衍的归来。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时机,等一个能把所有的遗憾,都变成圆满的时机。而这份等待,终将不会被辜负,这份藏在狠话里的爱意,终将在重逢的那一刻,彻底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