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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心意渐明,旧痕隐隐 从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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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牵住手开始,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裴聿辰不再用“协议”做借口靠近,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医院。早上提着早餐来,中午带份清淡的炒菜,晚上帮许清衍给母亲擦身、换床单,动作生疏却认真,惹得护士站的小姑娘们总偷偷议论“302床的家属真帅还体贴”。
许母看在眼里,某天趁裴聿辰出去打水,拉着许清衍的手笑:“小裴这孩子,对你有意思吧?”
许清衍正在削苹果的手一顿,苹果皮断了截:“妈,您别乱说。”
“我乱说了?”许母挑眉,“他看你的眼神,跟你爸当年看我似的,黏糊糊的。再说了,哪有朋友天天往医院跑,还把活儿全抢了干?”
许清衍的脸颊发烫,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过去:“他就是热心。”
“热心能热到眼里只有你?”许母咬了口苹果,笑得意味深长,“我看啊,你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别嘴硬了。”
许清衍没再反驳,心里却像被投了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他不得不承认,母亲说对了。当裴聿辰笨拙地学着调试病床高度,当他把粥吹凉了才递到母亲嘴边,当他深夜在走廊长椅上靠着打盹、眉头却还皱着像在担心什么时,许清衍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天下午,许清衍去缴费,回来时远远看到裴聿辰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他在打电话,语气冷硬:“我说了不用,那个项目让副总接手。……我这边走不开,清衍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别催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裴聿辰转过身,看到许清衍时,脸上的冰霜瞬间化了,露出柔和的笑意:“回来了?”
“公司有事?”许清衍走近了问。他知道裴聿辰最近在跟进一个跨国合作,忙得脚不沾地。
“没事,小问题。”裴聿辰轻描淡写地带过,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缴费单,“阿姨醒了吗?我刚炖了燕窝,给她盛点。”
许清衍看着他走进病房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拉住裴聿辰的胳膊:“你要是忙就回去吧,这里有我。”
“不忙。”裴聿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比起工作,你更重要。”
直白的话语像温水,熨帖地淌过心尖。许清衍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却没再推开他。
傍晚,裴聿辰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走到走廊尽头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许清衍还是听清了几句——“……你非要闹到这里来吗?”“别给我添麻烦”“清衍不知道我们的事”。
许清衍的心猛地一沉。
裴聿辰挂了电话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许清衍装作没听见,低头收拾着保温桶:“我去洗一下。”
“清衍。”裴聿辰叫住他,语气有些犹豫,“等阿姨好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许清衍的指尖一颤,保温桶的盖子差点没拿稳。他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裴聿辰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等阿姨稳定了再说,别让她操心。”
许清衍没再追问,提着保温桶走进了水房。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流着,他却感觉不到凉意。刚才裴聿辰的话在脑海里盘旋——“清衍不知道我们的事”。
“我们”指的是谁?“事”又是什么事?
一种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他想起裴聿辰从不提感情经历,想起他偶尔看着手机时失神的样子,想起他身上那股看似洒脱下的紧绷……原来,他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简单。
洗好保温桶回去时,裴聿辰正坐在床边给许母读报纸,声音温和,仿佛刚才的烦躁和电话都只是幻觉。许母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笑两声,画面温馨得刺眼。
许清衍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以为自己离裴聿辰很近了,可那通电话像道无形的墙,瞬间把两人拉回了原点。
晚上裴聿辰离开后,许清衍躺在陪护床上,辗转反侧。他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搜索起裴聿辰的名字。词条里大多是他的商业成就,年轻有为、身家显赫,附带几张西装革履的照片,眼神锐利,气场强大。
翻到后面,他看到一条被压在角落的旧闻,标题是《裴氏继承人与某模特深夜同回公寓》,配图有些模糊,但能看出男人的侧脸确实是裴聿辰,身边的女人身材高挑,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亲昵。发布时间是一年前。
许清衍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闷的疼。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关系,他没资格要求裴聿辰毫无过往。可心里那股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我们的事”,指的是这个吗?
第二天裴聿辰来的时候,许清衍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话也少了很多。裴聿辰显然察觉到了,午饭时把他拉到走廊:“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没有。”许清衍低头踢着地面的石子,“裴聿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裴聿辰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昨天的电话。”许清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的事’,是什么事?”
裴聿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走廊里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吹得人心里发凉。许清衍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忽然笑了,带着一丝自嘲:“是我太天真了,对吧?”
他以为打破规则就能换来真心,却忘了有些人的世界里,本就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秘密。
“清衍,你听我解释……”裴聿辰急忙想去拉他的手。
许清衍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看着裴聿辰,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不用解释了。等我妈好了,我们……还是按之前的协议来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病房,关上了门,也仿佛关上了那颗刚刚为他敞开的心。
门外,裴聿辰看着紧闭的房门,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藏住。那些试图掩埋的过去,终究成了刺伤彼此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