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见招拆招 打江山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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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跟，傅行也知道这一点。跟了利润就会暴跌，瑰清的现金流撑不了半年。不跟客户会慢慢流失。”
薛瑰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看着众人沉默的神态，嗤笑一声：
“这是傅行以为的场景，他觉得找到了好时机，抓住了瑰清的痛点，这样布局我就必须被他牵着鼻子走，好像他赢定了。”
“但是，恒远的人忘了一件事，”薛瑰谁也没看，声音清晰，像一条平静的河流，字句却精准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没有人敢走神，“从瑰清创立开始到现在，恒远从来都没有赢过瑰清。”
“林序，现在由你来报告方案。”薛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分针刚好指向刻度。
她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宣告了会议的开始。
“根据薛总的指示，我们做出的应对如下……”林序接替薛瑰上台，他负责的正是政务云的科技板块，同时也是瑰清的集团战略顾问，由他进行报告名正言顺。
林序放出刚刚两个小时之内赶出的简洁的PPT讲解应对措施。
“第一，捆绑销售。把政务云和企业服务打包，价格不变。这样可以让客户觉得‘多拿了东西’。集团的成本没增加多少，但客户主观上会觉得增值了。”
“第二，延长服务期。老客户续约，原来买一年送一个月，现在买一年送三个月。客户会觉得占了便宜，瑰清的账面收入不会减少，主要是把未来的服务提前承诺了——这是为了应对傅行降价百分之三十的措施。”
“第三，锁定核心客户。瑰清最大的二十个政务云客户，贡献了百分之六十的营收……我建议由薛总亲自打电话，一个一个谈‘战略合作’。”言此林序抬头看向薛瑰。
薛瑰没有立刻回应，她身体前倾，眼睛注视着林序，随后微微点头：“可以——这不像是你的主意。”
闻言林序一愣，对这个问题微微诧异，慢半拍跟着点头道：“是的，这是祁白提出的建议。”
他的目光投向坐在后面的祁白。
“不错嘛，有想法，我们集团还真是招来个人才。”江觉慢悠悠开口，打趣道。
“展开说说。”——这话是对祁白说的，薛瑰倒向椅背，看向后方站起来的祁白。
即使是新人，祁白面对这样的大型会议也不怯场，款款而谈她第一次参与瑰清这种龙头企业商战时提出的应对措施：“我建议薛总跟这些政务云客户谈判，条件是他们和瑰清签三年，瑰清可以给他们提供定制开发。据我所知，恒远给不了定制开发，他只能降价。他们是最精明的一批人，会明白降价只是一时，而定制开发是长期的。”
祁白的话语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废话衔接。薛瑰听完，点了点头，说出一个字：“好”。
没有过多的评价，但在座的各位都知道，薛瑰很满意。
一时之间，不免对这位新人有所改观。
“还有没有人不明白的？”薛瑰头也不抬。
没有人举手发言。
她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起身就走。
“散会。”
会议过后，大家都回去各自部门跟进，只剩下洛寻还留在原地整理会议内容。
“洛寻？”林序走到他身边，他刚刚收拾好媒体设施，就看到洛寻还留在原地，“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洛寻坐在工位上，眼下发青，眼白里爬着几根红血丝。嘴唇是干的，没有血色。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半垂着，盯着屏幕，很久才眨一下。他迟缓回应道：“啊？”
看见他这副样子，林序皱起眉头：“你这个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我帮你去跟薛总请假。现在方案都出好了，不是还有个秘书陈蜜吗？你休息几天，我送你回去。”
两人关系的突飞猛进是从上次薛瑰对洛寻将内部评价报告过夜一事发火而开始的，后来洛寻查监控看到除了林序下午五点过来交文件后就没有人进出过他的工位了。
而林序又是文件的撰稿人之一，所以暂时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洛寻想起来自己当时是还在忙明珠之夜的准备工作，将机密文件交接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林序知道后，还特意在薛瑰面前帮他解释了一嘴。薛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啊…不行，陈蜜还是个新人…”洛寻眉头轻轻皱着，眉心有一道浅纹，慢吞吞回应林序的话。
“没什么不行的，你收拾一下东西，我现在去找薛总。”
“不用…”洛寻拒绝的时候，林序已经出了会议室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不知下一步是啥，不知该继续工作还是收拾东西。脑子停转了，只能又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会议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薛瑰和秦墨讨论的声音。他没有预约不好直接进去，但又不想因此打断薛瑰。
林序走进旁边的助理办公室找陈蜜，“麻烦帮我把庄先生喊出来吧。”
“好的，林总。”陈蜜应了，起身走进办公室。
等看到庄清出来，林序才舒了口气，没有庄清这事不一定能成，但有了庄清一定能成。
“怎么了？”庄清询问道。
“庄先生，是这样的。我刚刚在会议室看见洛寻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他一个Beta这几天一直在高压环境下工作，身体都快垮了。现在事情都安排好了，又有陈蜜帮衬，所以想问问……”
“怎么会这样！现在让他回家休息。”庄清眉头紧锁，马上道，“薛瑰她就是这样，忙起来注意就不到这些细节，怎么把好好一个人累成这样。”
“你跟他讲，集团会给他额外的带薪休假，不算在年假里，不影响全勤，让他好好休息，想休息多久都行，养好身体再来上班。”庄清叮嘱道，“相关事宜我会跟薛瑰说的，你叫他现在回家。”
“好的，庄先生，真是谢谢您。”林序点头。
“有什么好谢的，身体要紧。”庄清被林序的话吓得不清，赶紧摆摆手让林序回去了，转身走进办公室跟薛瑰讲。
他走后，林序还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他的背影。
“我已经帮你请了假了，你呢，就好好回家睡一睡，调整一下作息。我送你？”
林序来到会议室唤回发呆的洛寻，带着他往停车场走。无力地推拒过后，洛寻还是跟着上了林序的车。
“最近薛总给你压力了吗？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林序边开车边聊。
“不是，是我自己犯蠢。”洛寻转头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你的工作能力我很清楚，正常来说是早该得到提拔去一个业务板块做副总，两三年后转正，然后进核心管理层。”林序一向体恤员工，他缓缓哄慰着脆弱的洛寻，“跟了薛总五年，是屈才了。”
“有什么屈不屈的。”洛寻的尾音颤抖，闭眼低头不愿多谈。
他想起最近一次挨骂，薛总说再有下次就不骂他了，洛寻知道这里面的意思是想放弃他，这句话才真正让洛寻感到恐慌。
他跟了薛瑰五年，成了她的左膀右臂，现在居然能说抛弃就抛弃。
洛寻知道这些错误他不该犯，可他实在是太累了。为了能将功补过，得到薛总的一句肯定，他不敢松懈，更不敢请假，但是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得到。
“哎…你一个Beta这样确实是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吧。没事的，薛总对你这次请假也没说什么。”林序温声劝他，在集团里，他对手下的待遇是出了名的好。
“瑰清的压力是很大，又新来个陈蜜，本来薛总就对你不满，万一让陈蜜取代了你的位置…现在的竞争就是这么残酷啊…呃、”林序感慨道一半自觉失言，但是看洛寻没有回应，便老实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贴心地给他留出休息的时间。
接下来的一周，洛寻都没有过来上班，一切事宜由陈蜜代劳。
同时也是傅行发起的价格战进行到第二周，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傅行的出招开始变得精准致命。
瑰清准备在华东区重点防守的三座城市，恒远的销售团队提前一周就开始加大投入。
不仅如此，瑰清准备降价跟进的几个标杆客户，恒远提前给出了更低的价格。
“这不是巧合。”薛瑰看着会议上眼观鼻子鼻观心的员工们肯定道。
在这次内部复盘会上，祁白汇报了华东区的战况，数据不差，但没有达到预期。
“为什么没拿下。”薛瑰道。
“恒远好像知道我们要打哪里。”祁白有些不确定，这种事情不是她这个小喽啰能定性的。
“继续说。”
“他们对我们的重点防守城市提前做了准备，给价刚好比我们给出的降价底线低一点点。”
全场安静了。
薛瑰坐在长桌一头，没有任何表情，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下面的每个人。
当时祁白还没有任职，对这三座城市的评估报告知情的只有——
江觉。她双手抱臂，直直地对上薛瑰审视的视线，脸色发红，额头上有青筋微微凸起，表现得对薛瑰看她的眼神很不满，随时都像要开口。
沈渊。他沉默回应，嘴唇抿紧，下巴绷着，下颌骨微微鼓起一块。
林序。他表情自然接受着薛瑰冰冷的目光，没有任何微表情。
还有……洛寻。
那天晚上，这份绝密文件在他桌上过了夜。这是绝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
内部评估报告由这三人联手制作，中途经过洛寻到了薛瑰这里，除此之外，再无外人知晓。
“散会，祁白跟我过来。”薛瑰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现在查内鬼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份被傅行拿到的文件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何况她刚刚在会上的态度已经暴露了。
在座的人都是人精，就算薛瑰现在布下陷阱他也不会傻乎乎往里跳。
五十二层的高楼，秦墨还在旁边忙着处理文件，薛瑰双手插在裤兜里，脊背挺直、肩膀放松，看着窗外，目光不远不近落在恒远集团的大楼上。
她眼皮半垂着，睫毛在眼底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自然闭合，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到脚步声，薛瑰转身看向站定在前的祁白，这个由她亲手选中的年轻人。
一个长远的计划慢慢在她心中生成。
办公室没有开灯，窗外天光大亮，逆光中薛瑰此刻真正平视着她，眼睛沉而有神，带着些和平时截然不同，略有挑衅的口吻问道：
——“祁白，想不想做到更高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