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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坐着拖拉机，去赚钱 走出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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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坐拖拉机后斗的时候，屁股还颠得疼。
拉货的王叔是邻村跑运输的，本来见是个半大姑娘要搭车，还犹豫着不肯收，直到林秀掏出五个公分塞他手里，又说只坐到宝安城，不耽误他拉货，他才松了口，让她爬后斗蹲着。
后斗里堆着半车晒干的竹篾，硬邦邦硌人，林秀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把荔枝筐塞在竹篾缝里固定好，这才扶着车沿喘气。
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后背暖融融的，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路边野荔枝花的甜香。林秀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十个公分，还有兜角那半块换了荔枝剩下的银元，心里踏实下来。
原主的记忆里，现在深圳宝安刚划了特区，到处都是修路盖楼的，全国各地的人都往这边涌，火车站人挤人，别说吃口新鲜水果，就是有钱都没处买去。她这一筐都是刚摘的桂味，核小肉甜，只要能拉到地方，不愁卖不出去。
“秀丫，你不去找你舅吗？”王叔开着车，从前面驾驶室探出头喊，“前阵子我拉货，听你舅说宝安那边活儿不好找，你一个小姑娘去那边干啥？”
林秀喊回去：“去找点活干，总比在家里饿死强。”
她没说实话，原主那个舅在宝安工地当小工，跟林家也没多少走动，她才不去麻烦人家。
颠颠簸簸走了两个多钟头，路边的田畴渐渐少了，多了不少搭着脚手架的工地，灰扑扑的工人戴着安全帽来来往往，路边已经能看见摆着茶水摊卖凉白开的小摊子，一块钱一杯，生意居然还不错。
林秀眼睛亮了——这才刚放开多久，就已经有人出来摆摊了，说明她的路子没错。
又走了半个钟头，拖拉机终于停在了宝安城外的路口，王叔跳下来，帮她把荔枝筐挪下来：“我得去前面货场装货，就不送你进城了，前面直走就是火车站，你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谢谢王叔，麻烦你了。”林秀笑着道谢，又递给他一串荔枝，“你尝尝，刚摘的，甜着呢。”
王叔也没客气，接了边走边啃，夸了句“甜”，就开着拖拉机走了。
林秀弯腰扛起荔枝筐——别看原主体弱，从小干农活，力气倒是不小，这二十来斤的筐，扛着走个二里地不成问题。她顺着王叔指的路往火车站走，越走越热闹，路边摆什么摊子的都有，卖馒头的，卖针线的，还有卖那种从香港进来的塑料发卡，一块钱一个，围着好几个年轻姑娘挑。
走了不到一刻钟，远远就看见了宝安火车站的牌子，灰扑扑的水泥牌子，手写的四个大字，门口人来人往，全是扛着大包小包赶火车的人，操着全国各地的口音，热闹得不像话。
林秀找了个车站围墙边的空位置，把筐放下，刚歇了口气，就听见旁边卖茶水的张阿婆跟她搭话：“妹子，你这是卖荔枝啊？这边摆摊要给管理员交一毛钱占位费的，你准备钱了吗？”
一毛钱？
林秀摸了摸口袋，刚好还剩一毛，她掏出来递给张阿婆：“阿婆，您帮我看着点，我去交了钱，一会儿给您尝鲜。”
她刚转身没走两步，就撞上了一个穿蓝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对方斜着眼扫了扫她的筐，张口就要：“新来的吧？占位费两毛，少一分别想在这摆。”
林秀顿住，张阿婆刚才明明说一毛，这是看她新来的小姑娘，要宰她？
她心里透亮，也不跟他吵，只笑着说：“同志，我刚才问了旁边的阿婆，说都是一毛，怎么到我这就两毛了？要不我跟你去站里问问领导，是不是最近刚涨了价，我也好跟着涨涨卖价呀。”
她这话软中带硬，意思是你要是乱涨价，我就跟你去领导那说理，大家都是摆摊的，谁也别为难谁。
那管理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没想到这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挺硬气，最后哼了一声，伸出手：“算你懂规矩，一毛就一毛，赶紧交了，别挡道。”
交了钱，位置就算定下了。林秀把筐盖打开，红通通的荔枝滚出来，带着新鲜的枝叶，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时候北方水果少，南方的荔枝更是稀罕，来深圳的大多是外地来闯的，出门揣着钱，就想吃点新鲜的。没过五分钟，就有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走过来：“小姑娘，你这荔枝怎么卖？”
“三分钱一斤，您随便挑，都是今早刚摘的，新鲜着呢。”林秀笑着说。
这价钱比她收的时候翻了三倍，比供销社也便宜两分钱，算得上公道。那干部一听价钱不贵，直接说：“给我称两斤，我带回去给孩子吃。”
林秀早就找好了称——还是跟李阿公借的小杆秤，称完称高高的，多给了小半捧，那干部笑得合不拢嘴，直接掏了六分钱递过来，拎着荔枝走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到一个钟头，半筐荔枝就卖没了。林秀算算账，已经赚了快三毛钱，比原主她爹在生产队干十天挣的工分都多。
正卖着，忽然听见前面一阵吵吵嚷嚷，抬头就看见三个流里流气的半大小子，推搡着一个卖花生的老头，伸手就往人家筐里抓花生：“老东西，在这摆摊不知道交保护费？敢不给，就把你筐掀了！”
卖花生的老头哭丧着脸：“我这一筐花生才赚几个钱，哪还有多余的钱给你们啊……”
周围的人都不敢吭声，这几个是附近的混混，没人敢惹。林秀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见那三个混混转头盯上了她的荔枝筐，晃悠着走过来了。
领头的黄毛斜着眼扫她，吹了个口哨：“哪来的小美人，第一次在这看见你啊？摆摊可以，保护费得交，一半果子给我们哥几个，就保你平安，怎么样？”
说着伸手就要来摸林秀的脸。
林秀往后一躲，眼底冷了下来。
刚过来就遇上收保护费的？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原主？
她抬手抓起边上那半块没卖完的荔枝，照着黄毛的脚就狠狠砸了过去——
“哎哟！”黄毛疼得蹦了起来，“你还敢动手？哥几个，给我掀了她的筐！”
就在两个混混扑过来要掀筐的时候，林秀早有准备，抓起脚边一块碎砖头拎在手里，眼神冷得像冰：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敢碰我一下，我就砸下去，大不了一起去派出所蹲号子，你们活腻了，我陪着！”
她穿越过来之前，天天在电商市场跟地痞流氓砍价抢摊位，什么阵仗没见过，哪会怕这几个小混混。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反倒把两个混混给镇住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黄毛脚疼得厉害，见镇不住这个小姑娘，骂骂咧咧就要自己上：“还反了你了，我看你——”
“住手！光天化日在这里撒野，你们几个又来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