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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面树 沈言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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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伸手去摸旁边的床榻，只摸到一团空气，朦胧的睡意随着这个发现瞬间散去，大脑神经的线瞬间绷紧。
人呢？
沈言审视环境，背景隐约传来微弱的呻吟，沈言忙打开窗户，让月光点亮房间，也照亮了躺在地上的人。
沈言赤脚踩到冰凉的木地板上，查看路勉的情况。
浸满汗水的发丝紧贴在五官紧皱的脸上，破碎的呻吟从被他自己咬白的嘴唇中透出，他皱着眉头，死死捂住肚子。
胃?食物，今天晚上的变异植物有问题。沈言伸手想把他扶到床上，路勉一开始被接触时，抬起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与沈言对视。
沈言先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随后对方看清他是谁后眼底浮现一片温情与信任。
抗拒的肢体动作也不再发生，而是顺从他的力量跌坐到床榻上。
沈言不敢再让他吃这里的任何东西，从折叠空间翻出一点基地派发的净化水，给他喂下去缓一缓。
就在他手忙脚乱翻着背包，找寻药物的途中，一阵冷风从面前飘来，他抬头一看，瞳孔微缩。
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门外那个老婆婆站在门边，月光打下的角度格外阴森，他准备起身应对。
但被旁边的手一扯，重新跌坐到床上，是路勉，路勉把他扯到床上，强撑着挡在他面前。
这算什么？疑问在沈言内心盘旋，为什么他站都站不稳了，还要挡在他面前，他们明明才刚认识没几天。
沈言的心随着路勉身体的颤动越来越紧，看着他眉间的冷汗，沈言的胸口闷闷的，像是空气被抽走一样。
婆婆上前几步，路勉就把沈言护得更紧，婆婆看出两人的防备，开口解释，断断续续漏着风的话语散布在空中，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咳嗽。
“老婆子我咳咳……担心你们咳咳……不耐受这里的食物，这是药。”
递出的药在空中停留，沈言没有伸手去接的意图，双方气氛陷入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婆婆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当着他们面把手上那枚药掰了一半，送到嘴里吃了下去。
“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这样，生怕老婆子害了你们，但半截入土的人了，怎么有这个心思呢？”
最后一句完整的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力气，随后她将剩下的药用布包好放到入门的小柜子上，带着长叹与落寞转身，手背在身后带上了门。
她走后，路勉才放松下来，沈言看着一下子卸了力气的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给对方喂药。
“你能帮忙给我喂药吗？我好像没有力气了。”
没过多久，就在他思量之时，颤抖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路勉满眼的恳求。
沈言走到门边，将药拿回来，就在要递给对方，路勉也正要顺着他的手吃时，沈言将拿着那半颗药的手猛的向后一缩。
路勉像是看出他的担忧，绽开一个苍白的微笑，温和看着沈言：“别担心，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沈言闻言将药喂到对方嘴里，柔软的唇擦过沈言的手心，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飞快把手抽了回去，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么稀罕我吗？”路勉看到他的动作，调笑到。
“万一你没了，我可怎么办？”沈言随口一答。目前为止，路勉确实各方面都有利他，多多少少还是带点感情的，好歹也算是一阵子的饭搭子了。
月光从路勉眼睛划过，给他的瞳孔也撒上点点星光，这让沈言觉得他的眼神格外真挚。
沈言转身背对他继续睡觉，让路勉有什么事把他叫醒。
——
天蒙蒙亮，昨夜的突发事件到底不能让沈言安眠，失了睡意的他透过窗户发现婆婆在给院里的异化植物浇水，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基地的多少人要惊掉下巴了。
之前可能是真的错怪婆婆了，他推开门出来想上前和婆婆搭话，缓解婆婆昨天表现出的孤独和落寞，一阵低语却先潜入了他的耳朵。
不像是什么自言自语，倒像是在和谁对话。
沈言正仔细听对话内容，肩膀传来的力道让他肌肉紧缩，偏头一看，是路勉，路勉眼里满是疑惑。
沈言没打算和他解释，专注回在浇异植的婆婆，可身影消失了，婆婆出现在正面向沈言走来，和他们打完招呼就匆忙走了。
沈言猜想她的过来的时候应当是顺着花圃绕了一圈过来的，路勉看着这么认真沉思的沈言没有去打扰。
晚上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交流了信息，但两人也猜想可能是婆婆一个人太孤独了，就躺下准备睡觉。
没过多久，门发出吱呀一声开了，还没有睡意的沈言以为是关门时没关紧，刚想翻身下去关门。
旁边一双手拉住了他，他意识到什么，没有再有多余动作，装作自己已经熟睡的样子。
“哒，哒，哒”，一声一声的踩木屋地板的声音传到他耳朵，声响并不急促，听动静像是那个老婆婆，但不能确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言闭着眼不清楚她的具体位置，但感觉她越走越近，走到了他们床边。
夜晚屋外传来鸟叫，隔了一段时间，安静的屋内哒哒哒重新响起，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屋内也随之安静。
沈言感觉她差不多走出屋外了，伸手去拉路勉，却刚好和路勉伸出手碰到一起。
沈言在昏暗的房间内和路勉对视上了，两人偷偷沿着她行走的轨迹跟了上去，七拐八拐绕过各色植物，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山洞内布满青苔，踩上去和香蕉皮类似的触感，两人都放缓了动作。
里面昏暗没有光亮，只得摸索不断前行，走了不知道多久，一点微弱的光出现，沈言的心也随摇曳的火光不断跳动。
洞内最中心的石头上放着一盏油灯，婆婆站在石头旁边的树前。
“他们本来……本来都信了，偏偏凑巧……啊……让我拿错了植物，你确定我今天的表现能得到他们的信任吗？”
还是嘶哑沧桑的嗓音，可中间一声尖叫后，她的声音变了，有种重回青春的感觉。
“不会有事的，之前那些不就是这么上当的吗？实在不行我会护着你。”
低沉的男声在空旷的石洞中回响。
“这种日子还要多久？隔三差五利用藤蔓，让他们发现可食用圣植，最后处理掉他们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再有三四个人，我的身体就能重新长出来了。”
沈言和路勉对视一眼，他们没有从山洞里看到任何人影，如果不出意外，那棵树居然会说话。
圣植，她给的食物是异植，难道世上真的有可食用的异植?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来欣喜，沈言惊喜于以前的各色小吃、调味品可以得到，而这个缺少食物、弱肉强食的世道也可以改变。
原主一开始摸索基地法则的那时候的不易也会更少发生在别人身上。
“到那时，你也可以服下圣植，我们就可以重新团聚了。”
“不用担心我，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不乐意吗？与我共享青春，你的嗓子变好，你不喜欢吗？我们可以永生，一辈子都只有你我。”
男声闻此语调一转，话语带着蛊惑的意味。
“怎么会……”
一群蝙蝠突然冲沈言和路勉方向飞去，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跌坐在铺满青苔的山洞里。
“谁?”
凌厉的声音从树体内传出，月光从上方倾斜，沈言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普通山洞，山洞上是有一个圆形的大洞。
刚刚这个大洞被密密麻麻的蝙蝠铺满倒挂，才昏暗到需要点油灯。
蝙蝠就那么定格在空中，与沈言两人陷入对峙。
婆婆转身看过来，这时两人才看清那棵会说话的树，他的树皮长得像一张人脸，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头的脸。
“来得正好，我恢复人身还差点养料，本来让你们晚几天再和人世说告别，既然你们上赶着，我就不客气了。”
正对着他们的人面树冲沈言他们开口，吐出的却是让他们和这个世界诀别。
空中的蝙蝠直直冲向沈言，沈言旁边的路勉掏出枪支进行射击，在弹药的压迫下，蝙蝠群不再冲他们而来，而是从洞穴顶部四散逃走。
沈言眼前闪过那只手硬硬的触感，一切串联，想起那些位置奇怪的茧是持枪才有的茧。
“我真是小看了你，可那又怎样，你们今天还不是得乖乖留在这里做花肥。”
那棵长着人脸的树用他皱巴巴的脸叫嚣着，树冠顶部垂落的藤蔓往地底下钻去。
换来的是青苔地上疯长出红色妖冶的花朵和藤蔓，封住了他们全部退路，连上方大洞也一同被封住，密集的花把洞内空间挤压，闷沉的空间让沈言被迫和路勉紧紧贴在一起。
这次穿越之旅真够酷的，开局逃命，现在还要被做花肥，原主难道是有什么被动属性在身上吗? 导致连自己也带有被动属性了。
沈言不经在心里感叹，回忆到原主武力不太行的事实，又想起他在原来世界更是没什么武力可言。
他看着眼前的局面，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高他半个头的路勉，这个饭搭子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不用想，光凭他一个肯定不太行。
他从原主戒指折叠空间里翻找，找到了些远程战争的武器，打算乘其不备直接扔过去，接着武器的掩护，带着路勉有多远跑多远，有了实力再回来报别人想把他当花肥的仇。
他朝路勉使眼色，很遗憾，路勉没有看懂，对方朝那棵树冲过去，冲过去的时候转头朝他眼神向地上示意，下巴向出口处仰了仰。
沈言低头仔细辨认，才发现路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在地上丢下了一把匕首。他想让自己斩断藤蔓出去，而他则一个人留下来处理这个长着人脸的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