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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狄云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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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云不动声色,抱拳回了一个礼:“在下狄云。高香主莅临寒舍,不胜荣幸。”
“狄兄好俊的身手。”高翼见他脚下依然踩着赵魁,便缓缓放下了手,“可否给高某一个薄面,高抬贵手放了我这个兄弟?”
狄云淡淡地说:“并非在下不给面子,这个姓赵的夜半带人上门行凶,要不是我早有防备,此刻恐怕已经是刀下亡魂了。换成是你,这样的人你能随便放过吗?”
高翼微微一笑,说:“狄兄说得在理。不过你看啊,我们龙沙帮在荆州地面也算有名的大帮派了,我帮中弟子跟人动手不敌,我要是不知道,那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命该如此。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不可能不管。大家都在江湖上混日子,讲得不过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狄兄虽然是一身好武功,但也没必要平白跟我们龙沙帮结仇,你说是吧?”
狄云听他口气隐含威胁,仰起下巴傲然说:“没人喜欢随便跟人结仇,我也不例外。但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吧,你们的人敢下手,就应该有胆子承担后果。”
“呵呵,这个后果我来担,”高翼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把厚背砍山刀,亮开架势,“我来领教狄兄的手段,以十招为限,你若接不了我十招,这些人我都带走。你看如何?”
狄云说:“那我要是接下了十招呢?”
“我自行离开,赵魁任由狄兄发落?”
“行啊。”狄云抬脚轻轻一踢,把赵魁踢到一边,迈步来到院子中间,长剑斜指右下,“高香主请吧。”
高翼低喝一声:“看刀!”
话音未落,他如猎豹般窜出,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直劈狄云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功力远非赵魁之流可比。
狄云不敢怠慢,手中长剑向外一封,“铛”的一声大响,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狄云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手臂微麻,暗赞对方劲力沉雄。
高翼却是心中一凛。
他这刀虽然未用全力,但见到对方随手就硬架了下来,身形晃都不晃,不由得感慨狄云的功底确实扎实。
两人就此斗在一处。
高翼刀法凌厉,劈、砍、撩、刺,招招狠辣,砍山刀带着风声,一路六合刀用得淋漓尽致。
狄云则将躺尸剑法施展开来,谨守门户,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刀势,偶尔反击一招,立刻就能逼得高翼回刀自救。
转眼六七招过去,高翼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几次差点儿被狄云的长剑刺中手臂。
高翼越打越惊。
他看得出对方招式精妙,运用长剑潇洒自如,显然还颇有余地。
眼看十招将尽,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吼一声,刀法骤变,不再追求招式精巧,而是将全身力气贯注刀身,一招简单的“力劈华山”,当头猛砍!
这是要凭蛮力硬破狄云的防守。
狄云看出他的意图,稍稍撤步,让开刀势,手中长剑如毒蛇暴起,向前一探,“刺肩式”出手,剑尖在高翼肩头轻轻一点。
高翼心里一惊,狄云却已收剑。
高翼挥刀横扫,狄云轻巧地向后一跃,停在几步之外稳稳站定。
狄云平静地说:“刚好九招。高兄厉害,在下佩服。”
他气息平稳均匀,似乎刚才那番激斗并未耗费多少力气。
高翼则提着刀微微喘息,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剑对方已然手下留情,否则长剑只要向前多送半尺,自己的右臂已然不保。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长刀,再次抱拳行礼,口气诚恳地说:“多谢狄兄手下留情。”
他正要认输,忽听狄云说:“我刚才说了,咱们一共过了九招,还是高香主技高一筹。高香主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
高翼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承狄兄的情。”他也不再多说什么,马上招呼赵魁他们相互搀扶着离开,就连孙三也被他们一起带走。
“师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戚芳还有些心有不甘,“刚才你最后那一剑好犀利,怎么收了势,没把那姓高的膀子给废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看这高翼是条汉子,不像赵魁那般无赖,这一剑就算是卖个好给他,看他识相不识相了。”狄云口气平静。
“这龙沙帮人多势众,今后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吧?”戚芳还是有些担忧。
“这个不好说。我最近几天先不出去,咱们在家提高警惕,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撤到城外去躲一躲。”狄云见戚芳脸色不太好看,就温言劝解着她,“我们跟龙沙帮没有深仇大恨,区区一个赵魁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师妹,我看问题应该不大,你不用太担心了。”
“那就好。”戚芳觉得有些烦,自己和师哥刚搬进新居,还没过两天安稳舒心的日子就有人来搅局,总是令人不快。
自此之后,狄云就待在家里,白日里除了练功,就是陪着戚芳出门买买菜,在家干干活,顺便在院子里辟了一小片园子出来准备种花。
戚芳对此不是很理解,觉得种花这种事华而不实,还不如自己种些菜来的实惠。
狄云哄她说只要花一点儿力气就能让院子变得更美,每天的生活都可以有鲜花点缀,不是很美好吗?
戚芳被他描绘的场景打动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不过狄云也采纳了戚芳的意见,另开了一小片园子种菜,这下算是皆大欢喜。
种子是种下去了,到发芽还要等不短的时间,狄云除了按照程伯教的方法松土、浇水,也没有特别多的事情可做。
在干活的同时,他还对居所周围进行着不分白天黑夜的秘密观察,几天过去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征兆,他才放心出门,请了程伯来做现场指导。
程伯虽然对狄云的第一印象不错,但也认为他对种花这件事的关注多半是一时热情,并没有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
直到他到狄云家看到整整齐齐的苗圃,认识到狄云是真得在用心照料花种,他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来真格的。
程伯颇有感触,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整天痴迷于种花养花,既有热情又肯吃苦,做起事来一丝不苟,一心只想种出最好的花。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在一个后辈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狄云又很会来事,见到程伯生活清苦,平时上门拜访的时候就总是带着些吃喝用具,还会顺手帮程伯干些杂活,这让程伯更加喜欢他。
程伯深知做这一行不但辛苦,收入也很有限,他自己没有孩子,自家子侄也没人愿意来传承他的手艺,到老了能遇到狄云这样好苗子可算是缘分了。
他存了这样的心思,对待狄云的态度就大不一样了。
一来二去,随着他们不断接触,两人之间竟渐渐产生了几分师徒般的亲近感。
某日,程伯在自家的花圃旁执导狄云给一株芍药换盆,看着狄云小心翼翼地将脆弱的根系理顺,覆上新土。
狄云的手法虽不够熟练,态度却非常认真,程伯看在眼里,心里一动,抚着花锄叹了口气。
狄云听到程伯的叹息声,连忙停下了手上的活计,转头问道:“程伯,怎么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对?”
“不是,你做得很好,只是……”程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在想,我这把老骨头离入土不远了,我这些伺候花的本事,要是就这样带进棺材里,想想也还是有点儿可惜。”
狄云态度诚恳地劝慰他:“哎呀,你老人家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我看你身子骨硬朗得很,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借你吉言吧。可是一个人寿命再长也总有个头,我要是没个传人,这门手艺终究是要断了。”程伯盯着狄云,眼中闪动着希望,“我看你这孩子心性纯良,又肯下力气,又会动脑子,真是学养花的好料子,不知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直学下去?”
“我自然愿意了。”狄云爽朗地一笑,“只要你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就一直跟着你学下去。”
狄云的态度特别主动,马上放下花锄,退后两步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程伯大喜过望,答应一声,弯腰扶起狄云,满是皱纹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自此之后,狄云有了程伯徒弟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开始跟着程伯出去干活,无论是大户人家的庭院,还是富商宅邸的后花园,狄云都可以出入自如。
他身强力壮,凡是力气活全都包了,至于技术方面,程伯只需指点一二,他也能心领神会,将花木侍弄得妥妥帖帖。
程伯对他真是满意的不得了。
借着这层关系,狄云也顺利地再次回到了凌霜华居住的那座小院。
陈嫂得知程伯和狄云成了师徒,还啧啧感叹了一番,感觉程伯走了大运捡到宝了。
程伯听了固然脸上笑开了花,狄云也作出一副憨憨的模样跟着傻笑,更加卖力地埋头干活。
只可惜,他虽然去了那里几次,始终也没见到凌霜华露面。
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厨子倒是比以前活跃了不少,经常在他们忙活的时候凑过来,一边抽着烟袋一边看他们干活。
直到一个多月之后,天气渐凉,程伯正带着狄云伺弄怒放的菊花,忽听得有一个柔柔的声音:“好快啊,又到了菊花盛开的季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