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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秋意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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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已深,晨风寒意逼人。
戚芳心头挂着丁凌那段凄惨的情事,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拉着狄云,非要去实地看看。
狄云没说什么,带着她一路来到凌霜华那座小院旁边。
戚芳望着二楼窗槛上那盆在风中摇曳的黄菊花,想象着藏在那扇紧闭的窗扉之后的苦命少女,一颗心紧紧揪在一起,气都几乎喘不上来。
来之前,戚芳对狄云讲的故事还是半信半疑的,此刻亲眼看到了那盆象征着忠诚不屈的感情的花朵,她心中残留的疑问全都烟消云散了。
狄云见她脸色苍白,连忙温言劝慰:“师妹,你也别太难过了,我们往好的地方想,最起码他们俩的心还能通过这一盆鲜花连在一起,比起很多天各一方的情侣已经好多了。”
“好什么……”戚芳并不同意狄云的说法,可她一张嘴就觉得自己马上要哭出来,无论如何也说不完一句囫囵话。
狄云见她的代入感如此之深,心里感觉挺复杂的。
看样子,他按照九实一虚的撒谎大法编出来的故事应该是过关了,得到戚芳的理解和支持,对自己以后执行计划大有好处,最起码不用费尽心思遮遮掩掩了。
不过,他这样明着欺骗戚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算了,”狄云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按摩,“古人说得好,说谎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我这说谎全是为了救人,也是形势所迫啊,应该可以归于鸿毛之列吧。”
他这么一想就觉得心里轻松多了,轻声劝着戚芳:“师妹,该看的我们都看过了,还是回去吧,早上的风还挺凉的。”
戚芳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又望了望那盆菊花,转身向来路走去。
走出去没多远,她就远远地看到了知府大牢那道高耸的围墙,指了指问狄云:“丁典就是被关在那里吧?”
“应该是!”狄云看了看那道围墙,突然感觉很来气,被这么一道围墙阻挡着的可不止是苦命情侣的命运纠葛,还有世间的正道之光。
凭什么好人就只能呆在阴暗的牢房里受尽折磨,坏人却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为所欲为,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戚芳见他看得出神,问道:“师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狄云垂下目光又走了几步,忽然抬起头问戚芳,“师妹,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在万家发生的事吗?”
“当然记的啊,他们非说你偷东西,真是气死人。还有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满嘴胡说,哼。”戚芳对桃红的印象特别深,一说起来就很生气。
狄云幽幽地说:“师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傻乎乎地跑去救人,落入了他们的陷阱,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戚芳打了个冷战,停下脚步想了想,说:“他们想要冤枉好人,一定不会得逞的,我拼了命也要救你出来。”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又准备得那么周详,有人证有物证,我只要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到时候你就算想要救我,只怕也很难做到啊。”
戚芳明白狄云说得有道理,轻轻咬着嘴唇,坚决地说:“不管怎么样,他们要害你,我决不答应。”
狄云微微叹了口气,有点儿想把原著里戚芳的表现和盘托出,可又怕伤了她的心。
毕竟那条平行宇宙的时间线在本时空中并没有发生过,他又何必自寻烦恼?
“师哥,我一直不明白,万家那些人为什么要设局害你?”戚芳望着狄云。
“为什么?”狄云回望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苦笑了一下,“那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以前听一位老人家讲过他的一段亲身经历。在他小的时候,家里有一个残疾的长工,叫作和生,是个驼子,但是只驼了右边的一半,外貌特别的古怪。
“这个驼子虽说是长工,但并不做什么重活,只干些扫地擦桌子的轻活,还有就是接送孩子去学堂。
“学堂里的孩子们很调皮,每次看到驼子都会笑话他,说什么‘半边驼子,叫他三声要发怒,再叫三声翻跟斗’之类的难听话。
“这位老人家从小心地就很好,总是拉着和生的手,叫那些大孩子不要说这些话,因为他们不听话还会生气,有一次还哭了起来,所以和生待他就格外的好。
“后来有一次,和生生了重病,那位老人家去看望他,和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就给他讲了自己的秘密。
“原来和生年轻的时候并不驼的,他家里过得很不错,还跟邻居一个美貌的姑娘结了亲。就在他们快要成婚的时候,财主叫他去帮忙磨米。那天他忙到很晚,正要回家,财主家里许多人叫了起来:‘有贼!’就有人叫他到花园里去帮着捉贼。
(戚芳听到这里,身上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和生稀里糊涂地跟着跑进了花园,没想到被人几棍子打倒,骂他是贼。当时有好多人一起打他,把他打成重伤,断掉了好几根肋骨。他就是在那次之后才开始变驼的。
“和生被打昏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身边摆了很多的金银首饰,财主家的人一口咬定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就把他送去了衙门。
“人赃并获,他就算是伶牙俐齿也辨不清的,何况他还受了伤,话都几乎说不成,就这样他就被押了起来,关了几年才放出来。
“等他出来才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因为这件事气死了,他的未婚妻也被财主老爷娶去做了小老婆。师妹,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特别的可怜?
(戚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和生出狱之后,明白了自己先前的遭遇都是财主少爷设计的圈套,他就在身上藏了一把刀,一直暗中盯着财主的宅子。
“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机会,在街上捅了那个财主少爷几刀。完事之后他也没跑,又被捉进了狱里。只可惜,那个财主少爷并没有死,他家为了报复,不断地贿赂官员和狱卒,想将他在狱中害死。
“好在老天有眼,一年之后,那位老人家的爷爷去那边做了官,发现了和生的冤屈,找机会把他偷偷放掉了。
“和生家破人亡,实在没地方去,就一直住在那位老人家的家里,充作仆人,直到自己去世。
“师妹,你问我万家为什么要设局害我,不知怎的,我就想起了这个故事,觉得我好像差一点儿就变成了另一个和生。哎,师妹,你哭什么?”
戚芳已然泣不成声。
狄云又叹了口气,把手轻轻放在戚芳的肩头,微笑着说:“师妹,你别哭了,是我说错了,我不会变成和生的。我这颗空心菜虽然心是空的,菜叶子其实还挺硬实的,谁要想来咬我一口,还得看看他的牙口够不够好,没准一口下去就把他的牙崩掉了呢。”
戚芳被他逗得“噗哧”一笑,随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恨恨地说:“原来姓万的这般坏!”
狄云心里一乐,好你个兔崽子万圭,这下子再想招惹我师妹可就没机会了。
狄云帮戚芳抹去脸上的泪痕,柔声说:“好了好了,不管他们是好还是坏,他们的阴谋总是没能得逞。你看,我们俩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一起说话嘛。咱们把日子过好,就是最大的胜利,咱们气死他们!”
戚芳重新笑了起来,大声回应着狄云:“师哥你说得对,我们好好过日子,气死他们!”
“师妹,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我决定今天带你吃一种你从来没吃过的饭。”
“什么饭?”
“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了中午,他们两个人围坐在火热的炭盆周围,观望着炭盆上的瓦罐里那不断翻滚的肉羹。
“师哥,这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嘛,就是把肉啊菜啊啥的一起放进去炖,和我们平时收拾剩菜的法子差不多。”戚芳嗅着肉羹的香味,不住地流口水。
“这你就不知道了,主要是因为没有合适的锅子,只能这么凑合着来。要是有铜锅就好了,可惜啊。”狄云用木勺搅拌着肉羹,“火候差不多了,可惜没有金针菇,少了一样特色食材。”
戚芳好奇地问:“金针菇是什么?”
“一种又细又长的蘑菇,大概有这么长。”狄云用手比划着。
“很好吃吗?”
“呃,也没有,就是有一种特殊的口感,”狄云嘿嘿一笑,避而不谈金针菇“明天见”的特性,“嚼起来很带劲。”
“切,那有什么好吃的,”戚芳很是不以为然,“哪有豆腐滑滑嫩嫩的好吃?”
“对,你说的对,豆腐也好吃,都好吃。”狄云在旁边的小桌上放下两只碗,在碗里放了蒜泥、香菜、豆酱、花生碎,又淋上麻油,卖力地搅拌着,“只有配了这酱料,这顿饭才能真正出味,你待会儿把东西捞出来放在这酱料里拌一拌再吃,那别提多美味了。”
“真的吗?我试试。”戚芳迫不及待地从狄云手里把盛着酱料的碗夺了过去,从锅里盛了一大勺各式各样的食材放了进去,用筷子拌了拌,趁着热乎劲填进了嘴里。
“哎呀,烫烫烫。”
“哈哈,你慢着点儿,刚出锅的能不烫嘛。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你别光说话了,赶快来一口。”
阵阵欢声笑语从屋里传出来,在整个小院里不断地回旋、上升。
花圃刚冒头不久的幼枝也在风中微微摇晃,似乎正在替他们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