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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毕业照 离毕业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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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毕业还有两周，顾之行在宿舍里宣布了一个决定。
“毕业照，你穿婚纱。”
林航正在收拾桌上的实验报告，手停都没停：“不穿。”
“我做了调研。淘宝婚纱租赁，月销三百件，评分4.8。白色鱼尾款，你的体型适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你怎么知道我三围。”
“目测。误差在正负两厘米以内。”
“顾之行。”林航把实验报告往桌上一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件事的？”
“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
林航盯着他看了五秒。那张脸和四年前一模一样——金丝眼镜，白衬衫，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开题报告。唯一的区别是，四年前他还不知道这人认真起来是真的会执行的。现在他知道了。
“不穿。”
“为什么。”
“男人穿婚纱很奇怪。”
“从物理角度，婚纱只是一层纺织物。性别属性是社会建构。”
“那你穿。”
沉默。顾之行推了一下眼镜。
“可以。”
这下轮到林航懵了。
“你说什么？”
“我穿婚纱。你穿西装。”顾之行的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组合方案可以调整，目标不变——毕业照里有一个人穿婚纱。”
“……你本来就想自己穿婚纱的吧。”
“博弈策略。先提出对方无法接受的方案，再让步到双方都可接受的范围。”
“你到底是从哪学的——”
“陈一平教的。他说这叫谈判锚定效应。”
林航决定毕业之前一定要找陈一平算账。
拍照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六月的阳光从图书馆的台阶一路铺到草坪，柳絮飘得像一场不紧不慢的雪。周砚扛着相机——他玩摄影玩了四年，从蛋白质结构渲染玩到人像构图，水平据说还可以。此刻他正半蹲在草坪边上，对着取景器反复调焦距，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不是晒的，是憋笑憋的。
“你笑什么？”顾之行站在他面前。
“没什么。”周砚把脸埋进取景器后面。
“你的肩膀在抖。”
“相机重。”
顾之行穿着婚纱。白色鱼尾款，裙摆拖在草坪上，袖子是蕾丝的，领口开得很高——他自己改过，说锁骨以上属于隐私数据，不能外泄。他戴着头纱，金丝眼镜架在头纱外面，手里捧着一束捧花——不是玫瑰，是满天星，他查了花语，满天星的意思是“甘愿做配角”。他没告诉林航。
“行了行了站好。”周砚举起相机。
林航穿着西装站在顾之行旁边。西装袖口有点长，皮鞋亮的晃眼。顾之行看到他，沉默了片刻。那一刻很短，短到任何人都会忽略——但林航注意到了。因为顾之行看他从来都是直视的，像看一个已确定的公式，不闪不避。
此刻他把目光从林航的领口移开，说了句“袖扣没系好”。然后伸出手——手指穿过林航的袖口，将那颗扣子轻轻扣上，指尖掠过腕骨。
“你耳朵红了。”林航说。
“光线折射。”
周砚在取景器后面发出一声闷笑。
快门响了大概几十次。换了好几个姿势——站着、坐着、在草坪上走、在图书馆台阶上站。顾之行的婚纱裙摆沾了草屑，头纱被风吹歪了三次，他每次都用两根手指夹住头纱边缘，做一个和物理实验里微调游标卡尺一模一样的动作，把头纱正回去。
最后一张，周砚让顾之行把头纱掀起来。
“掀起一个角就行。放下来那种，让航哥能看见你脸。航哥你也别绷着。”
顾之行把头纱掀开。白色纱网在风里飘了一下，勾住了学校那棵据说500万空运过来的树。他低下头解了两下，没解开，林航伸手把纱从树枝上摘下来。隔着那层纱布，两个人都没松手。
“你们到底拍不拍？”周砚的声音从取景器后面传来。
“拍。”林航说。
快门响了。后来周砚把这张照片洗了出来，夹在自己那本写满代码笔记的活页本里。他说这张没拍好，光线没调对，头纱的动态模糊太大，连嘴角到底弯了多少度都量不出来。但他没有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