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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剑东海还归途 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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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之中的金丹已经布满裂纹，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时，每过一处穴窍都像有刀片在刮，痛入骨髓。
他还需要再撑一会儿，撑到……
“明，月，清。”
声音从天裂中传来。
明月清愣住。
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温柔。
明月清微微抬眸，有什么东西在下降。
起初只是一团黑影，模糊不清，黑影缓缓下沉，每下降一寸空气中的魔气便浓重一分。
黑影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莲花在万丈高空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是由最为精纯的魔元凝聚而成，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莲花正中站着一个人。
魔。
他身量极高，一袭玄黑长袍裹住修长的身形，袍角绣着暗红色的魔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动。他的长发漆黑如墨，未束未绾，散漫地垂落腰际，发尾隐隐泛着血色的光泽。
对方脸上戴着面具，他低头看向底下的明月清笑了一声。
他看着明月清，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慨，“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看了这么久怎么就……还没看够呢。”最后几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调笑的意味。
明月清金丹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嘴角有一丝血迹缓缓溢出。他抬手擦去了那丝血迹，然后开口：“阁下是？”
男人的笑容凝固一瞬，几秒后仰头大笑起来。
明月清站在原地微微蹙了一下眉。
他笑够了，“你受伤了。”
“金丹碎裂。”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经脉寸断，仙骨碎裂，生机流逝……你现在还剩下几成功力？三成？两成？”
他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你当真不认我了吗？”
明月清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奇怪的打量他。
明月清缓缓抬起右手虚虚一握，一道剑光从他掌心亮起。
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长三尺七寸，宽不过两指，通体莹白如玉，剑脊上隐隐有银色的纹路流转。
明月清握剑的姿势很轻，很松，他的手腕微微下沉，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银色纹路缓缓流转。
明月清的嘴角又有血丝溢出。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剑的角度。剑锋偏转三分，剑身上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尖迸发而出，直刺男人的胸口。
男人侧身避开，剑气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他身后的虚空中切开一道长达百丈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吹得男人的黑发猎猎飞舞。
“好剑。”
男人称赞了一句，语气真诚，手却没有半分客气，五指如钩，直取明月清的咽喉。
明月清身形急退。
男人的身影如鬼魅般紧贴上来，左手五指几乎贴着明月清的咽喉，只差一寸。
一寸的距离。
明月清感觉到对方手上散发出的寒意。
他的剑在后退的过程中画了一个圆，剑光将他笼罩其中，男人的五指探入剑光的瞬间指尖上的魔气被剑光削去一层，黑色的雾气如碎屑般飘散。
男人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的剑，今天是第一次。”他说，“你也从来都没有教过我这些。”
他向前踏了一步。
方才那一击他只是在试探，试探明月清的伤势有多重，试探他的实力还剩几成，试探他还能撑多久。
男人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他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
那魔气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虚空碎裂，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男人的黑袍在魔气中猎猎翻飞，袍角的暗红色魔纹剧烈地流转。他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发尾的血色光泽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明月清。”
男人叫他名字的时候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你知道吗，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他又往前踏了一步。
魔气如海啸般涌来，明月清被迫后退一步。他的衣物在魔气的侵蚀下袖口和衣摆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发黑。
“想你的眉眼，想你的声音，想你握剑时的样子，想你喝茶时的姿态。”
他停下脚步与明月清相隔不过丈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瞳孔中关于自己的倒影。
“你知不知道，在下面是什么感觉？”男人歪了歪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寒冷。”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
“可我不觉得苦，因为我有你在想。”
“我想着你，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十年，百年……我把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想得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我的魂魄深处，刻进了我的每一寸骨血里。”
他的笑容一变。
“可我越想越恨。”
声音拔高，魔气随着他的声音暴涨。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他咆哮着，双眼中的地狱之火熊熊燃烧，魔气如狂龙般在他周身盘旋咆哮。
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问他：“……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风停，魔气静下。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明月清看着男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长发披散在肩侧，被风吹得凌乱，他的嘴角血迹蜿蜒而下。
男人“啧”了一声，抬手要将他嘴角的血擦掉，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止住。
“话说回来，我和你一个分身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瞬间面前的明月清化成灰被风吹散。
他站直身，目光落在三道法阵最外面的高处，那里站着一个人。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方圆百里的魔气在同一瞬间向他汇聚，压缩，凝聚。
他出现在明月清的身后。
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凝聚着一团漆黑如墨的魔元，那魔元之中裹挟着无数细碎的黑色闪电，噼啪作响。
一掌拍下。
明月清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上的剑反手一横，剑身挡在背后，恰好接住了那一掌。
“能看出我的替身，实力不凡。”明月清转身，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听阁下的意思是我们认识？可我应该不认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