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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求娶二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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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京中但凡有适龄闺秀的高门世家，皆暗自心绪亢奋。只因有心人早已察觉，官媒连日频频出入秦王府，更有太子太傅车驾往复登门合议。这般阵仗声势，明眼人一猜便知——秦王世子将要议亲。满城都在暗自揣测，究竟是哪家闺秀，能令这位素来冷肃寡情的世子动了凡心。
“杜太爷心里揣着秘密，既压不住满心欢喜，又耐不住连日听来的闲言碎语这一日见雪停天明，终是忍耐不住，把杜玉慎从新宅召回，关上门反复询问世子求取的事，一边喝着茶一边和玉慎闲话，越看眼前的孙女越觉得明丽动人，命格贵重“玉慎，世子真没有有说过哪日上门？”“……不曾说过！”杜玉慎只低头饮茶。“不曾说过，那会不会有变数？”杜太爷见杜玉慎平静淡然禁不住担心。
“孙女亦不知！”“你这丫头是不是存心逗弄我这老叟！”杜太爷禁不住站起来直搓手，贵妃当年进宫步步升阶都没见他这么激动过。祖孙两人正说笑，突然杜二爷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落下来：“父亲！父亲！快！快！”“快什么快，你倒是把话说清，一把岁数的人了，还这么惊惶！”杜太爷看他跑得朝服半敞，眉头直皱，“太傅和官媒到府门口了，秦王府投帖要拜谒您！”，杜二爷本就身体肥胖，此刻连气都倒不匀。
“嗬，这就来啦！哈哈哈，来，快去取我的冠服来。”杜太爷的反应让杜二爷惊了一大跳，这老太爷怎么看怎么像提前知道这个事体。
待杜府所有有官身的男丁穿戴齐整、全数迎至府门口，只见太傅车驾威仪，官媒领着提亲仪仗浩浩荡荡占满了整条街巷，那官媒见着杜太爷，便请太傅下车，太傅神色端严，拱手行礼，语气持重：“杜老国丈安好。此番前来，乃受秦王与王妃所托，为世子赵屹行议亲纳采之礼。世子品行端方，前程可期，早已得太后默许，愿求娶府上三房嫡女玉慎姑娘为世子正妃。念您是杜氏族中尊长、国丈身份，我等先行登门拜谒，以示敬重礼数。”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那杜二爷本就脚步虚浮，闻言更是腿脚一软，要不是近旁儿子扶着，差点就跌坐在地，官媒左右一看，笑道：“老国丈爷明鉴，如今三房已依规从主宅析出，另立门户，按世家旧礼，姑娘婚嫁大事，理应由三爷、三夫人做主定夺。我等先至主宅拜尊长、通名分，礼数周全过后，便要移步三房新宅，正式行提亲纳采诸事，还望老国丈成全体恤。”
“劳烦太傅大人与官媒夫人亲自登门，秦王府这番心意，老夫心知。玉慎乃是三房嫡女，如今三房已分立门户，自立烟火，婚嫁大事，自当由其三爷三夫人做主。老夫身为族中长辈，只领这份敬重礼数，绝不越俎代庖。二位只管移步三房新宅，依规议亲便是。”杜太爷只觉满心满眼都是荣光，越发的礼数周到。
杜玉慎自老宅折返新宅时，太傅与官媒提亲的礼数已然走完。王府依纳采旧例备下的宫锦红绸、锦雁摆件、成套金玉头面，连同庚帖与礼单，一一陈列在院中檐下，流光映目，气派非凡。
杜三爷与柳氏呆立当场，半晌回不过神，仍被这从天而降的殊荣震得心神恍惚。“姐姐，秦王世子亲自遣人来向你提亲，爹娘都看傻了呢。” 杜玉蓉眉眼带笑，反倒比二老更沉静几分。
见杜玉慎进门，杜三爷面皮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道出一句：“我的儿，为父…… 是真替你高兴！”柳氏也连忙接话，眉眼间满是荣光：“你是不知，方才仪仗满巷，周遭那些素来轻看我们三房的世家邻里，全都围在一旁艳羡赞叹，你这一桩亲事，可是给我们三房挣足了脸面！”
杜玉慎只是淡淡颔首应了声，目光淡淡扫过满院贵重定礼，并无半分雀跃，转身便回了自己院落。
旁人皆道她福气滔天，得世子倾心，是几世修来的天赐良缘。唯有杜玉慎心底清明，这从来不是天降好运，是她步步筹谋、精心布局才换来的归宿。只是她心里隐隐清楚 ——这桩刻意算来的姻缘，风光之下，往后是荣是险，尚且未知。
与此同时，王府观梧居里，管事满脸喜色凑上前回话：“世子爷，今日天公作美，周太傅与官媒办事周全稳妥，连王爷都暗自夸赞此事办得利落。这些日子王爷素来神色沉郁，今日总算露了几分笑意……”
赵屹任由管事在旁絮絮叨叨，神思却早已飘出宫墙之外。今日朝会气氛分外诡异，一名区区七品监察御史，陡然递上奏疏，直言弹劾三皇子私结外戚，串通杜家大房、二房，借皇庄圈地数千顷，中饱私囊、盘剥百姓。
朝野上下谁都看得明白，这是五皇子借机向三皇子发难斗法。可偏偏圣意难测，竟将这桩牵涉皇亲宗室的棘手案子，当堂交到了他手上，命他秉公彻查，不得姑息徇私。
按理这般皇家内斗、皇子纠葛，轮不到他这宗室小辈蹚浑水，可君命已下，无从推拒。他又想起前日五皇子似笑非笑那句闲话，区区几千顷皇庄，本不值朝堂这般风浪起伏，那话里话外，分明暗示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世子？世子爷？”管事絮叨半晌，见他全然失神未应，只得轻声唤了两句。
赵屹回过神，淡淡颔首：“知晓了。”
管事又连忙接话：“还有一事，王爷今日提及，既然与杜家姑娘婚事已定，不如趁早择吉日完婚。宫里杜贵妃身子一日弱过一日，眼看不大好了，若是耽搁下去，万一…… 怕是要撞上守制，反倒误了佳期。”
赵屹眸光微沉，瞬间便懂了其中关节。杜贵妃病重垂危，一旦薨逝，依礼制杜家需守孝，婚嫁之事必要延后三年。他与杜玉慎这桩好不容易定下的姻缘，绝不能再被世事礼法横生波折。
“既然父王母妃已有主意，婚嫁一应事宜，你便按着府里规制妥善张罗便是。” 赵屹语气平静，心底却已暗自盘算。
一边是圣命难违，被逼入局彻查皇庄巨案，牵扯皇子争斗、杜家二房深陷其中；一边是贵妃病危，婚期被迫仓促提前，他与杜玉慎的姻缘，早已被缠进朝堂权谋、宗族礼法的棋局里，再也脱身不得。而杜玉慎尚且安居新宅，只知婚事风光，尚且不知，自己早已身在局中，往后情爱、宗族、朝堂风浪，早已命运缠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