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你明天有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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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斯南离开小城的那天，是连续几个阴雨天后，难得一见的晴朗。
昨天终于结束了综艺的拍摄，集体收工，杀青大合照拍完，现场的工作人员默契地让出一条路，陆昭明便在随行经济，助理和安保的陪同下先行立场。
他的行程早已安排到数月之后，本就档期紧凑，后续还有院线电影定妆，品牌代言等一系列密集工作。
跨城的商务通告早已敲定时间，综艺录制一结束，要立刻连夜坐飞机奔赴下一个城市，自然无暇顾及余下的花絮补拍和庆功环节。
想到这些，纪斯南不解地转头问身旁的乔玉，两人正并肩站在航班信息大屏前，目光落在滚动刷新的航班号和起飞时间上。
“乔玉姐，那我回去之后有什么安排呢？”
乔玉闻言无奈地白他一眼：“你还想要什么安排。”
“上次好不容易给你争取个三线城市商场开业的商演，你嫌弃档次低不去。”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为直白的说法，”现在就是空档期咯。”
纪斯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那不是我拒绝的，是我穿过来之前原主干的”，这种话说出来，乔玉大概会直接把他扭送到精神病院。
乔玉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他是后悔了，心一软，叹了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肩，带着一种近似于长辈的宽慰。
“没事，当休假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柔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考试没考好的小孩，“咱十一月还有个网剧呢，只不过是男三号，也不错了。”
“……”
“好吧。”纪斯南忍不住又在第一万次吐槽了一遍原主。
两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在海平市国际机场。
推开门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他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风裹着雨滴往脸上铺，他皱着眉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两人站在到达的出口旁，巨大的玻璃幕墙在身后铺开，时不时有来接人的汽车缓慢移动，开门上车，人群的招呼和汽车鸣笛声嘈杂的交织在一起。
檐口的雨水滴落成线，细密的倾泻而下，在眼前织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乔玉紧盯手里的手机，手指翻飞打字回复，时不时有电话进来，简单回答几句，“好的”“马上来”就挂掉，语气干脆利落。
她转头对纪斯南，表情平静但语速超快地说：“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让司机在停车场等你了，你从电梯下去，上面有标识。”
她说完朝纪斯南反手晃晃手机，上面显示了她打的网约车界面，显示前方还有56人在等待。
“我估计还要好久，你先下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从电梯下到地下三层，司机正好等在电梯间，见纪斯南过来，麻利热情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带着他朝车走去。
汽车平静地滑过雨夜，傍晚街上的车不多，车厢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车载音响里放着纯音乐，是一首纪斯南没听过的钢琴曲，旋律舒缓。
纪斯南抱着车上的抱枕，把下巴搭在车窗边沿，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变化的夜色，垂下的睫毛温顺柔和，显得这一刻的他格外乖巧。
从上飞机开始，他就一直沉浸在兴奋里。
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着走来走去倒饮料发餐食的空乘，对面带着耳机的中年人，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放在提篮里的婴儿，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样的新奇。
飞机升空，窗外从大片柔软的白云后退移动，到落日余晖让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舍不得移开视线，眼眶被照得发酸也不肯闭眼。
再到最后落地时的黑暗，只有连绵成线的路灯和建筑物上不停闪烁的红色航空障碍灯，他一刻都没有从舷窗上移开眼睛。
此刻，路旁飞快后退地昏黄路灯与刚刚的场景重合，他眨了下眼，却在窗外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汽车转过一个路口，临街商场的整面户外LED大屏骤然映入眼帘。
是陆昭明刚上的高奢男士腕表广告，海报是黑金色调，陆昭明一身极简黑色西装，浓眉大眼的骨相英气深邃，五官锋利舒展。
镜头里捕捉的是他微微抬头的瞬间，下颌线清晰硬朗，矜贵又疏离。
纪斯南下意识攥紧了手里抱枕的一角，目光钉在那块屏幕上。
他莫名觉得，肉眼的他是更温柔的，而镜头记录下的陆昭明比起用肉眼看到的，要更加具有攻击性，带着一种沉稳的压迫感。
不知怎么，他心里竟然有一丝失落。
等到了“家”，纪斯南果不其然的失眠了。
司机沿着种满精致景观的小道一路到家，他直到那一刻才知道，原来有人的家，竟可以是这样的。
他虽在皇宫当差，他虽在皇宫当差，见惯了红墙琉璃瓦、雕梁画栋的气派，可眼前这处临水独栋的现代别墅，还是让他的心里激荡不止。
他换了拖鞋，沿着走廊往里走，客厅、餐厅、厨房，每一处都干净整洁，家里却没有一个人在。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却发现周彦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上飞机后就开了飞行模式，一直忘了关，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切换回来。
他和陆昭明作为搭档，在这个节目录制过程中真的像做了朋友一样，除了工作之外可以聊的话题多了很多。
平时偶尔在微信上能聊聊天分享有趣的事，吐槽生活，或者转发个搞笑视频什么的。
还有周彦通过这个节目也是和纪斯南熟悉不少，他这人看似搞笑不着调，实则还挺靠谱。
十几岁偶像男团出身，如今转型影视，粉丝粘性和战斗力都一等一的强，等电视剧一播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某个录制结束的夜晚，一群嘉宾窝在民宿的院子里闲聊，周彦手里转着手机玩，一边似笑非笑地说：“斯南，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有事你找我。”
纪斯南愣了愣，下意识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
两人说起来现在也算熟悉，但加上好友之后，除了自动的自我介绍一句话都没说过，纪斯南怕他有什么急事，赶紧点开回复。
周彦祖：斯南，在不在不？
周彦祖：你到家了没？
周彦祖：【一只猫疯狂拍桌的表情】
纪斯南打字回复：“刚到，怎么了？”
周彦祖：没事没事，就问问。
周彦祖：你一个人在家？
周彦祖：吃饭了吗？
纪斯南看着这三连问，觉得有点奇怪。
贫僧法号乱来：吃了的。
周彦祖：那就好那就好
周彦祖：【一只猫竖起耳朵的表情包】
然后对话框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纪斯南以为他聊完了，正要退出去，对方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周彦祖：那个啥。
周彦祖：陆昭明今晚飞海平了。
周彦祖：他马上要去影视基地拍电影。
周彦祖：你知道吗？
纪斯南这才想起，几天前，拍摄快要结束的时候，陆昭明好像确实在聊天里谈到过这件事。
他打了一个“知道”，又补了一句：他那天给我说过。
周彦祖：哦哦
周彦祖：那他比我想象的要主动一点。
周彦祖：【滑稽】【捂嘴笑表情包.gif】
纪斯南盯着屏幕，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周彦祖：你别多想啊。
周彦祖：我就是随便问问。
这两句话补得恰到好处，不补还好，一补更像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纪斯南盯着这两句话，觉得自己不想多都难。但他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
贫僧法号乱来：没事。
纪斯南指尖悬在屏幕上，手机震动了一下，界面上多了一个红点。
他点开，却不是周彦发来的信息。
Zzz：到家了？
贫僧法号乱来：刚到。
Zzz：我也刚到海平，航班延误了。
Zzz：【图片】
点开图片，是一张拍着飞机舷窗外的照片，窗外是航站楼和廊桥，看起来非常的随意，角度有点歪，窗框的边缘还带进了一点机舱内部的座椅扶手。
他回：好，那你一会早点休息。
纪斯南倒回床上，一想到两人身处同一片潮湿的夜色里，隔着不远的距离，纪斯南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忽然就变成了细碎的期待。
窗外的雨敲打着落地窗，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条的痕迹。
他盯着微信顶部的聊天框，看着那个置顶的、备注简单的名字，第一次生出一种莽撞的冲动。
两人都在海平，休息时间简单聚聚总可以吧。
要不要，主动问问他？
每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推翻。
在对方的手机里，自己的头上一直显示该死的，正在输入中，输入框里打下几行字，又被一口气删光。
他正陷入尴尬的内心天人交战，想着反正都不太熟，要是对方只是当商业友好交往，自己自作多情，该多尴尬，却突然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Zzz：你明天有空吗？
纪斯南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上，他等了几秒才回复。
贫僧法号乱来：没有，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