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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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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奕铭强忍着情绪,并没有表现得多生气,只是攥着拳的手在口袋里紧了又紧。
之后他就不再理会张程泽,直接走进了超市,他总觉得他和这家伙说不清楚,一方面是来自张程泽本人的不配合,另一方面则是宋奕铭自身觉得他和这家伙说话很累。
等他敲了敲门走进李少轩的宿舍时,宿舍里一片漆黑,窗帘被人拉上了,只有陈洛川一人趴在桌子上睡着,李少轩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奕铭把刚刚随便从货架上拿下来的水放在桌子上,拍了拍陈洛川的肩膀把他叫醒后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李少轩呢?”
陈洛川好不容易睡了一次午觉,就被宋奕铭给无情打断了,他揉着眼睛说,“他去关青那里了,没回来吗?”
陈洛川和李少轩刚回宿舍不久,李少轩就换了件校服出去了,起先他并不打算说去哪里,只是说自己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但陈洛川是个朋友去哪都要打探个明白的人,所以很顺嘴的问了他一句去哪?
李少轩也没想着刻意瞒他,就说了自己去关青他们宿舍一趟。
宋奕铭收回了手,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眸,“这样啊,那你继续睡吧。”
陈洛川没看清楚宋奕铭脸上的表情,就继续爬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宋奕铭在一处空床位下坐着,因为窗帘拉上了并不透光,所以整间宿舍都被笼罩在昏暗里,只有一条缝透进了阳光。
宋奕铭把手伸过去,让光穿过自己的手背,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细长的影子。
没一会儿他就开始觉得无聊了些,起身打开了门朝外面走去。
而李少轩则是在关青宿舍里和林祁东他们一起商讨着数学题,对于李少轩来说,数学并不是他的强项,有些东西他写到一半就会卡壳,所以午休的时候他总是会找时间询问关青一些解题思路。
一旁的林祁东有些不理解,“数学第一不是在你宿舍吗?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
“他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李少轩眼睛不离题目的说。
更何况现在并不是时候。
关青讲完一遍后从题目里抽离,看着李少轩问他,“校园论坛上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李少轩关掉手机后摇了摇头,“他说他自己会处理好。”
关青和林祁东在李少轩看不到的时候对上了视线,之后又一同看向李少轩,关青脸上有些不放心的问着他,“你知道那个被打的人是谁吗?”
“张程泽。”李少轩回忆着,“每次榜首上都有他的照片,我记得。”
林祁东点了点头,“是他,听说这人挺阴沉的,所以……”
“我们并不觉得他一个人可以处理好整件事情。”关青补充道。
李少轩有些震惊的看向他们两人,“你们是在关心他?”
“关心一下朋友很正常吧。”
“我还以为你们和他只是见了面就只打招呼的那种呢。”
关青伸手揪住了李少轩的脸颊肉,面无表情的说,“这可是你选出来的朋友啊。”
之后他就松开了手,笑着说,“我们是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才会把他当朋友的,不是因为我们怎么看他,是因为你怎么看他的。”
“就是啊,你不是跟我们说过他是个表里不一的好人吗?”林祁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摊了摊手乐呵的打趣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也愿意相信他的人品,之前对他个人的一些流言蜚语暂且不谈。”
李少轩笑着和他们又聊了许久才离开,刚出门就看见了宋奕铭的背影。
他原本想要叫住他,可却见人直接走去了楼道,不知道是往上走还是往下走,等他赶到楼道的时候人早就没了踪影。
但李少轩还是跟着感觉走,往上面走去,直到天台的门出现在眼前,很明显是被人打开过了,李少轩的心猛然不受控制的震颤了一下。
他推开天台的门,快步走了出去,看到的却是宋奕铭站在边缘,整个人看上去并不开心,风吹过来,却吹不开他眼底的阴郁。
李少轩的脑海里自动把眼前的这一幕和多年前的徐修雨重叠在了一起,让他感到心慌的同时又生出了一丝害怕。
接下来他要干什么?他在想什么?
“小小,祝福我吧!”
砰的一声,是人落地后发出的巨大响声,它在刹那间侵占了李少轩的大脑和耳朵,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一边重叠着记忆,一边迅速冲过去拽住了宋奕铭的手腕,没去他看的表情,而是执着的拽着他,把他往楼道那边带。
宋奕铭也在李少轩拽住他手腕的瞬间感到了震惊,他只不过是有些心烦想要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而已,但李少轩的反应太过于激烈,让他有些懵。
他掐灭了手上还有一半的烟,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李少轩……李少轩?你……怎么了吗?”
李少轩就像是听不到一样只顾着把他往回拽。
宋奕铭一边配合着李少轩的步子跟着他走,一边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校服一角,无奈又想笑,“你到底怎么了啊?”
李少轩直到现在才终于听到了宋奕铭在叫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慢慢松开了手,垂落在了一侧。
他慢慢转过头去回看宋奕铭,呼吸有些震颤不稳,眼前也早就模糊了一片,让他只能看到宋奕铭的表情,“我……我……”
宋奕铭被李少轩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在看到他微红的眼角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跟着颤抖,所有的情绪都被收回,只有心脏跟着揪了一下,虽轻,但也疼。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把李少轩抱紧了怀里,抬手想要拍一拍他的背,最终却在半空中停下,换成了紧紧抱着,并在嘴里安慰着,“没事儿的,真的没事啊。”
在宋奕铭的一声声安慰中,李少轩亲手回抱住了眼前的人。
宋奕铭瞬间愣住,耳畔响起一阵嗡鸣后,是什么也没说出口的欲言又止,他的脸上满是纠结,他知道自己此时很不应该,他也知道在没搞清楚李少轩喜欢谁之前这样做有些过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尽管他在克制。
后来他把李少轩拉到了墙边问他要回去吗,李少轩却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倚靠着身后有些墙,静静的待在李少轩的身旁,陪着他看风景。
明明已经开学快半个月的时间,明明日历上显示已经过了白露,但气温依旧没降下来多少,只有早晨起来时相较于凉爽一些。
李少轩就这么蹲下宋奕铭的身边,却特意腾出了一只手轻拽着宋奕铭的裤脚,像是生怕他突然离开一样,宋奕铭也没惊扰他,只是等他情绪回归平静后,看着李少轩的那只手渐渐松开。
李少轩的目光从没有偏离,一直往远处看去,仿佛那边有他要寻找的答案一样,“你刚刚为什么要来这里?”
“抽烟啊,”宋奕铭把这件事情说的冠冕堂皇,理所应当,从他嘴里说出后,这件事情就并不是什么坏事一样。
可李少轩有些不信他的又问,“是不是和张程泽有关?”
宋奕铭没有及时回答他,但李少轩却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气,紧接而来的便是轻笑,“如果我说是因为他呢?”
宋奕铭把头抵在墙上,看着屋檐在自己上半张脸上投下阴影,“你会怎么做?”
他的语气把这件事情说的太过于轻松甚至是开玩笑,让李少轩有些不满的拧紧了眉头,回答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关青他们说这件事就你一个人处理不好。”
“我是在关心你,宋奕铭,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说的话一时太急,李少轩直接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急忙补充道,“他,他们也挺关心你的。”
话说的越来越弱,语气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甚至都听不到,让宋奕铭实在是不知道该假装相信呢?还是该假装自己没听出来。
宋奕铭侧头看着李少轩蹲着的背影,眼神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温柔的底色,就像春天一样,“不是还有老师呢嘛。”
确实是还有老师,可李少轩并不认为老师真能查到什么,不然也就不会发火,更何况走廊那边并没有摄像头,就算是查也只能通过口头询问。
可是人就会说谎,更别说还是有意陷害,所以口头询问根本毫无作用,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到最后又会是谁来背锅?谁被推到台前谢幕呢?只会是那个大家带着有色眼镜在心底已经默默得出结论的人。
李少轩已经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了,就算是问了宋奕铭也不会多说。
长达一分钟的沉迷中,让他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宋奕铭突然嗤笑一声,出口打破了平静。
李少轩回忆起自己刚刚失态的模样,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有些别扭的说,“本,本来就没什么事。”
他从没在什么人面前失态过,毕竟他的朋友不多,不算陈洛川和宋奕铭的话也就三个,哪一个都不会像他一样无缘无故跑到天台专门为了抽烟。
“是是~”宋奕铭笑着,语气里夹杂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打趣道,“你本来也就不担心我会往下跳,才不会反应过激呢,对吧?”
一句句抑扬顿挫带着调侃语气的话语传入李少轩的耳朵里,让他羞愧的有些抬不起头,渐渐的把头埋进了手臂里,“别说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到啊,”宋奕铭玩心上来了,不肯轻易放过李少轩,“有在听吗?声音怎么这么小啊?”
“你很烦啊。”李少轩有些气急败坏的抬头朝着宋奕铭吼去,没想到竟直接撞上了宋奕铭凑过来的头。
只见宋奕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下巴哎呦了一声。
李少轩已经很久没这么任性的对着一个人说话了,看见宋奕铭这样,生怕自己刚刚的动作弄伤了他,急忙凑过去询问,“怎么了?没出血吧?”
他要拽开宋奕铭的手,可宋奕铭不但不松反而捂的更紧了些,“不行,不能看,肯定毁容了。”
“啧,你这人,你先把手先拿开我看看,不行我就送你去医务室 。”李少轩有些急,手上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宋奕铭一时没注意,就这么让李少轩给拉开了。
他坐在地上有些懵的看着李少轩,两人此时距离很近,他能清晰的闻到李少轩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往后退,可手还都在李少轩的手中攥着,没有能够支撑他后退的力气。
宋奕铭不经意间的别过了头,李少轩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 ,随即控制着宋奕铭的手,甩在了他的下巴上。
李少轩起身的同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放心,你的脸帅着呢。”
“是吗?没破就好。”宋奕铭继续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仰头笑着看向李少轩,双手从下巴上拿开撑在了身后。
李少轩看了他几秒后,什么也没说的就迈开步子从他身边走过,“哈,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他从楼道走下去,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了天台,他看不清宋奕铭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自己身处舆论漩涡,却总是先顾及他人感受,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李少轩虽然看上去很平静没有太大的波澜,给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可骨子里终究是个执拗的人,只是上了高中,被他人为的藏了起来。
可他在宋奕铭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暴露几面真实的自己,而他自己却总是小心翼翼伪装。
宋奕铭见他背对着自己往回走,也没急着赶过去,甚至都还没起身,抬头看着天上被风吹走的云,骤然,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出了声。
真是大开眼界,他想着,最终深沉的目光落在了李少轩的身上,目睹了他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自己的全过程。
他站在楼梯间问他,“你不走吗?”
宋奕铭没急着回答,而是起身拍打掉了裤子上的灰,默默地走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