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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宴上争风华，隔墙闻是非 春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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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宫宴设在御花园群芳苑内，园内百花齐齐盛放，嫣红粉白缀满亭台楼阁，暖风卷着馥郁花香漫遍四处，处处皆是一派锦绣盛景。
宫中高位妃嫔端坐主位，身姿雍容气度不凡，下方依次落座各家世家女眷，锦衣华服环佩叮当，眉眼间或是温婉内敛，或是意气张扬，满座皆是风华绝代之人。
柳如月身在人群之中，刻意精心装扮一番，云鬓高挽珠翠环绕，一身淡粉罗裙衬得面容娇美动人，自入座起，目光便频频望向宴外通路，满心盼着帝王驾临，好寻机展露自身才情容貌。
她自幼饱读诗书，习得一身琴棋书画本事，素来自认才情样貌不输旁人，此番借着春日宴入宫，便是打定主意要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博取圣上心许，一朝得宠便能抬举整个尚书府门第。
宴席之上气氛渐渐热闹起来，诸位世家女子轮番起身献艺，或是抚琴弄弦，或是提笔赋诗，或是轻舞身姿，个个都想着借着此番机会崭露头角，不愿落于人后。
贤嫔端坐席间，神色淡然看着众人争相献媚争艳，眼底掠过几分淡淡漠然。她身居妃位已久，早已看透这般场面内里的虚浮功利，一众女子费尽心思争风头，到头来能否入得了帝王眼底，终究还是未知数。
淑妃则神色温和，安静端坐一旁，不多言语亦不刻意出头，只静静看着眼前种种热闹景象，始终保持着与世无争的姿态，安稳自持，不争不抢。
不多时，内侍轻声通传，萧玦缓步踏入群芳苑。一身常服素雅清贵，面容冷峻淡漠，周身自带生人难近的凛冽气场，纵使身处满堂春色美人之间，依旧神色不改，不见半分流连贪恋。
满座女眷尽数起身行礼，一时间衣袂轻扬环佩齐鸣，场面甚是雅致。
柳如月心头一阵悸动，连忙垂首敛住眼底急切心绪，行礼之时刻意放缓姿态，力求举止温婉得体，只盼能引得帝王多看自己一眼。
待到众人落座，宫宴正式开席，席间丝竹悦耳，佳肴陈列，一派和乐融融之态。只是这看似平和的宴席之上，处处都藏着暗自较劲的心思，言语闲谈之间，皆是不动声色的试探与攀比。
有人谈论诗词才情，有人比拼衣着首饰，还有人暗自打探帝王喜好，人人各怀心思，无一例外都想在这场盛宴之中，为自己谋得一分机缘。
萧玦静居主位，浅酌清茶，神色平淡地听着席间众人闲谈说笑，偶尔淡淡颔首回应几句，始终神色疏离，并未对席间任何一位女子流露过半分格外青睐。
纵使柳如月数次刻意抬眼相望，借着敬酒之机委婉表露心意，也只换来他几句疏离客套的应答，未曾有半分多余温情。
这般冷淡态度，渐渐浇灭了柳如月心底大半热忱，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失落与不甘，却又不敢当众表露分毫，只能强压心绪，继续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这场声势浩大的春日宫宴，热闹尽数聚在御花园之中，远在养心殿内，却是一派清冷静寂之景。
帝王与大半近身内侍尽数前去赴宴，殿内只余下数名留守宫人值守，平日里繁忙忙碌的景象尽数褪去，处处都透着几分清闲安逸。
沈微婉安分守在殿内，依照林姑姑叮嘱不曾外出半步，独自将殿内各处收拾妥当，案头文书归类整齐，茶具器物一一擦拭洁净，诸事打理完毕，便寻了靠窗安静位置静坐歇息。
窗外春风和煦，花枝轻摇，殿内安静无声，难得有这般悠然清闲的时刻。
晚翠做完手边杂事，便快步寻来，两人并肩靠着窗沿坐下，低声说起方才听闻的宫宴琐事。
“方才去后厨取点心，听见往来传话的宫人说起，今日宴上各家小姐争相献艺，个个都铆足了劲头想要博得陛下青睐，场面热闹极了。”晚翠语气带着几分轻浅感慨，“只是听说陛下始终神色淡淡，不曾对谁格外上心，一众精心准备之人，大多都落了空。”
沈微婉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抚过窗沿木纹，神色平静无波，轻声应道：“帝王心思素来深沉难测，向来不喜这般刻意追捧逢迎之举，越是急着展露心意，越是容易被刻意疏远。”
她身处低位，冷眼旁观看得最为透彻。世间女子倾尽青春心思追逐君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皆是煎熬，恩宠起落全凭他人一念之间，半点由不得自己做主。
“说起来那位柳小姐今日怕是最失意的一个。”晚翠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旁人都说她此番入宫准备许久，一心想要一鸣惊人，谁知陛下始终冷淡疏离，连半句夸赞都未曾得到，想来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
提及柳如月，沈微婉眼底没有丝毫快意，只余下一片淡然平静。
昔日种种欺压刁难早已随着脱离尚书府渐渐淡去，她如今早已不再将过往恩怨放在心上，对方一心追逐荣华恩宠，深陷深宫情爱棋局之中，前路是福是祸，皆是她自己所选，与自己再无半点干系。
“人各有志，所求不同，所走的路途自然也截然不同。”沈微婉语气清淡，“她一心追逐御前风光与世家荣光，便要承受求而不得的失落与煎熬，这都是理所应当之事。”
她所求从不是万丈荣光，亦不是帝王垂怜，仅仅只是一方安稳容身之地，远离纷争是非，安稳平淡过完往后岁月便足矣。这般简单的心愿，比起旁人轰轰烈烈的追逐，反倒更容易得以实现。
两人闲话片刻，又说起近来宫中渐渐传开的风声。
自从各家世家女眷频频入宫走动之后，朝堂之上隐隐也生出不少动向，诸多朝臣借着家中女眷入宫的契机，暗中相互走动拉拢势力，朝堂派系之间的拉扯较量，也渐渐变得愈发明显。
深宫从来都与朝堂紧紧相连，后宫的一举一动，往往都会牵动前朝局势，如今后宫宴饮不断，女眷往来频繁，看似风雅闲聚，实则早已成为各方势力暗中博弈的场所。
“如今宫里局势是越来越复杂了。”晚翠轻轻叹了口气，面露几分忧心，“前朝后宫牵扯交织，处处都藏着算计，往后怕是很难再有如今这般清闲安稳的日子了。”
沈微婉心中亦是了然，平静日子已然快要走到尽头，随着各方势力陆续入局，往后深宫之中必定风波不断，大大小小的是非纠葛会接踵而至。
她收敛心头杂念，端正神色缓缓开口：“时局如何变幻并非我们能够左右，我们能做的只有守好自身本分，谨言慎行，不随意掺和任何纷争，守好本心安稳度日便好。”
身处这般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中，独善其身便是最好的自保之法。不结交派系，不议论是非，不亲近权贵，也不得罪旁人，安守养心殿一方方寸之地，便是眼下最稳妥的生路。
二人静坐窗边，看着窗外融融春色，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乐曲声，一墙之隔，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遇。
墙内养心殿清净安然，无人争抢无人喧闹，岁月平缓静好；墙外群芳苑热闹喧嚣，人人争艳步步算计，满是人情功利。
沈微婉心底格外清楚，自己素来偏爱眼下这份清净安稳，从无心去往那繁华喧嚣之地争抢分毫。
宫宴之上的风华角逐，恩宠浮沉，终究皆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唯有踏踏实实守住自身本心，稳稳走好脚下每一步路，才能在这风云涌动的深宫之中，长久立足，安然无虞。
春日暖风缓缓吹入殿内，拂动鬓边碎发，吹散心底所有纷杂思绪。
她依旧秉持初心，敛尽一身锋芒，隔绝外界所有喧嚣纷扰，静静守在养心殿内，静观墙外宴上风起潮落，静待前路风波缓缓而来，始终以从容淡然之心，安稳蛰伏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