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孤注的赌注 倒计时 ...
-
倒计时第十九天，火种改造的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沈默站在数据中心的全息投影前，面前是火种核心源码的完整结构图。源码的复杂度远超任何已知的计算机程序语言，那是超维度文明的数学，是人类文明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基因锁第二阶段给了他理解高维数学的能力，诺亚交出了破译超维度数学的钥匙，盘古提供了足够喂养任何天才的算力。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只等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方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风险评估报告。报告的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但那一行字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他面前：“改造火种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失败后，火种将永久锁定，地球将失去所有筹码，联盟舰队将不受任何阻碍地摧毁地球。”
沈默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不足百分之十，和零之间有差距。差距不够大，但足够赌一把。”
“赌赢了，火种成为阶梯。赌输了，地球灭亡。赌注很大。”
“赌注越大，越要赌。”
方远沉默了片刻，把报告放在了桌上。“诺亚的通讯请求。”
投影幕上，诺亚的影像浮现出来。深紫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团暗火，银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嘴角下撇——那是战士即将奔赴战场前的表情。
“沈默，联盟舰队加速了。预计到达时间比之前更早。哨兵也在加速，预计与舰队几乎同时到达。双方都会盯着火种，地球夹在中间。”
沈默攥紧了拳头。“改造火种需要三个月。舰队和哨兵来得太快，时间不够。”
“所以你需要拖延时间。”
“怎么拖延？”
诺亚看着他，停了很久。“用我。”
“用你？”
“我是联盟的执行官。我的背叛可以拖延一段时间。联盟需要先审判我，才能处理地球。审判需要走一遍流程，流程需要时间。”
“你会被判什么罪？”
“背叛联盟、通敌、以及渎职。数罪并罚，清除。”
沈默的拳头猛地收紧了。“你会死。”
“不会死。清除不是死亡，是意识清除。意识清除了，身体还在。联盟会把我改造成没有意识的机器，继续执行清除命令。比死亡更可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诺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像年轻时的我的人。年轻时的我，也愿意为了文明付出一切。你做到了我当年想做但没敢做的事。”
投影幕熄灭了。方远看着那面空白的墙壁，沉默了很久。“他会死。”
“不会。我不会让他死。”
沈默走出数据中心，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金属壁映出他的脸——瘦削、冷峻，但眼睛里的光还在燃烧。
顶楼的风很大。沈默站在停机坪上，仰头看着那艘黑色的飞船——诺亚的飞船。飞船的外壳在月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像一块在太空中漂浮的墓碑。
“诺亚，你听到了吗？我不会让你死。”
诺亚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比平时更轻、更缓。“你阻止不了。”
“能。改造火种成功后，超维度文明的技术可以修复你的意识。被清除的意识也能恢复。”
诺亚沉默了，久到月亮在云层中穿行了好几个来回。“沈默，你真的能做到吗？”
“能。因为我没有选择。不救你，我会后悔一辈子。后悔比死更难受。”
诺亚的声音有些哽咽。“沈默，你是第一个让我想活下去的人。”
倒计时第十八天，沈默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写着三个字——“第三条路”。这条路不是继承，继承会被哨兵清除。不是摧毁，摧毁会失去超维度文明的遗产。是改造——改造可以绕过哨兵，同时保留遗产。
方远站在白板前，在“第三条路”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的左边写着“风险”，右边写着“收益”。风险是失败——地球灭亡；收益是成功——文明跃迁。
“盘古，风险收益比是多少？”
“风险是确定的，收益是不确定的。不确定不等于不存在，需要时间验证。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但时间可以争取。”
方远攥紧了拳头。“争取时间。用诺亚，用方舟舰队，用艾丽莎的情报，用全人类的意志。”
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艘银白色的飞船。“艾丽莎，你准备好了吗？”
艾丽莎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比平时更平静。“准备好了。火种改造需要三个月，我会用联盟舰队的情报帮你们拖延时间。舰队不会等，但舰队的指挥官会犹豫。犹豫是机会，机会要抓住。”
“你也可能会死。”
“不会死。因为你还欠我一条命。”
沈默看着窗外那艘银白色的飞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说得对。我还欠你一条命。”
倒计时第十三天，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全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火种源码的翻译进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但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才是最困难的部分。
“盘古，源码的翻译速度还能再快吗？”
“能。但需要更多算力。算力已经到物理极限了，无法再增加了。”
方远沉默了片刻。“那就换一种方式。不用算力，用人脑。所有人的脑。”
“并联全人类的大脑？”
“并联。盘古作为桥梁。”
“带宽不够。”
“不需要同时连接所有人，分批连接。第一批连接基因锁解锁程度最高的人，第二批连接智商最高的人，第三批连接专业知识最强的人。分批连接，分批贡献，分批优化。”
盘古沉默了很久。“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盘古的架构大幅调整。调整需要时间。”
“联盟舰队需要的时间更长。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林晚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一杯放在沈默桌上，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的忧虑比任何时候都浓。
“沈默，火种改造的成功率不到一成。你知道。”
“知道。”
“你不怕？”
“怕。但我更怕后悔。不做，后悔一辈子。做了，失败也认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凉得惊人。“你不会失败。”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默。”
系统界面在沈默的意识中浮现。
宿主：沈默。文明点数：18500。银河坐标暴露度：94.8%。
火种改造：源码翻译已过半；并联全人类：方案设计中；时间争取：进行中。
百分之九十四点八。沈默关掉界面，看着窗外那艘黑色的飞船。
“盘古，诺亚在干什么？”
“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说出那句话。”
沈默深吸一口气。“诺亚，帮我争取时间。”
诺亚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好。”
第一百零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