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黑暗潮汐 倒计时 ...
-
倒计时第二十六天，沈默的家族秘密刚刚在意识深处沉淀下来，联盟的第三波舰队就到了。不是“提前”，是“准时”——诺亚在倒戈之前给出的情报没有错，舰队指挥官在诺亚被清除后换成了联盟核心AI直接控制的傀儡，不再需要人类的指挥，不再需要人类的判断，不再需要人类的犹豫。舰队全速推进，以最大曲率从木星轨道直扑地球。数千艘战舰，是第二波的好几倍。每一艘都装备了改进型的粒子束武器，每一艘都加装了改进型的能量护盾，每一艘都装备了改进型的曲率驱动引擎。联盟把压箱底的家当全拿出来了，因为它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盯着屏幕上那张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覆盖的太阳系星图。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艘联盟战舰。数千个光点，从木星轨道一直延伸到小行星带，排成密密麻麻的锥形阵。旗舰在最中心，被几十层能量护盾包裹着。方远的手在颤抖。“盘古，联盟第三波舰队的兵力是多少？”
“数千艘。是第一波的好多倍，是第二波的好几倍。按照联盟的编制，满编就是这么多。联盟把所有能调动的战舰都调来了，目标是确保万无一失。”
林晚晴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万无一失？摧毁地球需要这么多船吗？”
“不需要。需要的是防止地球逃跑。联盟的核心数据库里有关于火种改造进度的情报——地球正在改造火种，一旦成功，地球将获得超维度文明的技术。超维度文明的技术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地球传送到银河系的任何一个角落。联盟必须在地球获得技术之前，把地球摧毁。”
沈默的意识在火种核心中漂流，但他的感知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太阳系，比任何雷达都更灵敏。方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沈默，联盟第三波舰队已经越过小行星带。预计几个小时后到达地球轨道。兵力数千艘，火力是第二波的好几倍。我们的天基武器平台已经部署了小部分，地面护盾发生器安装了大部分。”
沈默的回答很慢，不是因为他没有力气，是因为他的意识正在同时处理着数千艘战舰的方位、速度、火力配置。“够用。”
“几千对几千，不够用。我们的天基武器只有一小部分有战斗力，地面护盾只能覆盖大部分城市，诺亚旗舰的改装进度才刚过一半。火种号已经报废了。”
“够用。因为联盟的指挥官在害怕。傀儡也会怕。”
方远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哨兵。超维度哨兵正在从银河系的中心向太阳系飞来，预计到达时间和舰队几乎同步。哨兵的目标是火种，不是地球。联盟舰队在哨兵到达之前必须把火种抢走，抢不走就毁掉。时间紧迫，指挥官怕来不及。”
方远攥紧了拳头。“怕就能赢？”
“怕就会犯错。错的机会要抓住。”沈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方远的心里。
联盟舰队从星空中浮现。数千艘战舰排成密密麻麻的锥形阵，旗舰在最中心，舰体外壳是黑色的，像一块在太空中漂浮的墓碑。舰首的主炮口径很大，炮口在星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陈知行站在诺亚旗舰的舰桥上，盯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诺亚旗舰的改装进度才刚过一半，联盟的武器系统已经接入了地球的控制系统，但引擎系统还在学习。曲率驱动引擎的核心技术已经翻译完毕，但工程师还没来得及完全掌握。
“盘古，诺亚旗舰的曲率驱动引擎能启动吗？”
“能。但启动后，飞船会以极高的速度飞向目的地，无法控制方向。你们会被甩到太阳系外，回不来。”
陈知行攥紧了拳头。“那就先不启动。用常规引擎。”
“常规引擎的速度很慢，追不上联盟舰队。”
“不需要追上。只需要挡在地球前面。”
天基武器平台在沈默感知的辅助下锁定了联盟舰队的旗舰。数千门激光炮同时充能，炮口对准了同一个目标。
方远的声音在控制中心里回荡。“所有平台，听我的命令。瞄准旗舰。开火。”
数千道蓝白色的光束在太空中划出无数道刺眼的轨迹，光束击中了旗舰的防护罩。防护罩剧烈闪烁，但挡住了。旗舰毫发无伤，护盾能量只下降了一小部分。
方远的脸色白了。“防护罩太厚了。我们的激光炮功率不够。”
“不够也要打。一直打，打到护盾能量耗尽为止。”
“护盾能量在自动恢复。恢复速度比消耗速度快。”
沈默的声音在控制中心里回荡。“那就打它的恢复系统。恢复系统在舰体内，防护罩挡不住。舰体的装甲比防护罩薄。”
方远猛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打？激光炮打不穿防护罩。”
“用诺亚旗舰的主炮。诺亚旗舰的主炮是联盟的武器，联盟的防护罩挡不住联盟的武器。”
诺亚旗舰的舰桥上，陈知行盯着那门联盟制式的主炮。炮口在星空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盘古，诺亚旗舰的主炮能开火吗？”
“能。主炮已经接入了地球的控制系统，可以远程操控。”
“瞄准旗舰的舰体。”
“瞄准了。舰体中部，防护罩恢复系统的位置。”
“开火。”
暗红色的光束从诺亚旗舰的主炮中射出，击中了联盟旗舰的舰体中部。装甲被击穿，恢复系统被摧毁。护盾能量在消耗，但不再恢复。
方远攥紧了拳头。“所有平台，继续开火。”
联盟旗舰的防护罩在数千门激光炮的持续轰击下终于崩溃了。舰体外壳暴露在火力网中，装甲被一层一层地剥离。陈知行盯着那艘正在被撕碎的旗舰。“盘古，旗舰的指挥系统还能工作吗？”
“能。但指挥系统不在舰体中部，在舰桥。舰桥在舰首，装甲最厚。我们的火力撕不开。”
“那就换一种方式。用艾丽莎的情报。通讯后门、引擎共振、旗舰坐标——每一条都是扳机。”
艾丽莎的飞船还停泊在理事会的停机坪上，舰体外壳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灼痕迹，但她的意识还在，她的情报还在，她的密钥还在。
“盘古，艾丽莎的密钥还能用吗？”
“能。通讯后门还在联盟的通讯频道里，没有修复。联盟以为诺亚是唯一的叛徒，不知道艾丽莎也参与了。”
“激活后门。”
“已激活。联盟旗舰的指挥系统已瘫痪。旗舰与其他战舰之间的通讯已切断。各舰失去了统一指挥。”
方远攥紧了拳头。“好。现在它们是一群没头的苍蝇了。”
联盟舰队在指挥系统瘫痪后陷入了混乱。各舰各自为战，有的在向地球方向冲，有的在向后退，有的在原地打转。
方远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沈默，混乱是机会。”
“机会要抓住。火种号已经报废了，诺亚旗舰的引擎不能用，天基武器平台的激光炮功率不够。我们没有足够的火力摧毁数千艘战舰。只能拖时间，拖到哨兵到来。哨兵来了，舰队就会撤退。”
“哨兵多久到？”
“几天后。舰队几天后到，哨兵也几天后到。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联盟舰队的混乱没有持续太久。旗舰的指挥系统在艾丽莎的后门激活后一段时间恢复了，不是联盟修复了漏洞，是旗舰的备用系统自动接管了指挥权。
方远盯着屏幕上那些重新恢复整齐阵型的红色光点。“沈默，备用系统启动了。舰队又恢复了统一指挥。”
“备用系统的指挥效率比主系统低。”
“低也是指挥。几千艘战舰同时开火，我们的防御系统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
联盟舰队的第一轮齐射在地球防御系统上炸开了花。数千道粒子束同时击中地面护盾发生器的能量场，能量场剧烈闪烁。一部分护盾发生器过载了，城市暴露在攻击之下。
林晚晴的声音在通信器里颤抖。“滨海护盾崩溃了。岭南护盾崩溃了。江城护盾还在，但能量在快速下降。”
方远攥紧了拳头。“所有平台，瞄准正在开火的敌舰。自由射击。”
天基武器平台的激光炮在星空中扫射。一艘又一艘联盟战舰被击中，但摧毁的很少，大多数只是受了轻伤。联盟战舰的装甲太厚了，防护罩太强了。地球的激光炮功率不够，像在用步枪打坦克。
陈知行的声音从诺亚旗舰的舰桥上传来。“方远，诺亚旗舰的主炮还能发射几次。每次需要很长时间充能。充能时间太长，不够用。”
“不够用也要用。”
诺亚旗舰的主炮在星空中一次又一次地开火，每一炮都精准地击中一艘联盟战舰的引擎舱。引擎爆炸，舰体断裂，火光冲天。
但联盟战舰太多了。击沉一艘，还有九艘。击沉十艘，还有九百艘。击沉一百艘，还有九千艘。
方远盯着屏幕上那几乎看不出减少的红色光点。“沈默，我们的弹药快用完了。天基武器平台的核电池还能支撑几次射击。诺亚旗舰的主炮还能发射几次。弹药耗尽后，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撑到哨兵到来。”
“哨兵多久到？”
“几天后。舰队几天后到，哨兵也几天后到。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弹药撑不了几天。”
“撑不了也要撑。”
系统界面在沈默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18500
银河坐标暴露度：96.1%
[联盟第三波舰队]
兵力：数千艘
状态：攻击中
旗舰：受损
[地球防御系统]
天基武器平台：弹药即将耗尽
地面护盾发生器：多个已崩溃
诺亚旗舰：主炮还能几次发射
[超维度哨兵]
位置：银河系中心
到达时间：几天后
百分之九十六点一。数千艘联盟战舰正在攻击地球，弹药即将耗尽，护盾即将崩溃，诺亚旗舰的主炮还能再发射几次。但沈默不在乎。因为哨兵几天后到达。到达了，舰队就会撤退。
第一百一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