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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稳步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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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警告后的第十四天，沈默坐在临时搭建的议会大厅里，面前是一份厚达几百页的《地球文明一级发展纲要》。这份纲要是盘古用这段时间编制完成的，涵盖了能源、材料、生物、信息、空间五个分支的详细发展规划。每一个分支都有明确的时间表、路线图、以及里程碑。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份纲要的核心不是“加速”，而是“稳健”。
方远站在讲台上，指着投影幕上的时间轴，用激光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圈。“戴森球的初步设计需要几年时间，关键技术验证需要几年时间，工程样机需要几年时间，规模化建设需要很多年。总工期很长，是一代人的时间。但这一代人不会白活，他们将为后代打下坚实的基础。”
台下有人举手。“方远先生，很多年太长了。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方远看着那位代表的眼睛。“等不了也要等。观察者的警告不是儿戏，太快会被格式清理。格式清理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你愿意让你的后代‘从未存在过’吗？”
台下鸦雀无声。
沈默站起来，走上讲台。他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他站得很直。“各位，一级文明的路很长。很长不是问题，问题是方向对不对。方向对了，慢也是快。方向错了，快也是慢。观察者给了我们方向——不要走得太快。快是剑刃，慢是剑柄。剑刃伤人，剑柄护手。我们选择护手，不选择伤人。”
方远站在白板前，把那行“稳扎稳打”圈了起来。下面分成了密密麻麻的分支——技术验证、工程样机、规模化建设、以及一代人的时间。
“盘古，一级文明的核心目标是戴森球。戴森球需要多少年才能建成？”
“很多年。这是物理规律决定的，不是人类的意志能改变的。物理规律不会因为人类着急就加速，也不会因为人类懈怠就减速。”
沈默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那就慢慢来。一代人不够，两代人。两代人不够，三代人。总有一天会建成。人类是时间的旅人，宇宙是时间的河流。旅人不会因为河流太长而停下脚步，旅人只会一直走。”
陈知行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沈默，火种号的残骸怎么处理？”
“回收。能用的零件拆下来，不能用的材料回炉。火种号虽然沉了，但它的精神还在。精神比钢铁更持久。”
“诺亚旗舰的残骸呢？”
“也回收。诺亚旗舰是诺亚文明的遗产，不能浪费。联盟的科技比我们先进，我们可以从残骸中学到很多东西。”
方远攥紧了拳头。“联盟会同意吗？”
“会。因为诺亚已经背叛了联盟，他的旗舰被视为联盟的敌人。敌人的残骸，联盟不会回收。但不回收不等于允许我们回收。我们需要向联盟申请许可。”
“申请需要多长时间？”
“一段时日。晨曦在帮我们争取。”
晨曦的通讯请求在纲要通过后的第二天到来。他的影像出现在投影幕上，金色的瞳孔在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
“沈默，联盟已经批准了地球的《一级文明发展纲要》。联盟认为地球的发展速度符合观察者的要求，不会对其他文明构成威胁。”
“诺亚旗舰的残骸呢？”
“联盟也批准了。诺亚旗舰被视为联盟的敌人，联盟不会回收。但联盟要求地球在回收过程中接受联盟的监督，防止技术泄露。”
沈默点了点头。“可以。”
“艾丽莎呢？她的流放生活怎么样？”
“很好。她每天都在看星星。她说星星很美。”
晨曦沉默了片刻。“沈默，你恨联盟吗？”
“不恨。因为恨解决不了问题。合作可以。”
“联盟欠地球一个道歉。”
“道歉不重要。重要的是改变。联盟正在改变，新星派正在掌权，清除政策正在废除。改变比道歉更有价值。”
陈知行站在船坞里，看着那些正在被回收的残骸。火种号的舰体断裂成了好几截，每一截都在燃烧。诺亚旗舰的舰体也断裂成了好几截，每一截都在冒烟。
“沈默，这些残骸能用的零件不多。大部分都报废了。”
“报废的也要回收。材料可以回炉，回炉后可以造新的飞船。新的飞船会比旧的更强。”
“谁来设计新的飞船？”
“你。”
陈知行愣了一下。“我？我的伤还没好。”
“伤好了再设计。不急。一级文明的路很长，有的是时间。”
陈知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说得对。有的是时间。”
林晚晴推着沈默，走在废墟上。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很暖。
“沈默，一级文明的路很长。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活着。好好活着，好好爱你，好好爱所有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差点死了之后。死过一次的人，知道什么话该说。”
“你以后不许再差点死了。”
“好。以后只好好活着。”
方远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沈默，联盟已经批准了地球的入盟申请。地球正式成为银河联盟的一员。条件是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地球必须严格遵守联盟的法律，不得擅自研发超速技术。”
沈默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地球接受。地球不会超速，地球会慢慢走。”
“联盟还要求地球派遣一名代表常驻联盟核心区，参与联盟的日常决策。”
“派谁去？”
方远沉默了片刻。“王大锤。”
沈默愣了一下。“王大锤？他连大学都没毕业。”
“但他抓了两次暗影组织的间谍。这个成绩，比任何文凭都有说服力。而且他是你身边的人，联盟信任他。”
沈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让大锤去。”
王大锤站在临时搭建的议会大厅里，穿着那件借来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歪了，但他自己不知道。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任命书，手指在纸张上攥紧。
“老大，我当大使了？地球驻联盟大使？”
“当了。你准备好了吗？”
王大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老大，我连大学都没毕业。我能行吗？”
“你能行。因为你抓了两次暗影组织的间谍。这个成绩，比任何文凭都有说服力。而且你是我身边的人，联盟信任你。”
“老大，我怕。”
“怕什么？”
“怕给地球丢脸。”
沈默看着他。“你不会给地球丢脸的。因为你是王大锤。王大锤不会丢脸。”
王大锤的眼眶红了。“老大，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但联盟核心区不远，随时可以回来。”
“好。”
系统界面在沈默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0
银河坐标暴露度：99.7%
[一级文明进度]
当前：5%
目标：100%
预计时间：很多年
[地球发展纲要]
状态：已批准
核心：稳扎稳打
戴森球：设计中
[联盟入盟]
状态：已完成
地球代表：王大锤
联盟信任：高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沈默看着那行“一级文明进度：5%”，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方远，一级文明的路很长。”
方远站在他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长。但方向对了。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沈默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们慢慢走。”
方远握紧了他的手。“慢慢走。一起走。”
第一百三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