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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成本熔断 碳基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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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基芯片量产启动后的第四十五天，陈知行把一份成本分析报告放在了沈默的办公桌上。
报告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右下角标注着日期。沈默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张对比表。左边是碳基芯片的成本结构——石墨烯原料、基底材料、光刻胶、封装测试，每一项的单价都标得清清楚楚。右边是硅基芯片的成本结构——硅片、光刻机、化学试剂、封装测试。碳基芯片的总成本，不到硅基芯片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不是一兩成的差距，是用筷子夹豆腐和用叉子吃牛排的差距。
陈知行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反复揉捏过的面团——既有胜利的兴奋，又有清醒的克制。“石墨烯原料的价格比硅片低了一个多数量级，制备石墨烯的能耗比制备硅片低了很多，碳基芯片的光刻环节比硅基芯片少了很多步，封测成本也更低。所有环节都在降，加起来就是指数级的差距。”
沈默翻到成本对比图。蓝色的柱子是硅基芯片，红色的柱子是碳基芯片。两根柱子的高度差触目惊心。碳基芯片的生产成本如此之低，售价可以定到硅基芯片的几分之一，还能保持不错的利润空间。
“我们的定价策略是什么？”沈默问。
陈知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数字，他的笔迹。“晶圆代工厂建议按成本定价，抢市场份额。市场部门建议按硅基芯片的价格打折，利润最大化。”
沈默拿过便签纸，看了一眼数字，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了另一个数字，比工厂的定价高了不少，比市场部门的定价低了不少。
“这是？”
“按华国市场的承受能力定价。太贵了，企业用不起；太便宜了，海外会搞反倾销调查。这个价格是黄金分割点。”
陈知行看着那串数字，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利润空间很大，比硅基芯片低了一半多但还是有不错的利润。海外厂商用这个价格卖硅基芯片会亏本。”
“他们亏本，我们不亏。这就是碳基芯片的优势。”
二
碳基芯片的定价策略在理事会内部引发了激烈争论。
林晚晴坐在会议室的长桌一侧，面前摊着市场部门提交的定价方案。她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对面的市场总监。
“这个价格比成本高了太多了。”
市场总监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职业经理人，说话滴水不漏。“碳基芯片是颠覆性技术，颠覆性技术需要颠覆性的定价。我们的技术领先海外一代，完全有底气定高价。”
林晚晴摇了摇头。“高价带来高利润，高利润吸引竞争对手。海外厂商看到碳基芯片的利润率这么高，会不惜一切代价追赶我们的技术。他们可能追不上，但他们会尝试。尝试需要时间，时间是我们最缺的东西。低价不一样。低价让海外厂商没有追赶的动力，因为他们算完账会发现自己就算追上了也赚不到钱。赚不到钱的生意，没人愿意做。”
市场总监沉默了。
沈默开口了。“林老师的方案。”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你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其他人的意见，没有基于一个事实——碳基芯片不是商品，是武器。武器的定价原则不是利润最大化，是威慑最大化。威慑不需要高价，需要廉价。廉价到对手造不如买，买不如不造，不造不如放弃竞争。”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都在等他说出那个数字。
沈默说出了那个数字——成本价加一个零头。
市场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然后抬起头。“这个价格，海外硅基芯片的成本比我们高了很多。他们用这个价格卖会亏损严重。”
“他们可以不卖。”
“他们可以不卖，但他们的客户会来找我们买。”
“这就是威慑。”
三
碳基芯片的价格公布在全球芯片行业投下了一颗比性能数据更大的炸弹。
海外芯片巨头的股价在价格公布后再次暴跌。第一□□跌是因为性能碾压，第二□□跌是因为成本碾压。性能碾压还只是在高端市场挤占空间，成本碾压是要把硅基芯片从所有市场扫出去。
赵海东的电话在当天下午打来，声音比上一次高了半个调。“沈默，今天海外芯片公司的市值又蒸发了几万亿。你是要把整个行业都吃掉吗？”
沈默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赵总，不是我要吃，是市场在吃。碳基芯片的性能好很多，成本低很多。客户自己会算账。”
“海外芯片公司已经在请求政府援助了。他们的竞争力在碳基芯片面前归零了，不救就倒闭了。”
“他们会倒闭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你不怕他们反过来告我们倾销？”
“倾销的前提是我们在海外卖得比国内便宜。我们的国内价和海外价一样，不违反任何贸易规则。”
赵海东沉默了片刻。“你这是阳谋。”
“不是阳谋。是算术。海外厂商做硅基芯片的成本比我做碳基芯片高，这是物理定律决定的。我的技术路线比他们先进，成本比他们低，市场自然会选择我。这不是我的错，这是技术的错。”
四
海外半导体公司的破产潮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碳基芯片价格公布后的第三周，海外一家老牌芯片公司宣布启动破产重组程序。这家公司曾经是全球最大的芯片制造商之一，硅基芯片时代叱咤风云。在碳基芯片面前，它的硅基产线变成了负资产——继续生产，每卖一颗亏一颗；停产，巨额投资打水漂。
第五周，第二家芯片公司宣布破产。第七周，第三家。每一家破产的海外芯片公司都在给华国的半导体产业输送人才、技术、设备。破产的工厂被华国企业低价收购，熟练的工程师被华国企业高薪聘请，过时的设备被拆解、分析、改造。
陈知行站在沈默的办公室里，把那几家公司的破产公告整理成了一份简报。“海外半导体产业的根基在松动。硅基芯片的整个产业链都在崩溃，不是一家两家公司，是整条产业链。”
“我们的产能呢？”
“碳基芯片的月产能还在提升。加上新建的产线，很快就能满足华国市场的需求。出口市场的订单也在增长。国内的手机、电脑、服务器厂商都在切换碳基芯片。性能好、价格低，没有理由不用。”
沈默翻了翻简报。那些破产公告的措辞惊人地相似——“市场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公司经营陷入严重困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翻译成白话：碳基芯片来了，硅基芯片死了。
五
暗影组织的反应在破产潮的高峰期达到了疯狂的顶点。
王大锤坐在监控室里，面前的几十块屏幕中有两块同时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影。不是无人机，是真人。两个人，穿着维修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从大楼的两个不同入口进入了地下车库。
王大锤切换了几个摄像头，追踪他们的轨迹。他们在地下车库汇合，然后一起走进了货梯。货梯停在了实验室楼层。王大锤的心跳加速了一下。实验室楼层存放着碳基芯片的核心生产设备。
他拿起对讲机。“田老师，实验室楼层有入侵。两个人，维修工制服，从货梯上来的。”
田姓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到了。我们的应急小组已经到位了。让他们进去，关门打狗。”
王大锤放下对讲机，盯着那块屏幕。两个人在实验室门口停留了片刻，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装置，贴在门禁读卡器上。门开了。他们走了进去。王大锤攥紧了抹布。几分钟后，应急小组从走廊两端包抄过来。一阵短暂的嘈杂声——金属碰撞、闷哼、脚步。然后画面里出现了更多人影——应急小组押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王大锤呼出一口气。
六
晚上，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海面上，月光像碎银一样铺开。在那片月光的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海洋。在那片海洋的彼岸，暗影组织的实验室里，那两个人被抓获的照片正在被传阅。他们会被分析、被评估、被决定下一步行动。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24900
当前任务：无
[工程进度]
太空电梯：缆绳生产进度接近完成，锚点平台即将完工
HFRC-3号站：初步设计完成
碳基芯片：量产中，产能稳步爬坡
[暗影组织渗透]
渗透方式：物理入侵
影响：失败
银河坐标暴露度：41.3%
百分之四十一点三。
沈默关掉界面，拿起手机，给陈知行发了一条消息：
海外半导体公司的破产潮，还要持续多久？
陈知行的回复：
直到硅基芯片的最后一条产线关闭。
沈默：
多久？
陈知行：
几年。也许更长。
沈默：
加速。我们没有几年。
陈知行：
收到。
他放下手机，盯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在那片海的另一边，是太空电梯的锚地。锚地的灯光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在那片光的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在那片黑暗中，探测器已经飞得很远了。
沈默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次亮起，在他的身后依次熄灭。
第四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