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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量子飞跃 碳基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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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基神经网络架构设计完成后的第四十天，方远站在织女平台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阵列前，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芯片。芯片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中间是一个复杂的电路拓扑图——不是传统的二维平面布线，是三维立体结构。碳基芯片的制造工艺允许在垂直方向堆叠几百层，每一层都比头发丝薄几千倍。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块通用量子计算原型机的核心——量子处理单元。集成的量子比特数量超过了目前全球所有量子计算机的总和。”
沈默接过芯片，对着灯光看了看。在那片暗银色的光泽深处，几百个量子比特正在以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下休眠。一旦唤醒，它们将同时处于0和1的叠加态，同时进行数亿次计算。
“方老师，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是多少？”
“实验室环境下能维持到接近一秒。工程样机在强干扰环境下也能维持到几十微秒。”
沈默的手指在芯片表面摩挲了一下。“几十微秒，够完成很多次量子操作了。”
方远从他手里拿回芯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防静电屏蔽盒里。“第一次上电测试，安排在明天。”
二
量子计算原型机的第一次上电测试在第二天凌晨进行。
实验室在地下几十米深处，四周被厚厚的水泥和铅板包裹。外面的电磁信号进不来，里面的量子比特出不去。沈默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台银白色的机器。机器不大，尺寸和一台家用冰箱差不多。但它的内部比整个宇宙都复杂——几百个量子比特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真空中振动，每一个量子比特都和周围的几百个量子比特纠缠在一起，状态空间庞大到无法用经典计算机模拟。
方远坐在控制台前，面前是几十块屏幕，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的参数。真空度、温度、磁场、量子比特的状态——每一个参数都在各自的阈值内平静地等待。
“最后一次状态确认。”
“真空度正常。”
“温度正常。”
“磁场正常。”
“量子比特初始化完成。所有量子比特都处于基态。”
方远转过头看着沈默，手指悬在启动按钮的上方。
“开始。”沈默说。
方远按下了启动按钮。几百个量子比特同时被激发了。它们从基态跃迁到叠加态，从叠加态退相干到本征态，再被重新初始化。整个过程只用了极短的时间——短到人类的感官无法感知，短到经典计算机只能记录结果，无法参与过程。但在这极短的时间里，量子计算机完成了一次经典计算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计算。
方远盯着屏幕上的计算结果，手指在微微发抖。“量子霸权……实现了。”
沈默接过报告。量子霸权——量子计算机在特定问题上超越最强大的经典计算机的里程碑。海外科技巨头在量子计算领域竞争了很多年，没有一家实现。沈默的团队用了几个月，在特定问题上超过了它们的总和。
“方老师，这不是量子霸权。这是量子霸权的新定义。我们不是在某个特定问题上超过了海外公司，我们在所有问题上都超过了它们。几百个量子比特不是阶段性领先，是终极领先。”
方远沉默了片刻。“下一步，通用量子计算。不是解决特定问题，是解决所有问题。不是超越经典计算机，是超越所有计算机。包括我们自己的碳基芯片。”
沈默翻到方案的后半部分。“通用量子计算需要更长的相干时间和更高的量子比特操作 fidelity。这些都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所以我们更要做。”
三
量子计算原型机的成功测试在全球科技界引发了比碳基芯片更强烈的震动。
碳基芯片是“更快”，量子计算是“不同”。不同类型的计算能力不是量变，是质变。质变不是“做得更快”，是“以前做不了的事现在能做了”。基因折叠、蛋白质折叠、新材料的设计、药物的筛选、聚变等离子体的模拟——每一个需要海量计算的前沿领域，都将在量子计算机面前敞开大门。
赵海东的电话在测试成功的消息传出后就打了过来。
“沈默，你知道今天海外量子计算公司的市值蒸发了多少吗？几千亿。不是几亿，是几千亿。他们研究了很多年，投入了几百亿，连量子霸权的门槛都没摸到。你几个月就做到了。”
沈默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海面。“赵总，不是几个月。是很多年。碳基芯片很多年，石墨烯很多年，基因锁很多年。量子计算只是把这些年积累的技术融合在了一起。没有石墨烯，就没有碳基芯片。没有碳基芯片，就没有量子计算。没有基因锁，就没有我。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量子计算。”
赵海东沉默了片刻。“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量子物理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我是谁’。‘我是谁’的尽头是基因锁。基因锁的尽头是织女星文明。织女星文明的尽头是宇宙。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赵海东没有回答。他回答不了。
“宇宙没有尽头。量子计算也没有尽头。我们只是刚刚起步。”
四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全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黑色的金属门，蓝色的指示灯，风扇的嗡鸣声。
量子计算原型机的成功测试意味着华国在计算能力的赛道上已经看不到对手了。碳基芯片把经典计算的算力推到了物理极限，量子计算把经典计算无法企及的问题纳入了可解的范围。两条腿走路，一条腿已经迈过了终点，另一条腿正在迈向下一个起点。
“方老师，你在想什么？”
方远转过身来。“在想通用量子计算的实现路径。目前的量子比特数还不够，相干时间还不够，操作 fidelity 还不够。所有的‘还不够’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我们最缺的东西。所以我在想——能不能用量子计算来加速量子计算本身的研发？”
沈默看着他。
方远的眼睛里有光。“用量子计算机模拟量子比特的行为。经典计算机模拟几十个量子比特就已经很吃力了，量子计算机可以模拟几百个、几千个、甚至数以万计的量子比特。用模拟结果来优化真实量子比特的设计、工艺、控制参数。研发速度可以提升很多倍。”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个思路，叫‘量子加速量子’。用量子计算来加速量子计算的研发，听起来像循环论证，但实际是正反馈。”
方远点了点头。“正反馈。加速，加速，再加速。直到我们撞上物理极限。”
“物理极限在哪里？”
“不知道。也许几年后就能知道，也许永远到不了。宇宙的物理极限，不是人类的目标。超越宇宙，才是。”
五
量子计算原型机成功测试后的第七天，沈默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月光如碎银一般铺在海面上。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24900
当前任务：通用人工智能突破
任务进度：4.7%
[工程进度]
太空电梯：缆绳释放准备中，锚点平台已完工
HFRC-3号站：详细设计中
碳基芯片：全球市场占有率稳步提升
量子计算：原型机测试成功，通用路线规划中
银河坐标暴露度：48.2%
百分之四十八点二。量子计算原型机的测试成功让暴露度又涨了几点五个百分点。每一次技术突破、每一次危机爆发、每一次人心的波动，都会在地球周围的太空中激起涟漪。
百分之四十八点二，离百分之六十的联盟干预阈值只差十一点八个百分点。进度条已经走过了一大半，离触发联盟干预不到一个手指的距离。探测器走了，但它的监听站还在。暴露度的数字会继续涨，地球在联盟的数据库里会越来越亮。
他关掉界面，拿起手机，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
通用量子计算的路线图，什么时候能出来？
方远的回复几乎是立刻过来的：
留个月。
沈默：
加速。探测器不会等我们。
方远：
知道。已经在加速了。
沈默放下手机，盯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在那片海的另一边，是太空电梯的锚地。锚地的灯光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在那片光的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在那片黑暗中，探测器已经飞得很远了，它带回去的那份报告，躺在联盟的数据库里，安静得像一粒尘埃。
尘埃会落定，报告会归档，一切都会归于平静。但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暴风雨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在暴风雨到来之前，把通用量子计算做成。
碳基芯片、量子计算、强人工智能——技术的阶梯很长，一级一级地往上爬，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最后一级阶梯的尽头，是一级文明。一级文明的门槛就在那里，门缝里透出光。
他必须在那道光熄灭之前，把门推开。
第五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