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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火种的真相 诺亚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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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离开后的第三天，沈默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盯着那行“普罗米修斯火种”看了很久。诺亚的话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火种是超维度文明留给低级文明的遗产，也是陷阱。继承火种的文明获得了超越当前等级的技术，也会触发超维度哨兵的清除程序。玛雅文明、亚特兰蒂斯文明，都是因为触发了哨兵而被清除的。地球的普罗米修斯火种在地核深处，触发的条件是文明等级提升到一级。你们离一级已经很近了。”
盘古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沈默，镜像地球观测已经准备就绪。请确认是否开始。”
“开始。观测目标——普罗米修斯火种相关镜像。观测目的——验证诺亚的警告。”
沈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帘紧闭，灯光调到了最暗。系统的界面发生了变化，淡蓝色的面板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色的虚空。虚空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迅速膨胀，变成了一颗蓝色的星球——地球。
“正在接入镜像地球。宇宙编号：M-0001。这是织女星文明数据库中的第一个镜像地球记录，观测时间点：普罗米修斯火种被触发前夕。”
沈默盯着那颗蓝色的星球。它和主宇宙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大陆的形状相同，海洋的颜色相同，云层的分布也大致相同。但近地轨道上多了一个东西——不是卫星，是一艘飞船。飞船的外形和艾丽莎的飞船很像，但更大、更黑、更冷。
“盘古，那是什么？”
“超维度哨兵。超维度文明留下的自动防御系统，任务是监测低级文明的技术突破。一旦检测到违规技术，哨兵就会启动清除程序。”
画面迅速拉近。云层散开，大陆浮现，城市在视野中放大。城市和他熟悉的江城完全不同——不是水泥森林，是金属森林。摩天大楼的外墙覆盖着银白色的合金，屋顶安装着能量炮，街道上行驶的不是汽车，是悬浮车。
“盘古，这是哪个文明？”
“玛雅文明。公元九百年，玛雅文明触发了普罗米修斯火种，获得了超越当前等级的技术，文明等级从零级跃升到一级。哨兵检测到了违规技术，启动了清除程序。”
二
观测时间跳到了“火种触发后”。
盘古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玛雅文明的火种触发很成功。文明等级跃升了，技术突破了，社会进步了。但哨兵来了，清除程序启动了。”
画面切换到了一片废墟。不是城市的废墟，是文明的废墟。建筑还在，道路还在，广场还在，但人没了。不是被哨兵杀死的，是自己消失的。
“盘古，他们怎么没的？”
“哨兵的清除程序不是轰炸，是‘隔断’。哨兵在地球周围部署了一个能量场，能量场阻断了玛雅文明与外界的联系，也阻断了玛雅文明内部的资源流动。没有资源，文明就无法维持。玛雅文明在很短的时间内崩溃了，不是被摧毁的，是饿死的。”
画面切换到了一座金字塔。不是埃及的金字塔，是玛雅的金字塔。金字塔的顶端有一个平台，平台上坐着一个人。
“盘古，他是谁？”
“玛雅文明的领袖。火种触发者。哨兵来的时候，他选择了留下来，陪伴他的文明一起死去。”
沈默盯着那个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平静——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即将死去之后的平静。
“盘古，哨兵还在吗？”
“在。哨兵的能量场覆盖了整个太阳系。任何低级文明的技术突破都会被哨兵检测到。检测到了，清除程序就会启动。玛雅文明不是第一个被清除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三
观测时间跳到了“亚特兰蒂斯文明”。
盘古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亚特兰蒂斯文明，一万两千年前。火种触发者，文明等级从零级跃升到一级。哨兵检测到了违规技术，启动了清除程序。”
画面切换到了一片海洋。海洋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在吞噬海水。
“盘古，那是什么？”
“亚特兰蒂斯文明的核心城市。哨兵的清除程序不是隔断，是‘沉没’。哨兵改变了地球的引力场，亚特兰蒂斯所在的大陆板块沉入了海底。”
城市沉没了。漩涡吞没了一切。建筑、道路、广场、人——沉没了。浮起来的是尸体，几万具尸体在海面上漂浮，像一片巨大的垃圾场。
“盘古，亚特兰蒂斯文明的领袖呢？”
“在海底。和他的城市一起沉没了。他选择了留在城市里，陪他的文明一起死去。”
沈默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在他的视网膜上灼烧——玛雅文明的金字塔顶平静的领袖，亚特兰蒂斯文明沉没城市的漩涡。
“观测结束。消耗2000文明点数，余额18500。信息污染等级：高。”
四
沈默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盘古的声音很轻。“沈默，你的心率在下降，血压在下降，肾上腺素水平在下降。是否需要启动情绪调节程序？”
“不需要。”
“你的情绪会影响你的决策。”
“我的决策已经做了。”
“什么决策？”
“去地核。把普罗米修斯火种挖出来。不是为了继承，是为了改造。”
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刺眼，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外面的世界还活着——有人在晨跑，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街角的咖啡店里排队买早餐。他们不知道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玛雅文明和亚特兰蒂斯文明正在被哨兵清除。清除不是结束，是开始。开始的是恐惧，恐惧的是未知。
“盘古，玛雅文明和亚特兰蒂斯文明都没有改造火种，只是继承了。继承是接受，改造是创新。接受不需要智慧，创新需要。”
“你能改造火种吗？”
“能。因为我看到了他们的错误。看到了，就不会再犯。”
五
方远被紧急叫到沈默的办公室。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沈默正站在白板前，在那行“普罗米修斯火种”下面写下了一行新字——“地核勘探计划”。
“你要去地核？”
“要去。火种在地核深处，触发的条件是文明等级提升到一级。我们离一级已经很近了，触发是必然的。但触发不等于继承，继承不等于毁灭。改造火种，绕开哨兵，文明跃迁，三级跳。”
方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地核的温度几千度，压力几百万个大气压。人类的探测器到过最深的地方是地下十二公里，地核在几千公里深处。从几公里到几千公里，距离很远。”
“所以需要地心钻探技术。”
“地心钻探？这个概念有人提过，但从来没人做过。地核的温度和压力远超任何已知材料的耐受极限。钻头还没到地核，就已经融化了。融化了的钻头，钻不了地核。”
沈默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示意图。钻头、耐高温材料、冷却系统、压力平衡装置。
“耐高温材料用碳基复合材料。碳的熔点在几千度以上，地核的温度几千度，可以承受。冷却系统用液态金属循环，把钻头的热量带走。压力平衡装置用磁悬浮轴承，把钻头的压力转移到井壁上。”
方远盯着那个示意图看了很久。“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很多年才能做到。”
“几年？”
“很多年。”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两下。“加速。”
“无法加速。地心钻探技术的研发周期是物理规律决定的。”
“那就优化。不是加速，是优化。减少不必要的环节，提高研发效率。”
六
地心钻探技术的初步设计在当天晚上完成。沈默站在白板前，把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钻头、耐高温材料、冷却系统、压力平衡装置——每一个环节都写满了方程和参数。
“盘古，这个方案需要多少年？”
“初步预估，很多年。”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成本呢？”
“初步预估，很多钱。”
沈默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时间太长了，成本太高了。有没有更快的方案？”
“有。但风险更高。”
“什么风险？”
“核爆钻探。用核弹在地下引爆，制造人工地震，地震波穿透地壳、地幔、直到地核。分析地震波的反射信号，反推出火种的位置和结构。不需要钻头，只需要核弹。”
沈默的手指停了一下。核爆钻探，用核弹制造地震。地震波可以穿透地核，几千公里深的距离。反射信号可以反推出火种的位置和结构。
“核弹从哪里来？”
“退役的核弹头。很多国家都有，正在拆解。拆解需要时间，时间需要争取。争取到了，核弹就有了。核弹有了，地震波就有了。地震波有了，火种的位置和结构就有了。”
“核爆钻探需要引爆多少核弹？”
“很多。”
“辐射污染呢？”
“地下核爆的辐射大部分被地壳吸收，少量逸散到地表。逸散量在安全阈值以下。”
“国际社会的反应呢？”
“强烈反对。反对需要时间，时间需要争取。争取到了，核弹就引爆了。引爆了，数据就有了。”
七
沈默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海的另一边是太空电梯的锚地，那条银白色的缆绳静静地悬在天上，缆绳的顶端是空间站和那艘黑色的飞船。
诺亚还在那里。他还在等待地球的答复。
“盘古，诺亚在干什么？”
“在等你。”
“等多久？”
“等到你做出选择。选择去地核，还是选择放弃。去地核，火种就有机会被改造。改造成功，文明跃迁；改造失败，文明清除。放弃，文明被清除。”
沈默转过身，看着白板上那行“地心钻探计划”。核爆钻探的风险很高，常规钻探的时间很长。
“盘古，诺亚会选择哪种方式？”
“都不会选。他会等我们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的耐心用完。”
沈默拿起记号笔，在“地心钻探计划”的下面写下了三个字——“核爆法”。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风险：高；时间：短；成本：低。常规法——风险：低；时间：长；成本：高。”
他放下了笔。
“盘古，通知理事会。地心钻探技术，核爆法。需要很多枚核弹。”
“理事会会同意吗？”
“会。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不同意，地球被清除；同意，地球有可能活。”
八
系统界面在沈默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18500
银河坐标暴露度：91.6%
[地心钻探计划]
方案：核爆法
核弹数量：很多枚
时间：很短
[火种状态]
位置：地核
触发条件：一级文明
改造可能：未知
百分之九十一点六。火种触发的条件是一级文明，离一级已经很近了，触发是必然的。触发不等于继承，继承不等于毁灭。改造火种，绕开哨兵，文明跃迁。三级跳。一级是门票，二级是考场，三级是未来。
沈默关掉界面，走到窗前。
“盘古，诺亚在干什么？”
“在等你。”
“告诉他——‘我选核爆法’。”
光标闪了一下。“诺亚的回复——‘我知道你会选这条路。因为你是沈默。’”
第七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