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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悦   这天叶 ...

  •   这天叶涟梨去给姬元琅和朱清鹭问早安的时候让人也把姬世晟叫过来了。
      “晟儿,你的脚好些了没有,若是好了,就搬回东厢房去,别扰了你大嫂安宁”
      “母亲,我无事,且世......二少爷在西厢房,照顾我很多”
      “嫂房里暖和,床睡着舒服,饭菜也可口”
      “这......总不能一直麻烦你大嫂”
      “母亲,我与二少爷本是一家人,不算麻烦的”
      “好吧,那若是你脚好些了,就赶快搬回来”
      “是”
      之后几天,姬元琅提醒数次,姬世晟搬了回去。春节过后他便随着姬元琅一同剿匪,事发突然,出门那日,府里的人都到门口送,叶涟梨和他远远的对了一个眼神,一向内敛的叶涟梨那日竟红了眼眶,姬世晟朝他点了点头,便策马远去。
      姬世晟给他画的字画挂了一屋子,白天叶涟梨就做针线或是读书,总是会停下来望着这些字画发呆,有时夏月童进来他就满心期待的盼着是不是姬世晟传了书信回来。
      一个月后,夏月童和朱清鹭站在廊下低声说着什么,叶涟梨彩线不够用了,叫了夏月童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就出来找他。
      朱清鹭拿着手帕擦拭眼角,眼眶通红。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涟梨,他本就有心疾,若是告诉他,怕他受不住”
      “是,夫人,您也别太难过,万一是军中消息有误,少爷他或许没事”
      “晟儿的副官传的消息,想必不会有错 ”
      叶涟梨脸色隐隐发白,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世晟怎么了”
      两人同时回头,一见他站在那里,都吃了一惊。
      “事到如今,你们还要瞒我么”,叶涟梨泪水决堤,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洇湿一片暗色。
      “少爷......少爷他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月童!”
      叶涟梨身子晃了一晃,两人赶紧扶住他。
      “可是......可是前几日世晟给我的信,信里还说他一切都好”
      朱清鹭似是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锤了两下腿:“我的晟儿啊”
      扑通一声,叶涟梨倒了下去。
      “少奶奶,少奶奶!”
      ......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王寒远一路跑一路喊,被门框绊倒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朱清鹭短短几天脸颊就瘦的凹陷了下去,正双目无神的摩挲姬世晟的贴身衣物,一听见王寒远的声音,先是呆愣了几秒,然后一下子站起身往门口跑,嘴里哆哆嗦嗦念叨着:“在哪,我的晟儿在哪”
      一群人都聚在姬府门口朝大街上张望,朱清鹭拨开人群,瞧见姬世晟毫发无伤的骑在马上,只是那马跑的飞快,路边的人被扬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
      “母亲,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姬世晟下了马几步跨到朱清鹭面前,双膝跪地给朱清鹭磕了个头。
      还没等朱清鹭说话他就起身:“娘,有话一会再说,涟梨呢?”,他一边问一边扶着朱清鹭往西厢房走。
      朱清鹭叹了口气:“还在昏迷,几日来喝不下药,喂给他的尽数吐了出来”
      “睡了多久了?”
      “三五日了,从得知你重伤就一直睡着”
      姬世晟没走到卧室就放轻脚步,推门之前更是放轻了呼吸。
      叶涟梨脸色本就苍白,走之前那段时间才能看出隐隐有些红润,如今又回到了刚见面时候的样子了,姬世晟心脏一阵抽痛。
      夏月童端着碗给叶涟梨喂药,只是药水都顺着紧闭的唇缝流走,姬世晟赶忙用手帕去擦。
      他心脏疼的眼里出了泪花,堆在眼前看不清东西,开口时声音沙哑:“我来吧”
      姬世晟接过药碗,坐在叶涟梨床边,用眼神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你们都出去吧”
      朱清鹭心中难舍,但也知道有些事姬世晟非做不可,道:“都出来吧”,关门之前她又看了姬世晟一眼。
      姬世晟将药含在口中,俯身吻住了叶涟梨,将药渡了进去,然后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松了口气。
      如此往复,将一碗药喂完后,他握着叶涟梨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眷恋的蹭着他的手心。
      “涟梨,是我,你的小少爷。我回来了,你想不想我?要是想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可知你不愿喝药叫我有多心痛,若你真的因此有恙,即便我真的死在战场上,也不能瞑目”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叶涟梨眼尾流下一道泪水,姬世晟先是忘记了呼吸,然后猛的凑近叶涟梨,小声又颤抖的喊:“梨儿,梨儿?是我,世晟”
      叶涟梨缓缓睁开了眼,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后猛的起身抱住了他,无声的抽泣。
      姬世晟捞了一件披风给他披上,也紧紧的抱住他,将头埋进他颈窝里,深深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
      忽然他闷哼一声,叶涟梨用力咬住了他的肩膀。
      但他扣住叶涟梨的后脑勺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咬了很久叶涟梨才松开,姬世晟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梨儿,想不想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咬你么?”,叶涟梨眼眶猩红的看着他。
      “是我的错,回来晚了,害你担心了这么久”
      “还有呢?”
      “让手下粗心大意传错了消息,让你们误以为我......”
      “你刚才说的什么”
      “我说......”,似是恍然,姬世晟虔诚又小心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以后再不那样说了”
      叶涟梨心里这才安定,手指微微颤抖的抚上他的脸颊。
      姬世晟握住他的手:“可是梨儿,你不肯吃药,又叫我如何自处?”
      叶涟梨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姬世晟双手捧起他的脸颊:“梨儿,不要转移话题,你心疼我,便该知道我有多心疼你,答应我,以后我们都好好的,好吗”
      两人彼此凝望片刻,叶涟梨道:“我答应你”
      姬世晟心口一松,又吻了吻他的额头:“涟梨,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已经猜到了”
      叶涟梨心里猛的一跳,接着无法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微微睁大了眼。
      姬世晟望着叶涟梨的眼睛,一字一顿却又无比轻柔地道:“我心悦你”
      叶涟梨的脸颊竟浮现一丝丝血色,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竟没有说出话,姬世晟并不逼迫,他拿手心轻轻贴上叶涟梨的脸颊,摩挲他的眉眼。
      叶涟梨似是无法等待下去了,他转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样东西,极小声地道:“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红着脸观察姬世晟的脸色。
      姬世晟接过那东西一看,是枚浅碧色的荷包。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背面绣着“世晟”两个字。
      姬世晟将那对鸳鸯放在唇边吻了吻,道:“绣的真好,里面放的什么?”
      “是我的贴身玉佩”
      姬世晟连忙小心地打开荷包将玉佩取出,果然是叶涟梨总戴着的那个。
      “梨儿,这玉佩,什么来历?”
      “是我刚来京城时让我养母买的。那日她牵着我在集市游玩,路过一个卖玉器的小摊,我看见这枚玉佩和我父母给的那枚颜色十分相近,就求她给我买下了,此后就一直戴在身上”
      姬世晟将玉佩放进荷包里,再把荷包塞进胸前心口的位置:“我会好好收着”
      叶涟梨笑着拉住他的手:“我知道”
      “你是不是还绣了其他的?”
      叶涟梨面色一红,道:“你怎么知道?”
      姬世晟眼底有暖意蔓延开来:“我看见了”
      刚才叶涟梨掀枕头时动作十分小心,仿佛是在刻意隐藏什么,但姬世晟眼力极好,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属于枕头被子的一抹颜色。
      叶涟梨将枕头拿开,下面还整整齐齐压着几张丝帕,墙角还放着一个盒子,只是刚好被枕头堵住了、
      姬世晟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又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而心脏每跳一下就牵动着一阵尖锐的疼痛,撕扯着他的胸口。他一把叶涟梨紧紧抱在怀里。
      “梨儿,苦了你了”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叶涟梨每天是怎样的煎熬,只能通过给他绣这些东西来排解,又是怎么样面对漫长黑夜,独自忍受梦魇的折磨,他心痛到浑身有点抖。
      其实他也没有多好过,从西厢房搬回东厢房的第一天夜里他就很不习惯身边没有叶涟梨,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直到几天之后他安慰自己最起码还和叶涟梨住在同一个府邸,还能时时见到才有所缓解,然而去了战场后就没法这么安慰自己了,整夜整夜的失眠,晚上睡的时候就抱着叶涟梨给他补过的那件衣服,偶尔睡着梦中也是叶涟梨那张笑脸,一醒来发现是一场梦心里的思念只增不减,有时会梦到叶涟梨生病,整个心就悬在喉咙里落不到胸口。他便派人往返宅子和军营,专门汇报家中情况,其实就是叶涟梨的状态。睡不着就给叶涟梨写信,最少一天一封,一个多月从未间断,直到回来的几天前开始彻底清剿土匪才断了书信。直到他派去的人说叶涟梨晕倒,便马不停蹄的飞了回来。
      叶涟梨摇摇头,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一想到你会用这些东西,我怎么会觉得苦呢”
      “都有什么?”
      “这是几张帕子,这是一件里衣,还有几个我自己绣的花样”
      姬世晟拿起一个花样看了看,发现和绣在他衣服上的差不多,道:“梨儿为何偏爱这种花?”
      “这花我也叫不出名字,只是记得我父亲教我作画时最初便教的这种花”
      “原来如此。我的军官们都有心爱之人绣的贴身衣物,如今我有了,再不必眼红他们了”
      叶涟梨瞳低有笑意蔓延开来,随即又想起什么,正了神色,道:“我和你大哥......”
      “我都知道,母亲都告诉我了”
      叶涟梨松了口气,姬世晟心头却泛起阵阵酸楚:“梨儿,就算你和他有过什么,我也不会介意的”
      “我知,我只是不想对你有隐瞒”
      姬世晟点点头,扶着他躺下:“慢些,几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
      “有点饿了”
      姬世晟把被子拉到他肩头,叫了夏月童进来,夏月童一见叶涟梨醒了,几天没有神采的脸色竟也眉飞色舞起来,高高兴兴的跑去传膳了。
      “这次回来,还走吗?”
      姬世晟眼底的颜色瞬间黯淡几分,叶涟梨一见便又要起身,紧张地道:“怎么......”
      姬世晟赶忙扶着他:“你躺好,听我和你慢慢说,好不好?”
      叶涟梨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却也知道战场上的事耽误不得,只得躺好等姬世晟跟他说。
      “之所以报信的人说我重伤,是因为我和我的下属换了衣服,使了个计去诱那山匪头子掉入陷阱,而那名下属身受重伤,当时我的副官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误传。这次回来时间十分仓促,那山匪头子是一对兄弟,我和父亲只抓到了其中一个,还有一个不知所踪,所以回来不能停留太久,回去还要继续搜寻另一个”
      叶涟梨心中苦楚,却也无能为力,只得一边流泪一边点头,道:“那你可有受伤?”
      “不曾有,你放心”
      “那你此去千万小心”
      “我知道,为了你,我必让自己平安归来。可是梨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叫我如何安心”
      “我会的”
      夏月童将饭菜端进来,姬世晟喂叶涟梨吃完一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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