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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要保护我的家人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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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会死?他不是去治水了吗?治不了就回来啊!怎么会死呢?”
“这是一个月前黎州传来的消息,你身子不好,他们不让我告诉你。”十二皇姐低声啜泣。
“一个月了?”
我脑子一阵轰鸣,紧接着是出离的愤怒:
“你们把我当什么?我已经十七岁了,我都吃成这样了身体哪不好了?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他是我皇兄啊!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就说这一个月来怎么没一个人来看我!”
说着说着,我鼻子一酸,说不出话了。
三皇兄死了。
一个月了,葬礼都结束了。
而我,就像个局外人,什么也不知道。
明明我也是他们的手足啊!
这一刻,我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我咬着唇,汹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模糊了视线。
我对十二皇姐大吼:“你出去!以后你们都不要来了!”
把她推出门去,我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那个天天给我好吃的的三皇兄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他明明那么好,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我的整个儿时。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我喉头酸涩,心如刀绞,死死掐着枕头呜咽着。
眼泪大颗大颗滴落,我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在殿里哭了很久,脑子浑浑噩噩的,记不清了。
宫女提醒了我几次该用膳了,都被我赶了出去。
皇兄和皇姐们听说了消息,过来看我。
我坐在地上,没有理会他们,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他们似乎在说话,可我听不见。
也不想听见。
慢慢的,殿里静了下来。
一道脚步声由远而近,在我身边坐下。
我看了一眼。
是景疏年。
他竟然会来!
“你来了。”我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三皇兄死了!他死了!他们还不让我知道!”
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之中带着慌张和无所适从的茫然。
“他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死?”
景疏年与我对视不过两秒,便移开了目光,像是不忍。
“许是天意弄人。”
“呜呜……”我扁着唇,心口像堵了块石头,闷得人难受至极。
“殿下别哭了,身体要紧。”
他抬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也不知怎的,我心里更委屈了,哭干了的眼泪再次决堤。
我抱住他,嚎啕大哭。
这是我第一次靠他这般近。
淡淡荷香沁入肺腑。
景疏年没再开口,只是静静抱着我。
哭着哭着,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床上。
睁开眼,我盯着床顶发呆。
“吃点东西吧,我带了梨花酥,宫外的。”
景疏年的声音传来。
我敏锐的发现,他没有自称臣。
这有什么意义呢。
我依旧直愣愣盯着床顶。
“殿下。”
他又唤我。
几次见我没反应,景疏年似乎有些生气了。
“江云枝!”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不要让人担心!”
被他这么一骂,我还真就不好意思再躺着不动了。
我坐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用眼神控诉他凶我。
景疏年唇角压了压,长臂一伸,将我拥入怀中,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殿下,臣知罪。”
“乖,别再哭了。”
*
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些。
脸上不由自主烧了起来。
我忽然感觉自己不对劲。
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止是我的朋友,他还是个……男子!
“怎么不说话?”景疏年问。
“没,就是难过。”
我抱紧他,脑袋死死埋在他胸口,话说得磕磕绊绊。
景疏年似乎没有怀疑,依旧静静抱着我。
过了很久,我渐渐平静下来,心情再次颓丧起来。
我松开他,低垂着头:“让我冷静一段时间。”
“先吃点东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而后,一块糕点递到了我嘴边。
我伸手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吃了两块,我再也吃不下了,摆了摆手。
他没再勉强我。
“臣告退。”
我坐在床上,静静回忆着以前发生的事。
当初,四皇姐说,是景疏年用了激将法,才让三皇兄去的黎州。
景疏年又是另一番说辞。
以前的我信了,但现在,我想知道真相!
我想知道,前朝还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都在做什么!
*
我废寝忘食的计划了一个月。
我熟读经典,掌握礼仪,了解官僚体系,暗中指使下人发展眼线。
我从小胖墩变成了窈窕淑女。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我大概,也确实是疯了。
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家人了!
天尚未亮,我便迅速从床上爬起,更衣洗漱。
今日,我要踏足朝堂了。
这是我求了父皇好几天才求来的机会。
当然,我没有参政的资格,我只能旁听。
但这就够了。
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只想用自己的方法,保护我的家人!
昏沉苍穹之下,巍峨殿宇横立。
文武百官分立左右。
我一身肃穆华裳,站在一众皇子之中,分外惹眼。
与我同样例外的,是四皇姐。
她向来聪慧,政治嗅觉很是敏锐,与父皇走得近,这是她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而我,不过是仗着父皇的宠爱罢了。
我对四皇姐微微颔首,平静淡笑。
四皇姐愣了下,似是没料到我竟真会来此。
但她疼我是刻到了骨子里的。
几乎是下一秒,我便清晰看到了她眼底的担忧。
在这无言的静默之中,更多窥伺的目光接踵而至。
我回敬这些维持江山社稷的肱骨们以打量的眼神。
他们对我不感兴趣,像是在看一个玩过家家的小女孩。
只用目光扫过我的脸,便垂下头去,继续盘算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只有景疏年不同。
在与我对视后,他微蹙眉头,像是多了些烦心事。
等待片刻后,众人依次进入泰安殿。
行礼后,我与四皇姐并排坐在角落,准备旁观一场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攻伐游戏。
也许今日特殊吧。
静默了许久后,父皇再次发问“今日有何要事上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站在父皇身边的景疏年身上。
他们像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倾轧。
我也顺势看向了景疏年。
他也在看我。
他们都看向了我。
目光在我们之间游离。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今日着装整齐,礼仪到位,并无错处与疏漏。
他们与我一样困惑。
而后,景疏年不疾不徐的冰冷声音响起:
“陛下,朝堂大事,十八公主不应参与。”
他是那般冷漠,不近人情,像是与我素不相识。
我脑海似有惊雷降下。
这个我从心底认定的朋友,他竟然在针对我!
“我……”
我有一种即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慌乱与迷茫。
我想解释,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向了端坐龙椅之上的身影,我的父皇。
我求救般看向他。
许是觉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父皇不想在我面前失了面子,平静的驳回了:
“无妨!”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平息了所有风波,也安抚了我的惊惧。
像是十四岁时,第一次与景疏年对视,我飞快移开目光。
他攻击性很强。
我根本无从招架。
我再度升起了害怕的念头。
这一次,只有站在权利最巅峰的人,才能给我安全感。
景疏年没有继续为难我,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而我,只是感受着他那冷到极点的目光,便一败涂地。
之后的一个时辰,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煎熬。
在这里,我不再是那个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孩子。
这里是名誉与权力的中心,亦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修罗炼狱。
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出声,才能在达到目的的同时,全身而退。
我的认知被重塑,我的灵魂在战栗!
“裴大人,你借学生之名,恶意毁谤在外征战的将军,还有何可说?”
景疏年那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强势姿态,仿佛在宣判着死刑。
那名叫裴大人的,立时跪倒在地,高声哭嚎:
“冤枉啊!还求国师大人明察,求陛下明察!这不过是手下的人粗心写错了字,让人误以为是李将军而已!求国师大人开恩!求陛下开恩!给臣一次机会吧!”
“还在狡辩!若非我景云台之人竭尽全力追查,恐还揪不出你这……”
景疏年犀利如刀的话语说了一半,忽然停顿两秒,而后继续开口:
“口蜜腹剑之人。”
他又看向皇帝:
“陛下,此人应当打入大牢,逼问其他罪责!”
皇帝点了下头,继续俯视着下方一众朝臣。
朝会结束了,所有人心头萦绕着一句话:
国师今日骂人竟然没带脏字!也不是很流畅啊!
我跟随人流呆呆地离开泰安殿,仍旧处在震撼之中。
四皇姐拉着我的手来到偏僻之地,训斥了我一番:
“云枝,你怎么还真去了泰安殿啊!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她那严厉的话语,将我从恍惚中拉回。
我第一次顶撞了她:
“四皇姐,我已经长大了,我想知道你们都在做什么!有没有我能分担的东西!”
四皇姐语重心长地拉着我的手:
“我们一直不让你知道这些,就是为了保护你!”
我甩开她的手,言辞激烈:
“这不是保护!这是以爱为名义的囚笼!我不要这样的保护!你们也别想再困住我了!”
我愤然离去,旁边围观的皇兄们无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