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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五个多小时的等待,一个迟到的吻 林知夏的航 ...

  •   林知夏的航班延误了。

      晚上九点多,她终于落地京市。打开手机的时候,消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有他发的航班动态截图、备降机场的天气预警、机场的到达口地图、一句“T3航站楼,国内到达B出口”。

      还有一条语音,只有几秒钟。她点开听了一下,是他的声音,很低:“到了跟我说。”

      林知夏拖着行李箱走到B出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他。他站在栏杆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比一周前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个被精心安放好的坐标。

      但当她走近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底的东西——那不是平静。那是把所有的焦躁、担心、不安全部压在底下的、用力维持的平静。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低矮的护栏。

      “我回来了,”她说。

      陈屿舟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上,又移回到她的眼睛上,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完整的、是不是还好的、是不是真的站在他面前的。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行李箱从护栏另一边提了过来,然后把手伸向她。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翻过护栏,落在他面前的时候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额头撞上了他的胸口。他的大衣很硬,撞得有点疼,但他的手立刻覆上了她的后脑勺,轻轻按着,不疼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

      “六个小时,”林知夏说,额头还抵在他胸口上。

      “是五个小时四十二分钟,”他说。

      林知夏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她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但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箍在原地。

      “陈屿舟,好多人——”

      “让他们看。”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知夏不再挣扎了。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松木和柑橘混合的味道。出差一周,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她发现自己在想念这个味道——不是想念,是渴望,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渴望。

      “想你了,”她说,声音含混不清。

      陈屿舟的手在她后脑勺上顿了一下,然后收得更紧了。紧到她的肋骨被勒得有点疼,但她没有说。因为她觉得这种疼是好的——是“他在抱我”的证明,是“他想我想得手臂都不听使唤了”的证据。

      上了车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陈屿舟开车,林知夏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和空调的轻微嗡鸣。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在路灯明灭的光影中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慢慢地移过去,指尖碰到他放在换挡杆上的手背。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手背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背往上,指腹擦过他的指节、手腕、袖口下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那里的皮肤很薄,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她的指腹按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速度很快,快到不像是一个正在开车的人应该有的心率。

      “知夏,”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在开车。”

      “我知道,”她说,但没有把手收回去。她的手指停在他手腕的位置,感受着那里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指腹。

      他的手忽然从换挡杆上抬起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握得很紧。

      “别闹,”他说,声音更哑了。

      “我没闹,”林知夏说,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陈屿舟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没有再松开。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她,一路开回去,没有再说话。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知夏从行李箱里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把特产放到厨房台面上,把电脑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陈屿舟就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就是看着。

      她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注视,而是一种更沉、更静、更专注的凝视,像一束被聚焦过的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温度。

      她做完所有的事情,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看他。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大衣已经脱了,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了那截她刚才摸过的手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不是——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那种张扬的火,而是一种暗火,闷在胸腔里的,烧得很慢很稳,但温度很高。

      “陈屿舟,”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说过想我。”

      “是。”

      “有多想?”

      他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步,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他的呼吸扑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

      “想你想到,”他说,声音很低,“我把你上周落在这件毛衣上的头发收起来了。”

      林知夏愣住了。“什么?”

      他从毛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小段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根长长的、微微卷曲的黑色头发。他把它放在她手心里。她的手指碰到那根头发的时候,整个人从头皮到脚趾像被电击了一样,一阵细密的战栗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在她后颈炸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变态啊”,但说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到了失控的边缘,快到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很低。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像两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但底下有暗流在涌动。她看着那双眼睛,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陌生的变化——心跳加速,呼吸变浅,皮肤表面的温度在升高。

      她踮起脚尖,手搭上他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就是一个简单的、嘴唇碰嘴唇的触碰,然后退开了。

      陈屿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看着她的呼吸明显变了,不再均匀平稳,而是变得粗重起来。

      “林知夏,”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她说,“我在亲你。”

      “那不是亲,”他说,“那是碰。”

      她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大,力度不大,但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的膝盖软了一下。他微微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换着呼吸。

      “我要亲你了,”他说,“不是碰,是亲。”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后脑勺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她的脸往上抬。他吻下来的时候,林知夏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克制的、试探的吻。而是一种确定的、不容置疑的、带着侵略性的吻。像是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他所有的耐心都在她踮起脚尖的那个瞬间消耗殆尽。

      他的嘴唇压上她的,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实实在在地覆上去。他的舌沿着她的唇线描摹了一遍,然后在她微微张开嘴的瞬间探了进去。林知夏的手攥紧了他毛衣的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在吻我,他在吻我,他在吻我。

      他吻得很深。不只是嘴唇和舌头的动作,而是整个人都压过来了。她的后背抵上了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移动的。她的背脊贴着冰凉的墙壁,他的身体是滚烫的。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吻下去,经过耳垂的时候停了一下。林知夏整个人都软了,如果不是他的手撑在她腰后,她大概已经滑到了地上。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软又碎:“陈屿舟——”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脖子里。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嘴唇又动了,从锁骨开始,沿着脖颈的曲线往上,最后的终点是她的嘴唇,又一次地、更深地、更用力地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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