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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滑雪+温泉,她说“加一” 初雪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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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过后的那个周末,姜莱在群里扔了一个炸弹。
“同志们,十二月中旬去滑雪泡温泉,我已经看好地方了,崇礼加赤城温泉,两天一夜,周六出发周日回。报名接龙。”
苏亦舟第一个响应:“滑雪我可以,温泉我也可以。”
姜莱的男朋友紧跟着发了两个字:“+1。”
另外两个朋友也迅速接龙,一个叫林晓,做投资的,话不多但每次聚会都到;另一个叫周也,做设计的,姜莱的同事,性格比姜莱还外向,群里最吵的就是她。
林知夏正在厨房煮咖啡,手机在餐桌上震了好几下。陈屿舟躺在沙发上翻手机,看到群里的消息,偏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她穿着他那件旧卫衣,袖子卷到小臂,头发随意扎着,正专注地看着咖啡机,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
他没有替她接龙,而是等咖啡煮好,她端着两杯走过来的时候,把手机递给她看。
“姜莱组织的,滑雪加温泉,两天一夜。”
林知夏接过咖啡,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她问。
“我还没说。等你的意见。”
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认真地看着群里的接龙名单。苏亦舟、姜莱、姜莱的男朋友、林晓、周也,已经五个人了,加上他们两个就是七个。她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去。”
陈屿舟偏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淡,跟平时做任何决定时一样——平淡、笃定、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但他注意到她喝咖啡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三口就把一杯喝完了。
“你紧张?”他问。
“没有。”
“你喝咖啡太快了。”
“因为好喝。”
“这款豆子你喝了一个月了,从来没喝这么快过。”
她放下杯子,偏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笑意,那种“我知道你在紧张但我不会拆穿你”的笑意,温柔得像冬天地暖的温度,从脚底慢慢升上来,把整个人都裹住了。
“我不会滑雪,”她说。
“我教你。”
“温泉——”
“温泉不用会。”
“很多人一起去,我不太习惯。”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太习惯”这种话。她以前的逻辑是——不习惯就适应,不适应就克服,克服不了就假装不存在。但“假装不存在”和“说出来”之间,隔着一道她很晚才学会跨越的墙。
陈屿舟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
“苏亦舟你认识,姜莱你认识,姜莱的男朋友你见过,林晓你吃过三次饭,周也你也见过。没有一个陌生人。”
“我知道。”
“那你在担心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在担心,大家都在玩的时候,我还在学。我会拖后腿。”
陈屿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取笑,而是一种“我终于知道你在想什么了”的、带着释然和温柔的笑。
“知夏,这不是工作。没有KPI,没有进度条,没有拖后腿这个概念。大家就是去玩的。你滑得快也好,慢也好,摔也好,不摔也好,没有人会打分。”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需要时间来习惯这个想法。”
“我陪你。”
她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两个字:“加一。”发出去以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一口喝完,站起来说“我去洗杯子”,走向厨房的时候,脚上穿着的那双跟他配对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啪嗒声。
陈屿舟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接下来的两周,林知夏以一种她特有的方式为这次旅行做准备。
她在网上搜了滑雪入门教程,看了三天,在笔记本上写了三页笔记——从装备选择到基础姿势,从摔倒技巧到刹车方法,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像一份可行性研究报告。她甚至在每一条笔记旁边标注了参考视频的链接和时间戳,方便之后回看。
陈屿舟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人,标注了“膝盖微曲”“重心向前”“脚尖内八”,忍不住靠在门框上笑了很久。
“你在写论文?”他问。
“我在做准备,”她头都没抬,“你不是说要教我吗?我得先了解一下基本原理。”
“滑雪是用身体学的,不是用脑子学的。”
“身体和脑子不冲突。”
“你这个小人画得不太对,”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弯下腰,手指点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膝盖微曲不是这样画的,这样画像罗圈腿。”
她偏头瞪了他一眼,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柑橘和雪松的味道。她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
“那你来画,”她说。
他接过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比她画的好看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头画得太大了,身体太小,像一个棒棒糖。她看着那个小人,嘴角弯了一下。
“你画的也不怎么样,”她说。
“但我标的字比你的好看。”
“你的字太草了,看不懂。”
“你看得懂。”
她确实看得懂。他写的是“重心压低”“板子平行”“眼睛看前方”,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笔锋凌厉,像是怕她看不清、记不住、会摔倒。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汹涌的、要从胸口溢出来的东西。他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这么认真——认真到会纠正她画的小人,认真到会用他最好的字迹写笔记,认真到好像她学会滑雪是一件比他公司融资还重要的事情。
“陈屿舟。”
“嗯?”
“你不用这么认真。”
“为什么?”
“因为我只是去玩的。你不是说了吗,没有KPI,没有进度条,没有人会打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终于说对了”的释然和欣慰。
“对,”他说,“你是去玩的。所以你不用做笔记。”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书桌上,站起来,面对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那我不做笔记了,”她说,“你教我。”
“好,”他说,“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