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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地 豌豆公主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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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郡有化城最,西穷叠嶂深。
从河岸石阶起步,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坎坷,几丛稀稀疏疏的蕨草沿阶生着,缺角张口的边缘裸露出稍许绿意。日光高处来,照得影子缩了水,少年步履轻快,七拐八弯就到了巷口。
夏知了窜进支巷,世界骤然变窄。这里的石阶没有尽头,你以为到了顶,但脚步一转,两檐之间就又是一段更陡峭的梯坎,墙上各种广告堆叠,如山重峦。
那是一家面馆,不立招牌,塑料门帘一掀,内里热气比八月天还足——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满是招牌。
“嬢嬢。”夏知了凑到老板娘面前,叫得亲热。
“你去屋里坐吧,”老板娘一手调料,一手捞起热腾腾的素面,忙得不可开交,还不忘夏知了,“今儿人多,外面不好拼桌。”
夏知了得了便宜就卖乖,两颗虎牙尖尖的,笑道:“那是嬢嬢人美心善,手艺好又不涨价,人人都喜欢。”
“要是嬢嬢出去卖,不晓得……”
“少贫,”老板娘打断了他的话,赶苍蝇似的甩手,“去,这儿重烟重油的,少碍着我了。”
话虽这么说,但满脸都是盈盈笑意,明媚又真切。
夏知了也不讨嫌,点头就走,长廊人影浮动,他一溜烟就穿越了人群,轻车熟路地走进里屋。
里屋是老板娘平日住的屋子,为了方便工作,就直接置办在面馆深处,几步路的距离,总归清净不少。
夏知了随意打量着小屋,房间有些杂乱,还隐约有点甜腻的旧物味,但他完全不计较,随处找了个凳子坐下,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风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夏知了不禁感慨,往日里不觉得有多珍贵,临近离别,竟还是生出几分愁绪。
可怜他本就无根无萍,哪里有什么归处。
“吱呀——”一声,门开了,思绪也被掐没了,老板娘端着碗面走进来,“吃吧。”
她放下碗,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次就不收你钱了。”说罢就走,生怕被问上。
“诶…”夏知了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便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夏知了知道老板娘忙碌,只得叹息一口,就准备享受这满满的关爱,一碗重庆小面,油亮十足,白芝麻浮在红汤上,黄豌豆裹进细面里,点点葱绿。
他筷子一挑,豌豆就顺着面隙簌簌滚落,看得有趣。
“这豌豆皱皱巴巴的,倒像个老人头。”夏知了猫一样玩弄食物——戳着豌豆玩。
不怪他,毕竟夏知了深受其害,特别是某位以豌豆成名的伟大先贤。
都说相爱的事物会越长越相似,他看也是。
老板娘的手艺自是极好的,夏知了吃了好几年,回回新滋味。
只不过这次的黄金豆,半点不脆。
夏知了知食不易,更不喜浪费,对他来说,挑食那种行为都算相当奢侈了。
少年人吃得快,三两下就见了底,他将碗筷洗干净放好,礼貌道别。
夏知了盘算着还有些时日,老板娘今日也实在抽不开身,便决定改日再来拜访。
正值酷暑,蝉鸣不已。
树知了愈热愈欢,夏知了是受不了,他躲着阴凉走到个小卖部,拿起个老冰棍就吃,含糊道:“叔叔,钱放这了。”
“知了,慢点吃,瞧你满身汗,还在外面逛,小心中暑。”大叔关切道。
夏知了嗯嗯作答,“我吃完就回去。”
夏知了凑到空调口喝风,发尖刚刚扬起,就被一张帕子压死,“别怼在出风口,先把汗擦干净。”
大叔如此要求,夏知了乖乖听话。
“你小子,还挺有出息的。”大叔夸他。
“就争着给你们长脸嘛,”他也不推辞,顺势接下了,“放心,叔叔,会回来看你们的。”
“哼,我有儿有女有人养老的,哪要你小子惦念,”大叔摇摇扇子,“我不盼别的,你自己过活好就成。”
“是。”一个字尾音拖得长长,撒娇一样。
最后转了个调,两声咳嗽。
“你看你,别着凉了。”
夏知了清清嗓子,笑着说:“没事,就是凉着喉咙,有点痒而已。”
话题结束在关心与不用担心之语。
福利院不小,夏知了往青年区走去。
公共区域零碎几个男生正看着热血动漫,见到夏知了嘴里打个招呼,眼睛还盯着荧幕。
“你们玩儿,我回房间。”
夏知了住的是单人间,约25平米,生活设施能够摆齐全,但入目不过墙角挂着个空调,下面放着张小书桌,旁边就是衣柜和单人床,空荡荡地留了大片空白,人当然可以走动自如。
夏知了把手伸进床垫下,摸出把反着寒光的飞刀,刃身如柳叶,薄如蝉翼,刃口青芒流转,它安静地躺在少年手心,透出一股温顺又危险的气息。
飞刀在五指间肆意飞腾,如鱼得水,仔细一看,刀身在接触到日光的一刹,繁复的纹路就开始蔓延生长,据夏知了的观察,在月光下其实更漂亮。
“咳咳……”飞刀顺着虎口垂下,夏知了抬手摸了摸喉咙,觉得很不舒服。
“有什么东西卡进去了吗?”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混着夹杂不清的言语,“咳咳咳咳……”
夏知了原来是高三备考生,福利院的老师给了他很大的自由,饶是他已经毕业了,也少有人在外面晃,好半晌,夏知了才咳出个圆不隆通的东西。
一颗油亮新鲜的绿豌豆。
坏了,遇上怪事了。
夏知了如是想。
还没等他认真思索,那豌豆就迅速蔫瘪下去,正如颗油炸酥脆的黄金豆。
“……”夏知了轻轻拈起豆子,酥得掉渣,油香扑鼻。
节俭持家夏知了,“这还能再吃一遍吗?”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没吃,但他摸出颗糖含在嘴里,毕竟怪豆子横看竖看都不像个正常物件。
夏知了好一阵翻箱倒柜,但一洗如贫的他选择去隔壁借了个小盒子。
完美包装,夏知了自觉就是封印了,虽然它看起来完全不是空气传播。
一双狭长眼,眼尾高挑,总是亮晶晶地闪,倒映瞳中的圆粒成了点缀的高光。
思来想去,夏知了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说这正常吗?”
“似乎不正常,不过……”
“知了你就放心地等着我吧,我这就来找你!”
?
夏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回应了嘟嘟的挂断音。
“这小孩。”夏知了揉了揉本就蓬松的头发,直接炸毛了,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夏天是昆虫的天堂,蝈蝈叫逐渐取代了树蝉鸣。
有鸟早眠,有鸟早起。
叶鸟显然不是二者。
夏知了看着他的身影在夜里穿行,一路飞檐走壁,轻巧如风,转眼间房门就发出了轻响,“唰唰——”
夏知了挑眉一笑,“小鸟,你的身手更好了。”
“你也是,”妹妹头少年自顾倒了杯水喝,“都能看见我了。”
叶鸟直入话题,“如何?那什么香豌豆给我看看。”
夏知了走近书桌,手腕一抖,豌豆连着盒子直飞向叶鸟,破空声肃肃穿啸。
叶鸟抬手一接,完全没躲,“劲儿够大的。”他扭扭手腕说道。
房间地带中空,二人只得坐在床边,“我刚刚还想耍个帅的,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知了你这地儿也太空旷了吧!”
夏夜月光盛,叶鸟想开灯,但夏知了说不要引入注意,“你是个不速之客。”
叶鸟毫无自觉,拿着手机电筒照明,黑影绰绰,“这不就是颗黄豌豆嘛。”
“怎么可能,嬢的手艺可好了,”夏知了完全不在话题,“她炸的黄金豆,酥脆满口,回味无穷……”
“嗯,回味确实挺无穷的。”叶鸟看着这颗吃了吐的圆豆子,翻个白眼,打断夏知了的天花乱坠。
他不觉得夏知了的遭遇有多正常,但也不认为有什么大惊小怪。
叶鸟旋开盖子,一股恶臭侵袭而出,“小鸟你看,我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夏知了得意自夸。
叶鸟小脸黑了一个度,什么恶鬼厉鬼他都不怕,但最恶心的就是这不讲卫生的臭鬼!
小鸟婉转啼鸣:“什么垃圾鬼测试真假公主,这么大颗豆子卡喉咙里臭了半月都没人发现得了。”
“还得是夏·豌豆公主。”
夏·豌豆公主关上盖子,手动换气。
递给叶鸟一颗糖果,“就一股老人味,也没多难闻。”
“老人味,”叶鸟在吃下,在恶臭消散中逐渐清醒,重复夏知了的话,结论道,“这鬼就是个老人了。”
他说:“老人死的多算寿终正寝,这位哪来这么大怨。”
叶鸟指着盒子向夏知了示意,那豌豆表面神似人脸,越看越像。
夏知了不堪回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极了。
叶鸟接着补充,“当然,人各有怨,年龄也算不得决定性因素。”
“真是闹鬼啊,”夏知了付之一笑,想到了面馆老板娘,“就这么定论了?”
叶鸟歪头,“不一定,多半是。”
夏知了瞧他动作,瞬间警觉,“怎么说?”
叶鸟蓝紫色眼眸水润生动,波光粼粼,“知了哥,你曾梦想着当侦探吗?”
夏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