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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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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唐颂越来越进入角色，在他眼里的陈让是越来越好看、可爱了。和陈让的相处也越来越亲近，原先还保有那种社交的礼貌，现在则是不觉间就给忘了。
剧情到了他俩共同抗敌暗生情愫的时候，背对背杀敌、共饮一壶水、彼此搀扶这些不算，还有借着对方受伤暗戳戳把对方抱在怀里的情节。
唐颂已经十几年没跟人有这么近的身体接触了，也就是姑父在他十岁那年他发烧几乎晕过去的时候抱着他奔跑过。从八岁那年，他就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别人的亲近和拥抱。
所以当除了在剧里，在现实生活里，陈让不经意靠在他身上、跟他开玩笑拍他几下或者因为累了趴在他背上让他背，他并没有出现往常那样的抗拒感的时候，他自己先震惊了下。
这种感觉很新奇，唐颂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这样的朋友，包括大学的几年。大学里同寝室室友同碗吃同床闹是常事，他却只能接受和室友同桌吃，没有身体距离的打闹更是不可能。就是他姐，说是同龄人，也比他大着四五岁，他姑姑保护进入青春期女儿的意识很足，夏音这方面从来很注意，除了打他，也和他没什么身体接触。
震惊的不只有唐颂，夏音要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关心她这个弟弟。当初想让唐颂进组并说服她妈妈的理由又何尝不是想让唐颂“回到人间”，沾点烟火气。她的弟弟看似英俊爽朗，其实内心已经封闭了十几年。
所以眼见唐颂对着陈让越来越像个真的“活人”，夏音的想法只有：别说只是演个同性题材的剧，就算真和陈让在一起了又有什么不可以？只要她弟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就行。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他弟活了二十四，就已经过了十六年的痛苦日子。所以，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快乐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灵魂都快要死了，哪还有余力去结婚生子？
比起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他们这个家庭的痛苦太重太深了些，重到压得人没有多余的心力，深在骨血里，哪怕前一秒还在开怀大笑，下一秒可能就又叹气。姥姥曾和自己说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妈妈，明明她妈妈哪儿哪儿都好，却要承受她自己小家之外的痛苦。而她自己则是活该，谁让她生出那样的儿子，唐颂也一样，摊上那样的父母是他的命。
她小时候不懂，可年龄渐长，她开始懂得姥姥的苍凉，妈妈的无能为力，还有弟弟被扔下深渊锁在地心的心灰意冷。对于姥姥除了日常关怀她别无他法，老人家是那个时代的大学生，智慧与通透并不是年纪尚轻的她能比的；对于妈妈，她则是尽量给她找她感兴趣的东西，让她有更多的时间不想现实中的事，有时候能够逃避也是一种幸福；只有弟弟，她长久以来都束手无策。在年纪太小的时候，他的心就被从正常世界剥离了，能够正常的长大，在她看来都是老天的垂怜。
所以那个下午，当她亲眼目睹卸了妆的唐颂揽着陈让一同走出片场，抬着下巴坏笑的弟弟被陈让推了一把，却只是哈哈大笑，又把人拽回身边，两个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夏音的眼前已模糊一片，她从来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唐颂，是的，从来没有。以前的唐颂也会笑会闹，但她就是能知道那笑并不能达到心底，只是他身体的一种机械应对。她想如果可以，她想求陈让永远给唐颂当朋友。
那个夜里，她在痛痛快快哭完一场后，给她妈妈打电话，“妈妈，颂颂已经开始改变了，你也努力试试好不好？”
她妈妈哽咽着说：“好，宝贝对不起，是妈妈太没用了。”
她妈妈哪里是没用呢，只是太善良太爱家人了，如果她是个无情冷心的，那就不会把自己逼成抑郁症了。
夏音所做的这些，唐颂并不知道，可以说很多时候他对于人细微的感情和情绪变化甚至毫无所觉。
他现在沉浸在一种新的情绪里，这种情绪带给他的是纯粹的快乐，所以难得的对系统有了几分温情：它虽说强行绑定了我，但吸取我的生命值也是无奈之举，而我从它这里得到了技能点，大家可以说是公平交换，以后就不要再怪它非要绑定我了。毕竟让让是这么好的人，卖卖腐就能有个好朋友，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更新更好的体验。
系统：宿主这是你自己说的，友情提醒，近期会有任务，到时候希望宿主别骂我。
唐颂：你是不是受不了别人对你好一点？刚温情一点，就破坏气氛。这时候你又智能了？
可不论唐颂如何旁敲侧击，系统不再透露任何只言片语。
第二天刚到现场，唐颂就发现许可对他笑得有点不可描述，“怎么了这是？”他冲一旁的陈让使眼色。
陈让今天的戏比他早，已经拍完了两场，应该知道点什么。哪知道陈让抿了抿嘴唇，也笑了，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周成非忍笑把通告单给他：“今天突然变天了，导演说为了配合天气，临时修改拍摄进度。”
唐颂接过来一看，好嘛，吻戏提前了。
唐颂有点发愁 ，倒不是害臊，他都看过剧本了，迟早的事。可是吧，他不会亲啊，原先想着拍之前好好上网学习一下，结果他姐临时改主意，害得他来不及学习了。
唐颂的妆还没化好，就有女孩子从化妆室里抱着肚子跑了出来，笑得满脸通红。
有和她熟的就问：“这是怎么了？乐成这样。”
正好一场拍完，大家都暂时休息，接下来就有唐颂的戏了。周成非看了看表，对夏音说：“咱弟弟今天的妆化得有点久啊，张老师今天是有别的事？”张老师就是唐颂的化妆师。
那女孩这时才忍笑说道：“不怪张姐，笑得手都抖了。咱们的云霁仙君一边化妆一边上网查接吻教程呢。”
一时间，剧组的人全都哄堂大笑。
摄像大哥年纪大些，忍不住调笑：“看不出来啊咱们大帅哥这么纯情。”
旁边一个女生笑着说：“也许是没和男生亲过。”
开始跑出来的女孩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看了几个，说还是跟女生的教的比较详细。”
……
这下连夏音都忍俊不禁了。
后边跟出来的唐颂终究慢了一步，无奈地说：“小田同志，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你不是答应我不出来告密吗？”
小田抖着肩道歉：“对不起，颂颂。主要是我问你的问题，你的答案我不是太相信呢。”
唐颂无奈：她这哪是不信，就是故意逗乐子呢。也是自己心急之下“轻敌”了，相信了她只要回答她一个问题，她就保密的鬼话。
然而众人却没有同情他的，一听这个，还跟着起哄：“小田，你问他什么了？”
小田也只用眼神同情了一下唐颂，“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忍住，既然说都说了……”然后面向众人：“我问他真没跟女孩子亲过啊。”
“哦”“哦”“哦”起哄声更不绝于耳了。“他怎么说的啊？”
小田笑：“他说他不是随便的人。”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哎呦，弟弟，你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演男三和男四的两个男生一左一右站在了唐颂旁边，上下打量他。
唐颂笑笑：“怎么？你俩经验丰富啊？来来，快给他俩录下来。”
那俩：“哎，你别跟我们俩比啊，我们在娱乐圈里都属于外貌洼地，女孩子看不上很正常。可你不一样啊，长成这样，女孩子还不得前仆后继啊？”
夏音见他们说的不像样：“说什么呢，也就咱们是小剧组，你们又都糊，这要赶上有点名气的，被发出去搞不好会被人骂厌女了知道不？”
一人赶紧说：“怎么会？就咱们组这么多美丽善良能干的姐姐我俩都真心喜欢佩服啊，我们就开个玩笑。”
夏音也不是真生气：“公众人物说话可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随心所欲，那个谁当年的时候跟着大众一起跟个女偶像喊大哥，他要是个普通人，不但不被骂，还好多人跟着一起呢。可谁叫他后来当了演员，这一下子就成了被攻击的黑历史，说他歧视女性。这么有名的事情，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虽然你们的长相当流量比较难，但演技都不错，没准哪天演技出圈了呢，到时候再被拿去发散，哭都来不及。”
两个人忙都道歉又道谢，人家导演也是一番好意。夏音也没再纠缠这件事，让众人准备下一场。又对唐颂说：“你也不用特意学了，周霁的人设本来就是纯情仙君，不会亲才正常。”
第一场吻戏是周霁和江畔在成功杀退一波敌人后，对饮庆祝，江畔喝得有点多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周霁在酒的作用下，往日还能按捺的心绪此时却有点不受控制，偷亲睡着的江畔，被江畔发觉后，周霁下意识想走，却被江畔把脑袋按回去。
陈让看着有点惴惴不安的唐颂，伸手一把把人拉坐在自己腿上：“不要紧张，哥教你。”
许可怒喊：“谁让你们这样的，逆了！”
众人笑成一团，唐颂故意往陈让怀里钻了钻，“哥哥，她好凶！”
陈然自己都受不了的抖了下，笑得那么大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这个风格还真不适合你。”
俩人边笑边嚼口香糖，工作人员还准备了口喷。周成飞忽然让想到什么，一个人在那里笑个不住。
许可怒目：“你笑什么？该给讲戏，成天都知道躲懒。”
周成飞：“我只是想到之前一个剧组的事，也是要拍吻戏了，那个中年男演员被传特别爱占女演员特别是年轻女演员的便宜，当时跟他演对手戏的小姑娘才二十多，不敢得罪他，又不想被占便宜，就在开拍前吃了好几块榴莲……你们是不知道，那男演员差点没哕了……”
众人都是大笑，女孩子们都同仇敌忾：“他活该！”
周成飞赶紧拉回话题：“所以说，就是拍戏也要两个人自己愿意才好啊，看咱俩弟弟，情投意合的。”
情投意合的俩人很快整装上阵，唐颂亲陈让的那一下还好，等陈让迷离着双眼往回拽唐颂的时候，俩人的四只手臂晃在镜头里，只觉得好乱。
夏音只能一点点指挥：“江畔稍微含蓄一点，不要那么急不可耐。周霁不要用力往回撤，你心里巴不得呢，要演出来那种怕他是因为喝醉了才这样，但内心里终究是期待的，注意要演出那个感觉。”
许可和周成飞则直接上前给他们摆手臂，要怎么搂才能在镜头里看起来有美感。
演了得有七八条，才终于过了。俩人光唇膏口红都补了好几回，嘴唇周围都红了。
“哟，俩弟弟这是工伤了？”摄像大哥在镜头里放大了画面：“小颂颂尤其啊，这是刚才被小让让咬的？”
“啊？”陈让赶忙去看：“我咬你了吗？我没觉得啊。”
唐颂笑：“那你得抓紧看，看晚点儿，它就自己长好了。”
毫无疑问，这场戏拍完了，两个人的关系又进入一个新阶段。唐颂有生以来头一次开始喝另一个人杯子里的水，自己的饮料也愿意让对方先尝尝。
这天，上午的戏拍完，已经快一点半了，陈让的身体到底不如唐颂，又吊了半天威亚，看到熟悉的盒饭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
唐颂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着今天没有夜戏，等下班，要带陈让去吃点什么好吃的，要是太累，也可以他自己去买，打包回去，外卖总没有他快。
任务：请宿主吃掉搭子的剩饭，震惊剧组同事。完成任务奖励技能点一点，完不成则扣除生命值一点及总系统设定的该任务的专属惩罚。鉴于系统曾不得已吸取过宿主的生命值，该任务若完不成可免除扣除生命值的惩罚。
唐颂：？？？要不你电死我？
系统：经向总系统查询，本任务的专属惩罚并非电击，而是失去听力三天。建议宿主还是完成任务。关于系统欠的那一点生命值，等系统恢复之后，会以另外的方式反馈宿主。到时候会请宿主自行选择。
唐颂：@%@#%……@#想骂街。
这时候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不只陈让，很多人或多或少剩了饭菜，打扫卫生的大姨一边收拾一边生气：“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粮食，这得浪费多少？”
陈让看着自己剩下多半的餐盒，说什么也扔不下了。
唐颂想给大姨磕一个！
陈让拿着餐盒想接着吃，又觉得胃里有点翻腾，正上愁，餐盒被人拿了过去。
唐颂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只能厚起脸皮装作天经地义般埋头开始吃。
不但陈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愣住了。周成飞呐呐：“弟弟，你没吃饱啊？我这里还有……”
话没说完，就被夏音隔着许可踹了一脚：“他连我吃过的都不吃！”
众人更无语了，陈让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
许可剜了周成飞一眼：“忘吃药了吧，还想让弟弟吃你的剩饭？人家俩什么关系？你又是谁啊？”
大家都开始低低地笑，唐颂只能装作死猪不怕开水烫，打开手机对着周成飞发了个表情包，正是大家都熟悉的“臣妾做不到啊！”
许可对夏音说：“原先见过咱弟弟几次，总觉得是那种礼貌却又说不上来有点冷冷的大帅哥，没想到这么活泼啊。应该说，从进了组越来越活泼了。”
夏音嗯了一声：“这不是因为原来不熟吗？这也是和大家合得来，你是不知道他看不上的人，连个笑脸都不会给的。”
许可：“也是，人家几个天天一起玩儿”她指了指那几个演配角的演员，“他俩自己玩自己的。陈让也是个i人，难为俩人到了一处话跟说不完似的。”
唐颂顶着大家的目光把饭吃完，大姨果然高兴：“你这孩子饭量才正常，那么大个子小伙子，怎么吃的跟小猫儿似的。”一边念念叨叨的走了。
陈让小声问他：“你是不是平时都吃不饱啊？”他记得唐颂说过自己饭量大。
唐颂神色有点复杂：“还好吧，主要是天天吃这玩意儿都快吃吐了。”他们剧组太穷了，饮食上也只能达到这样的标准。
陈让更不好意思了，人家替自己解围，吃自己的剩饭，还说人家是饿了，自己是多不知好歹？“那等下午下班，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不得不说，俩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唐颂一边点头，一边接收着系统完成任务发放技能点的信息，又是熟悉的眩晕感，然后他的演技值达到了6。
下午的戏再开拍的时候，夏音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怎么就吃个饭的功夫，唐颂的演技又有提高呢？
陈让有些怀疑人生：难道盒饭吃多了能提高演技？不得不说他有点受刺激，明明开拍前试戏的时候，对方的演技远不及他，怎么这么短的时间进步这么快？而自己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简直是天才啊！” 许可特别自豪地对夏音说：“这你得感谢我吧，要不是我坚持让咱弟弟来演，就你这个大导演也不知道自家有个演戏天才吧？”
而唐颂和陈让两个，一个觉得自己迫于任务不得不做一些举动，但总归自己得到了技能点，对方却被蒙在鼓里，自己终归是亏欠对方的；一个觉得对方对自己这么好，并不是出于功利的原因，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演员对方至少有个当导演的姐姐，这样的朋友真的太难得了。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想对对方更好点。
看得几个配角都挺无语，几个人聊天的时候，有人就说：“咱们这个剧组穷是穷了点，但我真没进过这么和谐的组。”
另一个说：“说好的娱乐圈里勾心斗角呢？那俩人怎么不争到底谁才是男一中的男一？反倒好的跟个连体婴似的？”
女孩说：“演情侣演出感情来了？”
“妹妹！你头天进演艺圈啊？别说俩男的了，就是一男一女利益相关的时候还不是撕的不可开交？就说最近宣传特别多的那部剧，男女主撕一番撕的，哎呦，剧里还不是亲亲热热，不说吻戏比咱们这戏多，甚至还有床戏呢。”
“再说前几年那个大火的双男主，一开始说的多好，后来还不是互相阴阳，等再后来有人把拍戏时候的视频放出来，好嘛，从那时候俩人就是貌合神离。”
“我们的一个男主甚至是导演弟弟，说实话，我一开始都觉得陈让不该签这个剧，以后这剧要红了，好处肯定都是太子的，要是有不好的，锅肯定都是陈让的。现在看来倒不像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没到利益相见的时候呢。”
“也是，咱么拭目以待吧。说实话我觉得咱们这剧不至于一点水花也没有。太子是真的有点玩意儿，人家的资质是好啊。”
唐颂确实不太喜欢和太多人凑在一起玩，没办法天性如此，所幸陈让也不是喜好热闹的人，加上两个人戏多，没多少空闲的时间，很多时候累的回去就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