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庄西推 ...
-
庄西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先看见了林琢。
林琢正站在茶几旁，把一只玻璃杯往桌子内侧挪。杯底有水，差一点压到桌沿那张入住卡。
他抬头看了门口一眼，神色很平，像只是确认新来的嘉宾到了。
庄西的脚步却在门槛边停了半拍。行李箱轮子还没来得及越过玄关地砖缝，拉杆在他掌心里轻轻一紧。
那一下太短，短得像只是箱轮卡了一下。
弹幕这才追上来。
【等下，他刚才是不是停了】
【镜头角度吧】
门外的光压在庄西肩后，他很快把行李箱往旁边一立。刚才那一下停顿被箱轮声遮过去，像只是进门时被地砖绊了一下。
“你们好。”
中文说得自然，声音不高。
客厅里的人都看过来。
林珠珠坐在沙发扶手边，手里捏着节目组的入住卡；郑浩正低头研究茶几上的零食盒；吴音靠在餐桌旁，手机扣在手边，耳机刚收进包里；金佑站在厨房外侧，把新拆的纸杯往里面推；宋敏坐在靠窗的位置，外套叠在膝上。
林琢也在里面。
他把杯子放稳，纸巾在杯底水痕上一压，又把那张入住卡往里推半寸。
“别压卡，”他说，“等会儿会糊。”
动作不大，镜头从他手边扫过去，很快切回庄西的脸。
这是《爱的小屋》的入住先导直播。
节目组只开放公共区域，嘉宾初见和简单寒暄会直播一小段。规则说明还没滚完，直播间已经不太关心规则。
郑浩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招了一下：“来来来，终于有人进来了。你再不来，我都快把零食盒研究明白了。”
庄西把行李箱推到玄关边：“箱子放这儿可以吗？”
“可以。”林琢接得很快，指了指柜子旁边，“那边不挡门。”
庄西看向他。
林琢已经低头把纸巾丢进小垃圾桶，像刚才只是顺手回答。没有多余停顿，也没有认出什么人的反应。
庄西把箱子推过去，轮子轻轻碰到防撞条，停住。
林珠珠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笑着说：“我们刚刚还在猜下一个是谁。你这个出场，直播间应该会很忙。”
她说话轻快，耳边的小珍珠扣在灯下闪了一下。她知道镜头在哪儿，却不会一直盯着镜头，笑起来很容易让人先看她。
林珠珠看不到弹幕，只把入住卡往茶几上一放：“我叫林珠珠，珠宝的珠。”
庄西点头：“庄西。”
吴音把手机翻过去，终于从消息里抽出来一点：“吴音。”
她穿白衬衫和深色半裙，妆很干净，耳钉很小，整个人像刚从会议室走进另一个灯光区。包放在椅脚旁，扣子却扣错了一格，露出里面摆得整齐的粉饼和一支细管口红。
金佑把手里的杯子放到饮水机旁：“金佑。”
他没多介绍，只把杯子往里面推了推，免得别人走路碰到。厨房外侧那块地方立刻空出来一点。
宋敏把外套放到沙发靠背上，朝庄西笑了笑：“宋敏。你先坐吧，门口有点冷。”
郑浩立刻看门口：“是吗？那我刚才站了半天，怎么没人提醒我？”
宋敏说：“你一直在说话，没来得及。”
郑浩捂了下胸口：“合理，伤害但合理。”
客厅里笑了一小阵。
庄西在单人沙发旁坐下。坐下前，他把茶几边一张快要滑下去的入住卡往里推了半寸。
林琢正好伸手过去。
两个人的手在卡片两侧停了一下。
林琢先收回手：“你来。”
“嗯。”庄西把卡放正。
镜头只从两只手边带过去，没停。
工作人员在镜头外递进一只小篮子，里面放着几张备用笔和空白姓名贴。郑浩伸手去拿，差点把篮子边上的胶带带下来。
“等下，这个不是一起拿的吗？”
宋敏抬手帮他按住篮子边：“胶带还粘着。”
“我说怎么这么有阻力。”郑浩低头看了一眼，“第一天就被文具教育了。”
林珠珠笑得肩膀轻轻晃了一下，顺手把姓名贴分给大家。她分东西时也会找角度，递给庄西那张时，手腕停在镜头容易拍到的位置，不刻意，却好看。
庄西接过：“谢谢。”
“不客气。”林珠珠说，“你字应该挺好看吧？”
庄西看了眼空白姓名贴：“一般。”
郑浩立刻插话：“这种回答通常不可信。真正一般的人会说‘我字很丑’。”
吴音把笔帽拔开，短短接了一句：“也可能是他比较客观。”
郑浩看向她：“你这句听起来像会议纪要。”
吴音低头写名字：“那我尽量口语一点。”
金佑写得很快，写完把笔放回篮子里。林琢最后拿笔，他没有直接在姓名贴上落字，先把贴纸底下压着的一点气泡抚平，又把笔尖在废纸边试了一下。
动作很小。
庄西却看见了。那一下不适合被镜头专门挑出来，却刚好落在他眼里。
林琢写完“林琢”两个字，把姓名贴贴在卡片右上角。字不花哨，线条干净，贴的位置也正好避开节目组印好的花纹。
林珠珠拿起另一张卡，问大家：“那我们要不要先按节目组这个问题聊？‘朋友怎么评价你。’这个题有点危险。”
郑浩：“我朋友说我别太吵。”
吴音看他：“你听了吗？”
“我努力过。”郑浩说，“失败得比较明显。”
金佑坐到餐桌边：“朋友说我少管别人吃饭。”
郑浩立刻转头：“那你听了吗？”
金佑：“也失败了。”
宋敏笑了。
林琢看了一眼自己的入住卡，才说：“朋友说我应该出来见见人。”
郑浩问：“你平时不见人吗？”
“见。”林琢把卡放回去，“但比较固定。”
“这个回答很有余地。”
林琢笑了一下：“给后面留点空间。”
他笑得不明显，语气也平，却把郑浩那句轻轻接住了。
庄西坐在斜对面，手里拿着节目组准备的水杯。听见“给后面留点空间”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口，指腹在杯壁上转了半圈。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停。
门铃又响，下一位嘉宾的行李箱声从门外传进来，镜头和弹幕一起被拉向玄关。
庄西顺势把杯子放回茶几。
杯底落下时，压出一圈很浅的水痕。林琢正在和宋敏说话，低头帮她把散开的入住卡理成一叠，完全没有往这边看。
直播间还在乱猜。
庄西抬眼，看向那叠被林琢放整齐的入住卡。
很快，他又移开视线，和郑浩接了一句关于行李箱的话。语气正常，反应也正常。镜头给到他时，只拍到他坐在沙发边，像一个刚进入小屋的新嘉宾。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他不是第一次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