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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顿饭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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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琢醒得很早。
窗帘只拉了一半，天光从缝里漏进来，薄薄一线落在地板上。隔壁床还很安静，庄西侧身睡着，被子压在腰侧，呼吸很轻。
林琢没有立刻下床。他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零八分。闹钟还没响，他顺手关掉，又把充电线绕好，放回桌边。
下床时，拖鞋没有磕到床脚。
洗漱包昨晚已经放在靠门那格，拉链朝外。林琢进洗手间前，回头看了一眼庄西那边，见人没醒，就把门带到只剩一条缝，水声也开得小。
庄西其实醒了。
他在林琢关闹钟的时候睁过一次眼。窗边那个人起身、收线、拿东西，几乎没有弄出声音。等门合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他才翻身看向已经空了的床。
床单被抚平大半，被子叠在一侧，枕头没有压出乱痕。庄西双手搓了下脸，深吸了口气准备起床。
楼下还没人。
客厅固定机位亮着红点，茶几上的任务卡被节目组换成新的。餐边柜旁贴着纸：今日早餐自理，公共食材可自由使用。
林琢站在冰箱前，先看门上的标签。
鸡蛋、吐司、牛奶、酸奶，几盒水果。食材不复杂，像是节目组故意留给嘉宾自由发挥。
他把牛奶拿出来，看了眼保质期，又把鸡蛋放到台面上。锅在下层柜，平底锅和小汤锅叠在一起，他取小汤锅时扶住上面的锅盖，没让它滑下来。
庄西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林琢穿着浅色家居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把吐司从包装里取出来。两片放进烤机，剩下的封口重新夹好。台面左边放鸡蛋和牛奶，右边放杯碟，中间空出一块地方。
庄西停在楼梯最后一级。
林琢听到声音回头：“早。”
“早。”庄西走下来，“这么早？”
“睡醒了。”林琢把烤机按下去，“你也早。”
“被你带的。”
林琢笑了一下：“那我下次更轻一点。”
“不是吵。”庄西拿了杯子，“我本来睡得也浅。”
林琢没有追问，只把小汤锅放上灶，倒了半锅水。
“你吃鸡蛋吗？”
“吃。”
“全熟？”
“都行。”
林琢抬眼看他：“都行比较难做。”
庄西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唇角很轻地动了动：“那全熟。”
“行。”
厨房里响起一点水声。烤机跳起时，林琢先把盘子放到旁边，再用夹子夹出吐司。吐司边缘烤出浅金色。
庄西站在一边，看了几秒，伸手把最上层柜门打开。
“盘子？”
“右边第二个。”林琢说。
庄西取出来，放到台面上。
“刀？”
“抽屉左边。”
庄西拉开抽屉，拿了面包刀，递给他。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林琢切吐司时，庄西把空盘推到刀边；牛奶热好后，杯垫也已经被他放在旁边。镜头从餐桌那边扫过来，拍到两个背影，一个伸手，一个让开半步。
郑浩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下楼时头发还有一撮翘着，站在楼梯口闻了闻：“不是吧，已经开饭了？”
林琢转头：“刚开始。”
郑浩走到餐桌边，看见盘子里的吐司和鸡蛋：“我以为我下来只能喝冷水。”
庄西把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先喝。”
郑浩接过来，愣了下：“你们早起的人都这么吓人吗？”
庄西：“不喝就还我。”
“喝。”郑浩护住杯子，“我就感慨一下。”
金佑也下来了。他看了厨房一眼，没急着进去，只把自己杯子放到餐边柜旁：“需要帮忙吗？”
林琢正在剥鸡蛋壳，闻言说：“帮我拿一下酸奶吧，冰箱门上那排。”
金佑拿出来，顺手看了一眼标签：“这个能动？”
“能。公共区。”
吴音下楼时，声音还有点没醒透：“别夸太早。”
她换了件松一点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手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下来。妆淡了些，唇色还在，人像没完全开机，靠在餐桌边时仍然好看。
郑浩回头：“你这个语气，像已经被节目组伤过。”
吴音把头发别到耳后：“被工作伤过，节目组暂时排队。”
林琢把温牛奶推到她那边：“先喝一点？”
吴音看了一眼杯子，接过去：“谢谢。”
宋敏和林珠珠也陆续下来。
宋敏先把外套搭到椅背上，又把林珠珠随手放在桌边的发圈往里推了推。林珠珠拿着手机找角度，拍了一张桌面，镜头里吐司、牛奶、空杯和窗边天光都刚好。
人一多，厨房立刻挤。林琢没有站在灶台正中间，他把做好的东西分到两个大盘里，端到餐桌中间，又把刀叉和纸巾放在靠外的位置。谁伸手都够得到，不用越过别人的杯子。
林珠珠拿起一片吐司：“这个酱是节目组准备的吗？”
吐司旁边有一小碟浅红色果酱，颜色比商超买来的淡，里面能看见细小果粒。
林琢把鸡蛋切开：“我带了一点，蔓越莓的。昨晚放冰箱了。”
郑浩立刻抬头：“你还带果酱？”
“嗯，怕早上没什么吃的。”
“我出门只记得带充电器。”郑浩看向金佑，“你呢？”
金佑说：“咖啡豆。”
郑浩沉默两秒：“行，你们都有准备。我带了两包薯片。”
宋敏笑：“也不是不能吃。”
林珠珠拿刀要抹厚一点，林琢看了一眼：“别太厚，酸会盖掉面包味。”
林珠珠停住刀尖：“这也有讲究？”
“不难。”林琢说，“难的是别贪多。”
她照他说的薄薄抹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慢慢抬起来。
“这个……”
她没有马上接下去，又咬了一小口。
宋敏被她逗笑：“怎么了？”
林珠珠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你尝。”
宋敏尝完，也停了一下：“嗯，好好吃！”
吴音拿了半片，低头看了眼果粒：“酸味留得挺好。”
她说得很短，却又拿起刀，多抹了一点。她拿刀的动作慢，像是在认真判断味道。
郑浩一看这架势，立刻伸手：“等下，给我留点。”
林琢把小碟往中间推：“还有。”
金佑尝了一口，没有接夸张的话，只说：“酸味恰到好处。”
林琢点头：“早上吃太甜会腻。”
桌上的注意力没有一下子全围到林琢身上。林珠珠只是把果酱往宋敏那边推了推，吴音低头多抹一点，金佑又看了眼小碟的位置，郑浩最直接，问能不能再来一片。
林琢说：“吐司还有，自己烤就行。”
郑浩站起来：“收到，我自助。”
庄西坐在林琢斜对面。
他盘子里的吐司还剩半片，鸡蛋也没吃完。眼前的人把果酱往中间推，把刀叉放到靠外的位置，又在郑浩找不到烤机按钮时抬手指了一下。
林琢不是站在桌边招呼所有人。他坐下来，话也不多。只是早晨的顺序被他排过一遍，谁起来都能找到能吃的东西，谁伸手都不用越过别人的杯子。
庄西垂眼，看见林琢把自己那份吐司掰了一小块，沾了很少一点果酱，慢慢吃完，又喝了两口温水。
林琢不是没有坐下。他也和大家一起笑，一起听郑浩说薯片可以救命。可每次有人伸手找东西，他都会先把东西往更容易拿的位置挪一点；轮到自己时，盘子里还是那几口。大家还在说果酱酸味刚好，没人注意他的盘子几乎没怎么动。
除了庄西。
吴音把杯子放下，像刚刚清醒一点：“第一个早上很顺利。”
郑浩正在烤第二片吐司，立刻接：“基础早餐，不基础安排。”
林珠珠笑了：“什么烂梗。”
桌上一圈人都笑。林琢也笑，却没有再给自己添东西。
九点集合的提醒声从客厅响起。
大家陆续起身，收杯子、拿外套、找麦克风电池。餐桌很快空了一半，果酱小碟也只剩浅浅一层。
林琢端起自己的盘子，准备把剩下的吐司边一起收走。
庄西的手先一步按住盘子边缘。
林琢看他：“怎么了？”
庄西看了一眼盘子里几乎没动的吐司边和半个鸡蛋，顿了一下才低声说：“你早上就吃这些？”
